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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认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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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原定计划,言夕岚三日前就该抵达江州了,可却被鸿雁州这雨,生生绊住了脚步,雨一连下了半月,望着如断线的珠子般坠落的雨滴,言夕岚虽然内心很感激它延缓了自己被定罪的期限,可时间拖得越长,自己心里反倒越是不安。
再加上连日的雨天,人的心情也很惆怅,又被卫兵看着,终日只能待在首府的宅子里,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惶惶不安地趴在窗边。
裴江寂看得出言夕岚的心情不好,但他也同样被雨天困住了脚步。他早就查过,宁为夜在鸿雁州有一股自己的势力,以药材商的身份在此地驻留活动。他本想趁此机会暗中查探,可每当他想出去,总有皇上的卫兵暗中跟随,裴江寂对鸿雁州的地形不熟,想甩脱他们不易,遂没能查到更多的线索。只得和言夕岚一起,趴在窗边看雨出神。
“你怎么了?”言夕岚歪着头问。
或许是心里的烦闷无处排解,裴江寂忍不住将自己查到的事说了出来。
“我想起,先前查宁为夜时,有查到过他在此地安插了一股势力,以售卖药材的名义活跃在鸿雁州。”他顿了顿,看向言夕岚,眼底溢出一丝歉意,“这几日本想前去查些证据,不过,查到的有效证据太少。”
言夕岚有一瞬的恍惚,他感觉,此刻的裴江寂看起来像一只失落的小狗,趴在窗边发出“呜呜”的哼唧声。
“没关系。”言夕岚摸了摸小狗头,“我之前写宁为夜线的时候,不记得有写过鸿雁州相关的剧情,说不定,这里确实就没什么有用的证据呢。”
裴江寂抬头在言夕岚手心里蹭了蹭。
蓦的,院子里响起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没一会,言夕岚的房门便被敲响,吉公公在外头喊着“王爷。”
“怎么了?”言夕岚打开门,见吉公公领着几个卫兵面色焦急地等在门外。
“鸿江堤坝破了,现如今,洪水已淹到城内了,鸿雁州有应对水患的经验,在雁山高地有临时安置点,奴才来领王爷和将军去避难。”
鸿雁州是低海拔的盆地地形,每到夏季都容易爆发洪水,为了抵挡灾害,水坝年年都有加固,并越修越高,可纵使再高的水坝,也扛不住连续半个月的暴雨冲袭。
言夕岚和裴江寂对视一眼,问道:“受灾的人多吗?”
“奴才也不清楚,靳首府已经带人去鸿江了,咱们快走吧,院子都进了洪水了。”
院子里士兵脚下的洪水已经没过了小腿。
“走,先去安置点。”裴江寂当机立断地拉着言夕岚跟吉公公一行往外走。
安置点建在雁山岩体稳固的山腰,已聚集了不少老人、妇女和孩子,据州署衙役说,青壮年都自发去鸿江修堤坝了,每次发水患都是如此。
言夕岚和裴江寂被安置在一个单独的简易帐篷里,但裴江寂没待多久,便决定去鸿江堤坝帮忙。
“我和你一起去。”言夕岚也跟着走出帐篷。
“不行,太危险了,你好好待在这。”裴江寂拦住他,“不然我还得分心护着你,等情况稳定了,我来接你。”
“可是……可是,我不放心你。”言夕岚眼里满是担忧。
裴江寂的心像落在棉花上,瞬间变得软乎乎的,“我保证会平安回来,好吗?”
“那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裴江寂在他额头轻柔地落下一吻,又去吉公公帐篷说了些什么,便带了几名卫兵一同离开了安置点。
距离裴江寂带人去鸿江救援已过去两日,连着几天都没见到人,言夕岚只能向州署负责运送物资的衙役打听消息,但也只探听到堤坝被冲垮的破点太多,仍在修补中,好在降水量有降低的迹象,修复工作能有效进行,至于其他的消息,也没能打听太多。
言夕岚心里有些焦躁,无法安心待在帐篷内,便走出帐篷,在安置点瞎转悠,身后还跟着一名卫兵。
安置点条件有限,除了言夕岚和吉公公,其他百姓都被安排在大帐篷里混住着,只能靠州署的接济粮饱腹。不过,大家也都自备了粮食,并且不约而同地分享着,女人们还协助伙夫们做大锅饭,一切还算井然有序。
虽然下着雨,但鸿雁州的天气实属闷热,加之安置点位于山间,到了夜里,山风吹在身上还是会起一层鸡皮疙瘩。这样的气候条件下,有两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便生了病,发起高热来。
孩子身上难受,便止不住哭啼,任孩子母亲怎么哄都没法安抚。言夕岚见状,进到他们住的帐篷里,见里头床铺连着床铺,地上也摆着竹席,下脚处都很少,各种味道混杂。生病的小孩和他们的母亲就窝在帐篷一角的床铺上,甚至连床被子都没有,盖的还是大人的麻布旧衣。
看见这样的景象,言夕岚有些于心不忍,他吩咐跟着他的卫兵,想让他帮着将两个生病的孩子和他们的母亲一起安排到自己的单人帐篷里,让孩子更好地养病。
卫兵是听从吉公公的安排来监视同时保护言夕岚的,不敢擅自做主,便迟迟没有行动。
看出卫兵的无奈,言夕岚只好自己先动手,将其中一个孩子抱在怀里,对卫兵道:“没事,我会跟吉公公说明情况的,如果他要责罚,我一人担着。”
听了这话,卫兵才有所松动,拾起女人的包袱,跟着言夕岚一起往单人帐篷走去。
安置好女人和小孩,言夕岚去找了一趟吉公公,当他将情况说明后,没想到,吉公公不但没说什么,反倒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看到了什么神奇物种。
“怎么了?”言夕岚见吉公公愣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吉公公回过神,似有些感动,擦了擦满是褶皱的眼角,“没事儿,奴才就是没想到王爷会这么做。”
哈?说的也对,宁为夜才不会做这种事,但言夕岚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他早就想和宁为夜划清界限了,这样也好。
他无视了吉公公的感动,又跟他商量让找找医师帮着治疗那两个生病的孩子,吉公公也答应了。
“王爷将帐篷给了孩子,要不今夜就睡在老奴帐子里,老奴去大帐里住?”
