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 44 章 重说 ...
-
“启心,你怎么了?”
看言夕岚一脸呆愣着不回话,女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小声关切道。
如同机器通上了电,言夕岚终于恢复了运转,并换上了他装傻充愣的皮肤。
“啊?抱歉,前段日子我撞了头,记性不太好,您说的我都不记得了,能不能麻烦你详细跟我说说?”
“撞到头了?严重吗?”
女人有些激动地喊出声,周围一圈宁为夜的亲戚都走上前来,谢恽甚至直接上手摸他的后脑勺。
“没事没事!”突然身边围过来四五人,言夕岚被这阵仗吓一跳,担心被识破,躲开了谢恽的手,“早就好了。”
面对这样的场景,言夕岚虽有些被吓到,但内心里却是羡慕的,毕竟自己从未体验过,被这么多家人关心的感觉,即便这份关心是给予宁为夜的,自己只是借了他的名义。
见众人相信后,言夕岚好说歹说,才让他们离开,忙自己的事去了。只有自称是宁为夜娘亲的女人留下,坐在言夕岚的身旁,一边轻抚他的发丝,一边向他讲述缘由。
女人实际上是宁为夜生母谢妤的双胞胎妹妹谢姝,也就是宁为夜的小姨。
宁为夜二十岁那年,来过鸿雁州一回。
“那是一个冬天,我还记得雪下得老大,都压弯了枝条。那时候,你穿了身金红裘衣,远远地就站在医馆对面的树下,站了得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直也没见挪窝。初看到那一抹红,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在当天娶亲呢!”谢姝想到什么,捂着嘴轻笑了一声,随即又感叹道:“若是姐姐还在,或许很期待看到你成亲吧。”
“哎呀,瞧我再说什么呢?”她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继续陷入回忆:“后来,我看你站了太久,给你送了碗红糖姜水,谁知道你刚喝一口,眼睛便红了,我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安慰了你几句,你便跟个小孩似的,哇哇大哭起来,那眼泪多的,沾湿了我一整块帕子。”
“之后你告诉我,说你是启心,我便知道了,你是姐姐的孩子。姐姐怀孕时,曾给家里写过信,信上提到,她即将出生的孩子,小字叫启心。你说你来一趟,就是想见见我,因为没见过母亲,想知道母亲的样子,打听到她还有个双胞胎妹妹,所以你来找我了,你说看到我就像看到了娘亲。”
谢姝吸了吸鼻子,强忍下酸涩的情绪,揉了揉言夕岚的头,“所以,我便让你喊我娘亲。”
原来是这样,言夕岚感觉喉咙一阵发紧,或许是与宁为夜共情,也或许是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他的眼中蒙起一层薄雾,水汪汪地看着谢姝,张口轻声喊了句:“娘亲。”
“诶,乖。”谢姝的弯起的眼角蓄积了些泪珠。
谢家医馆在鸿雁州算是小有名气,不仅是因为医术不错,更是因为他们时常定期开设义诊,帮助很多贫苦人家。
他们在安置点除了看诊治病,还每日用自带的绿豆百合煮汤,和州署的食物一起,分发给安置点的百姓,用于消除暑热。
言夕岚本就觉得在帐篷有些无聊,又恰好擅长做饮品,便跟着谢家人一起,用现有的药材做些汤汤水水。
“歇会吧,太热了这块,我盯着火。”小姨夫拿着蒲扇替额头沁出汗珠的言夕岚扇了扇。
“没事,快好了。”言夕岚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鸿雁州的雨势小了许多,昨日听州署衙役说堤坝修得差不多了,想必裴江寂也快回来了,几日没见着人,怪想念的。言夕岚盯着咕嘟冒泡的酸梅茶汤,盯得有些出神,直到小姨夫提醒他茶汤煮开了,才回过神,从小盒子里摸了一小把□□糖扔进锅里搅拌。
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但言夕岚没抬头看,他的眼睛依旧只盯着热锅,水蒸气扑腾着上扬,刚刚擦过的额头又沁出了热汗。
正当他再次抬起手臂,准备用袖子吸干汗珠时,一只手拿着帕子贴在了他脸上,轻柔地帮他拭去了汗珠。
“谢谢。”他以为是小姨夫,依旧没有转头。
“想我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言夕岚搅拌茶汤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眼神由迷茫转为惊喜。他将汤勺架在锅边,双手抓着裴江寂的肩,开心地晃道:“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裴江寂倾身给了言夕岚一个拥抱,低沉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娇嗔,“我累了,让我抱一会。”
言夕岚将下巴搁在裴江寂肩上,点了点头,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辛苦啦!”
温存了一会,小姨夫咳嗽了一声,言夕岚才想起身边还有其他人。
“咳咳,要不要喝碗酸梅汤?”借着说话,和裴江寂分开了一些距离,这才看清,裴江寂还穿着从安置点离开时穿的衣服,身上都是脏污破损,眼下也泛着青黑。
“喝。”裴江寂笑着说。
言夕岚先是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才转身舀了一碗汤递给他,“小心烫,喝完去睡觉。。”
见裴江寂撇了撇嘴似是不愿,言夕岚又补充道:“这是命令!”
