《京雨港湾》夏曉城

23、闭门路演 "我很快就

　　丹臣茶水间今日特别热闹。
　　"你知道吗，二十八楼在招人。"
　　"总秘？"
　　"对！施总监刚带人过来面试。不是许秘那种类型。"
　　"不漂亮？"
　　"还行，邻家女孩。"

　　邻家女孩坐在会议室等待，她在翻自己带来的资料，旁边放着资质证明，厚厚的一份。

　　许心昕进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谢谢，许秘。"
　　"稍后里面准备好了，我再过来叫你哈。"

　　许心昕说罢便退出房间。她想，多认真又拘谨的一个人啊，像极了刚来报到的她，弄得许心昕都替她紧张了。

　　施总监进了房，跟顾未辰先打了个招呼。
　　"我们在市场走了一圈，男的应聘者不多，符合履历的只有一位，新星科技的现任首席执行秘书。"
　　"去年新星那事儿，他被波及了。他现在从公司秘书半路转做私秘。我们这里的建议是......" 她摇了摇头，又接着说："要是你想，我可以约他来面谈。"

　　"不用了。上次说的那两位，先聊一下吧。"

　　"嗯，第一位是林乐妍。许秘把资料都准备好了，我先回去了。"

　　施总监离开前，在桌边俯身对许心昕说："恭喜了，初春时你可以回流IR，资薪都不变。"

　　许心昕摸摸下巴，顾未辰真的放人了？施总监踩着高踏鞋离开后，她便把林乐妍引进去。

　　她走在前面，假装看不见顾未辰带笑意的目光，把门关上时，对他撇撇嘴。能不能收敛点呢，他这样，早晚得有风言风语要传出来！

　　十分钟后，林乐妍低着头走出去，离开时主动对许心昕挥挥手说再见。

　　"我送你吧。" 许心昕带她下楼。
　　等电梯时，林乐妍说："那个，顾总说，他的秘书只要坐在外面就行，每天报一次行程，私事不用管，也不用出差。真的吗？" 还有一句话她说不出口，顾未辰冷着脸说："要是你觉得，你一身证书却无用武之地，你现在可以离开。"

　　真不好相处。

　　许心昕也不好评价这话："我也不清楚CEO的用人要求。" 毕竟秘书就是围着他转的，他说了算。

　　"我很大概率落选了。" 林乐妍懊恼。
　　"别灰心，现在还没有结果呢。"

　　下午两个面谈结束后，顾未辰跟赵景和在聊一会儿的闭门路演，看来大概率要直接聊到出发。

　　没多久，施总监来电，说下任秘书定下来了，就是林乐妍，她年后入职，想提早和现任秘书聊聊，做对接，要是许心昕不介意便给她打个电话。

　　许心昕打给她时，她语气仿似中了奖，仿佛得了一份人工高、福利好的肥差。

　　她们简单聊了一下。挂线前林乐妍问："许秘，你为什么要离开？是不是找到更好的工作了？那得有多好？"
　　"就是个人规划啊。"
　　"好的，好的。那我们年后见吧！"

　　林乐妍刚放下手中的拿铁，便看到顾未辰跟许心昕走进丹臣的旋转大门。

　　两个人挤在小小的一个空间，没有肩碰肩，许心昕抬头说话，他低头听着，然后不满地横她一眼，很快又轻轻地笑。

　　走出旋转大门，他们站在外面，说话时像清风吹了花海，眉头舒展，偶有笑意。

　　林乐妍抿紧了嘴唇，摸着杯沿，沾了一手的咖啡渍。

　　"莫总在路上了。" 许心昕放下手机，跟顾未辰说。

　　"关键时候总是掉链子。" 顾未辰交叉着双手，说："莎朗交到她手上，迟早是要毁掉。"

　　"我好像是第二次出席闭门路演耶。机会难得。" 许心昕笑着说。
　　" 也是你的最后一次。闭门是管理层对管理层。"
　　"你们会说什么？"

　　顾未辰收起眼中道不明的情绪，跟她解释规矩。这是一个拜访的动作，莎朗跟丹臣最高管理层直接面见基金CEO，针对丑闻提供追踪说明，劝止龙头基金减持或者离场。是一场信任的博弈，讲求诚意。

　　莎朗丑闻缠身，莫慧琳刚正式接手莎朗，却依然吊儿郎当。
　　顾未辰说："莫老最近身体不好，就是被她气的。"

　　赵景和这时跑来，"顾总，改好了。" 他摆头，看不到莫慧琳，只好做了个"请"的手势："中原基金office在旁边大楼，我们先走吧。"

　　"许秘，跟莫总改碰面地点。" 顾未辰往前大步走。

　　许心昕通知了莫慧琳，却没收到她的回覆，倒是收到张凡的消息：我在北京出差。春节要一起回去吗？
　　她飞快回了个"好"字，就要去跟上顾未辰的步伐。

　　中原基金的地毯是暗红色的，采光度不算好。他们在会议室外面等，面前摆了咖啡，却没人碰。

　　莫慧琳在最后一刻赶来。
　　她看到冷着脸的顾未辰，笑嘻嘻的贴上去："抱歉，我早上有事，别跟我生气。我提早跟许秘说了，她没跟你说吗？"