言夕岚感到奇怪,自己明明算是他家皇帝的对头,干嘛对自己这么客气?
“不用了,你年纪大了,还是我去大帐睡吧。”说完,赶在吉公公再想反驳之前,大跨步离开了他的帐篷。
言夕岚回到先前的单人帐篷收拾行李时,帐外卫兵通报有人求见,便放下正在收拾的衣物,出门一看,是一位留着长须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见自己,眼底便有说不清的情绪翻涌着,鞠了躬,语带颤抖道:“王爷。”
“有事吗?”这人难不成认识宁为夜?言夕岚满腹疑惑地将人扶起,“你是?”
“王爷不认得我?”来人似有些惊诧,随后解释道:“在下是谢氏医馆的谢恽。”他顿了顿,似乎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应该认识你吗?”言夕岚看出了他的迟疑,又靠近他小声问:“我近来记性不太好,很多人都忘了,要不你跟我说清楚些?”
谢恽看起来信了言夕岚的话,神色有些激动道:“在下是谢妤,也就是王爷生母的长兄。”
我靠!这人是宁为夜的舅舅!
“那看来我该唤您一声舅父。”
“王爷……”谢恽有些哽咽,眼角竟溢出点泪花来,“我还以为您,不愿与谢家相认,一直以来,虽知晓您在接济我们,可您从来不见我们,我还以为,您是不想见我们……”
谢恽语无伦次地在言夕岚面前哭诉着,不过根据他的话,言夕岚猜测,宁为夜在鸿雁州的势力,或许是为了帮助他母家的人,这么看来,宁为夜,也不是没有心嘛。
“没有没有,就是先前太忙了,没空。今儿不是见着了嘛?你有什么事吗?”见谢恽一直哭诉没有停下的意思,言夕岚只好出声打断。
似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谢恽赶忙直起身,抹了抹脸上的泪,提起手上的药箱展示给言夕岚,“适才听闻王爷救助了两位生病的孩儿,需找大夫治疗,我正好略懂些医术,便不请自来了,望王爷不要怪罪。”
“那正好帮大忙了,有什么好怪罪的,快进来吧。”言夕岚带着人走进帐内。
小孩虽哭闹得厉害,但只是普通的风寒感冒,给他们服了药后,便都睡过去了,言夕岚也安心收好东西,悄声离开了帐篷。
“王爷,稍等。”谢恽在身后追上。
“还有事吗?舅父。”
“王爷您是准备搬到大帐去吗?”谢恽提着药箱站在言夕岚身后一步的位置,问道。
“是的,准备去那找个床位。”言夕岚抬了下巴,指向不远处的大帐篷。
谢恽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若不嫌弃,王爷要不跟我走,谢家人都住在一个帐篷里,没有外人,或许会方便些。”
言夕岚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似乎不错,可以多打探些关于宁为夜的情报。
“好啊,我跟你去!”
谢家人多,所以被分配在了一个帐篷,除了宁为夜舅父和舅母以及他们的三个儿子儿媳外,还有宁为夜的小姨小姨夫,小姨夫似乎是入赘了谢家,目前还没有子嗣。除此之外,就是些谢家的管事家仆,正忙前忙后地收拾打扫,所以他们的帐篷闻起来空气会清新些。
家仆收拾出了一张角落的床铺给言夕岚,还布了帘帐增强了隐私性。
“谢谢。”
家仆听着王爷的道谢,诚惶诚恐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应该的,王爷您客气了。”
刚放好行李,一直站在一旁的女人走上前来,女人穿着看起来较为华贵的衣裳,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但眼睛里又溢出悲伤的愁绪,她轻声朝言夕岚喊了声:“启心!”
“嗯?”带着疑惑,言夕岚转过头,“是在叫我吗?”
“你不记得我了吗?启心,”许是担心其他人听见,女人凑近了言夕岚,眼里含泪低声道:“上回你来,不是还喊我娘亲吗?”
什么?
娘亲?
谁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