裴江寂莞尔,“好,属下听命。”
在接到言夕岚送来的酸梅汤时,吉公公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历经了从惶恐到诧异再到貌似感动的情绪,都上演了一遍。
“怎么了?”言夕岚感到莫名其妙,忍不住开口询问。
“没什么,老奴就是觉得,王爷变化很大。”
能不大吗?都不是同一个人啊!言夕岚在心里吐槽,但表面上还是装作惊讶:“是吗?哈哈,可能是心态变了吧。”
吉公公神色复杂地看了言夕岚一眼,而后便没再说什么,静静喝酸梅汤去了。
言夕岚带着裴江寂来到谢家帐篷梳洗,换了身衣服后便在言夕岚床铺靠着休息。
谢家人此时都在外头忙碌着,除了一两个洒扫的家仆,也没有其他人。言夕岚便将自己这几日打探到的关于宁为夜的情报都一一告知了裴江寂。
“所以你查到的宁为夜那个药材商,其实是为了帮谢家才安排在这边的。”
“没想到宁为夜对他母家人,竟还有些情分。”裴江寂双手垫在后脑勺,半身倚靠在身后的墙上。
“对啊,我也,没想到。”言夕岚垂了眼眸,嘴角也向下垂了垂。
见他情绪似乎有些失落,裴江寂拉住他的手,将他搂在怀里,下巴磕在言夕岚头顶,轻声问:“怎么了?”
“我曾经认为,这是我写的小说,所以我对这里的人物一定是最了解的,可在了解过宁为夜的事后,我才发现,我以前对他的认知竟然是片面的。以前还觉得,你们都是我儿子呢,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我也没什么优势啊。”
言夕岚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裴江寂下巴在他的脑袋顶上晃了晃,像小猫蹭主人那般。随后退开些身子,和言夕岚对视,安慰道:“这说明,你来到的世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你遇到的每个人都是真实存在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你不可能清楚地知道每个人的生活,对不对?”
随即想到了什么,啧了一声,指着言夕岚,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神色,质问道:“还有,你刚刚说把我们当儿子?”
“难怪第一次见面你就叫我儿子!”
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言夕岚被戳穿般,脸刷一下就红了,一边站起身逃离床边,一边支支吾吾装傻充愣:
“哎呀,你说什么呢?姨丈好像在喊我了,我先过去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一溜烟蹿出了帐篷。裴江寂看着言夕岚消失的方向,轻哼一声,嘀咕道:“等你回来再收拾你!”
又煮了一下午糖水,直到天见黑了,言夕岚才磨磨蹭蹭回了帐篷,本来心里还七上八下,担心裴江寂要跟自己算账,可见到一脸疲惫沉沉熟睡着,即便帐篷里人来人往地也没被吵醒的人,他的心又变得软乎乎的。
这几天肯定累坏了吧,言夕岚心里想着,坐在床边,手不自觉轻抚上裴江寂的脸,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抚平,指尖又顺着鼻梁轻轻描摹,一路滑至微抿的薄唇上,没想到被裴江寂一口衔住手指。
“嘶!”言夕岚被他突然的举动惊了一惊。
裴江寂撩开眼皮,眼神带了些侵略性,言夕岚直觉不妙,对方的眼神看起来,像是要把自己拆吃入腹。
果不其然,裴江寂在言夕岚的手指轻咬了一口,又抓住那只手把他拉至身前,二话不说,扣住言夕岚的后脑勺便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又急又凶,不似从前温柔,言夕岚被扣着感受裴江寂唇舌的入侵,感受他落在自己唇部的啃咬,不得逃脱,下唇被咬破,交换的诞液里染上点血腥味,全部被裴江寂喂着咽了下去。
吻到最后,言夕岚失去力气,脑袋无力地垂在裴江寂的胸前大口呼吸。
“还当我是儿子吗?”裴江寂的语气里彰显些得意。
果然还在想着这事呢!虽然很不想向恶势力妥协,但面对比自己体力强大的“敌人”,也不想再被压着呼吸不上来,言夕岚很怂地选择了妥协。
“不了不了,我是你儿子行了吧?”
本以为这样就能被放过了,谁知裴江寂眸色一沉,又在言夕岚唇上咬了一口,不满道:“不对,重说!”
重说啥呀?说什么呀?
“那,我是你……孙子?”言夕岚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道。
嘴唇又被恶狠狠咬了一口,言夕岚欲哭无泪,“那你说,我是什么?”
裴江寂在他唇上破了的口子安抚地轻啄,语气缓和了不少:
“是我夫人。”
言夕岚本就通红的脸感觉要冒烟,还没来得及缓缓,便听见谢姝来到床边喊他吃晚饭。
他还被裴江寂压着亲呢,听见声音身子一僵,咻得一下从裴江寂身上爬起来,顶着一张冒热气的脸,在谢姝略显尴尬的神色里,拉着裴江寂镇定自若地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