　　"许秘？" 顾未辰点了许心昕。

　　"呃......没有这样的事哦。" 许心昕不想吃这个哑巴亏。

　　他把交叉着的手放下来，想着许心昕不再是豆腐脑了。脸忽尔冷下来，转身对莫慧琳说："这里最应该上心的人是你。"

　　"我就不是当管理的料。所以你来不来？我爸都跟你说过多次遍了?! " 莫慧琳把手搭上去。

　　顾未辰退到许心昕旁："真要说，我也有家族公司，管不了这么多。"

　　许心昕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这个圈子的人拉拉扯扯时，说的话都这样"昂贵"吗？
　　她想起了隔壁张伯说起她和张凡的娃娃亲："小星星，你来不来？我家里的自建房可有三层高呢。" 可是后来张凡有出息了，这种话他们再也没有说过。这三层高的自建房，都是她高攀了。

　　她打腹稿，要不她也跟顾未辰说：帅哥，你来不来？我出租房租的是带窗的那间喔。

　　中原基金的总秘踩着高跟鞋走出来，把他们请进去。许心昕还像上次闭门路演一样，坐在最后一排。她以后是没有机会出席这种活动了，执行层面的同事，只能够出席公众路演。

　　双方时间宝贵，闭门路演减省许多客套话，顾未辰直入主题，摆出了数据，量化丑闻的影响，表示基础面依然稳健，老客户的支持是关键因素。

　　他最后说："莎朗很有诚意。作为国际化集团，也是业内龙头，危机也是契机。莎朗将会彻底与过去的纯家族式管理切割，机制变得更透明、稳健。我们希望中原基金看重长线发展，以后亦能从外部视角，给予我们最严苛的监督。"

　　真会说话呢，许心昕都想给他鼓掌了。要是顾未辰授课，她第一个举手参加，做他的入室子弟。

　　莫慧琳拿着丹臣准备的讲稿，有模有样地展述，莫老退下来，她接手莎朗，董事局会在老臣子的基础上引入新持份者，这一场舆论，很快就能翻过去。

　　离开时，赵景和煞有其事地对许心昕说，莎朗像要在死胡同里炸开一条新路。他猜测，莫慧琳是要家族联姻了，要是他能上，下半辈子就能飞黄腾达。

　　可惜他不是顾总。

　　跟中原结束会面后，不像苏韵韵他们开始忙活公众路演，顾未辰是闲下来了。他下星期休假，春节后才从上海回来。

　　有一天，他经过秘书位置时问她。
　　"春节要回宣城吗？"
　　"要的，顾总。"
　　"有事跟你说，进来。"

　　门关上后，电动窗帘合上，这么厚重的布料，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许心昕变身一只站冈的丁满，守着一个阶砖，防着身前老鹰。

　　顾未辰说："春节后，我要去一趟香港见新客户。我会从上海过去，你直接去香港等我。" 他在摆弄签字笔，笔在他手中晃头晃脑，"然后你跟我一起回北京，可以吗？"

　　"我吗？还是新秘书？"
　　"你还在，新秘书不出差。"
　　"哦…知道了。那我先出去了。"

　　许心昕要溜走了，走到门前，忍不住回头问："你为什么不带上新秘书呢，我很快就不在了，我跟她的交接期本来就短，你的喜好、年后的行程，还有要报销的单据，我都要花时间解释。"

　　"你来的时候也没人跟你交接，你不是做得挺好的。" 顾未辰走过来揪住她一边耳朵继续说："还未正式转冈，就消极怠工了？"

　　"你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不然我要跟新秘书说你会虐待员工。"

　　"好啊......最好把她吓走了。我又把你调回来了。" 说罢，顾未辰还是放开了手。

　　许心昕轻轻揉着耳朵，在心里骂他：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上次那些草莓，也花了好几天才消失！

　　他坐回去，手枕着头，问她："你回去不会被绑着去相亲吧？ "

　　"我又不是深山出来的姑娘。我才二十四。 "

　　"那可说不准。我二十四时，我父母已经要把我卖了。 "

　　"哦，但是你快三十了。还没成功卖出去。 " 许心昕嘿嘿笑，顾未辰是被退了多少次货？

　　"对啊，还真不容易卖出去啊。毕竟我都快三十了——" 说罢，他又要去揪她耳朵。

　　许心昕避开他的手，求饶道："怎么会呢，到你五六十岁，和现在的样子也差不了多少。 "

　　"嗯。老当益壮，老而弥坚。 "

　　"我不跟你说了。 "
　　真是老顾卖瓜，摸到一点瓜藤就顺着把自己大夸特夸。

　　许心昕推开门，迎上苏韵韵探究的眼神，"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说罢，围着她走了一个圈，目光在她身上逡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