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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是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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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鬼?言夕岚想到被绑架时山匪说的话,这不都是山匪的猜测吗?
“谁告诉你的?”言夕岚眯着眼,装作恶狠狠道。
男孩被他的表情唬住了,低着头道:“大……大家都这么说。”
言夕岚有些心死,想到今天将士们的表情,以及墨竹莫名其妙对自己的尊重,一切都能说得通了,谣言竟然传遍了军营。
他搓了搓脸,努力扯出一个自认为和善但看起来像威胁的笑容,对男孩说:“那你可以去跟大家说,我不是将军夫人。”
男孩犹豫了一会,支支吾吾道:“可……大家说,将军从没对谁这样过,所以你肯定是将军夫人。”
“哪样?”言夕岚有些迷惑。
“就是,听说你被绑了,将军一人提了剑就去救你了,也没进行战略部署,他从不这样莽撞行事。”看言夕岚似是在思考,男孩又继续道:“虽说将军和将士们同住军中,可我们从未见过将军和其他人同住在一张床上,还带来训练场。训练场平时不让外人进的,有次来了个州署的传令官走错路进了训练场,被将军冷着脸呵退了,说是太危险,外人进来不清楚状况容易被误伤。”
“……”言夕岚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从他人口中听到,他才从当局者迷的状态中醒来,裴江寂对自己,似乎真的不太一样,但为什么不一样呢?
“你说你不是将军夫人,那你是将军的什么人?”男孩问道。
“是……”言夕岚的语言系统突然失调,他好像确实不清楚自己跟裴江寂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把裴江寂当作一个小说人物,那他就是创造他的人。
可……自己明明没有对他有太多的塑造,而他又是实实在在地有自己人生经历的人,一个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遇到危险会为自己挺身而出的人,他不该被轻易地定义为一个小说人物,他是他自己,他是裴江寂。
他们两人的关系,应该是平等的。
言夕岚抬起头,看着男孩,眼神坚定道:“是朋友。”
男孩愣了愣,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意料,“朋友?将军也从未有过好友,所以,你对将军来说,还是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的……
直到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了,言夕岚还在想着男孩的话,为什么不一样呢?他想直接问裴江寂,可自从在膳堂分开后,直到已经快半夜了,裴江寂还没回营帐,连换药都是让医师来帮他换的。
心里泛出一丝酸楚,言夕岚情绪有些低落,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是急于知道那个答案吗?算了,不想了,他又开始发挥自己心大的特长,闭着眼睛,酝酿起睡意。
刚眯着眼要睡着了,裴江寂就从门外走了进来,言夕岚瞬间睁开眼,转过头看向裴江寂。明明还是如往常一般的冷脸,可他的眉心却有着微微的蹙起。
言夕岚直觉他可能是不开心了,于是拍了拍另一半床,朝他挤了挤眼,道:“睡觉吗?”
看向言夕岚时,裴江寂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看了看言夕岚的胸口:“医师给你换药了吗?”
“嗯,我还自己擦了擦身子。”言夕岚点点头,又抬起胳膊甩了甩,“你看,我感觉我好多了!”
“当心点。”裴江寂拢过他晃动的手臂,塞进被子里,淡淡地说:“睡吧。”
果然不太开心,言夕岚心道。
待裴江寂洗漱完,更衣躺下后,两人各自平躺在床的两边。
黑暗中,一切都笼罩在阴影里,只有言夕岚的眼睛,还闪烁着倒映的微光,他一直在看着裴江寂,很想问那个问题,可张嘴了好几次,都没能问出口。
不知道裴江寂怎么发现的,他明明闭着眼睛,却好像其他地方也长着眼睛一般,能瞧出言夕岚的欲言又止。
只见他依旧闭着眼平躺着,可却看他薄唇轻启,声音幽幽地传出:“想说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不一样?很想问的问题到了嘴边却转了个弯,“你是不开心了吗?”
裴江寂均匀的呼吸一怔,片刻后,又恢复了呼吸的节奏,他伸出一只手精准覆在言夕岚的眼睛上,不容置疑道:“睡觉!”
感受到言夕岚的睫毛在掌心上扫动了几下后,就闭上不动了,裴江寂才拿开自己的手,他轻轻握拳摩挲了一会有些发痒的掌心,那种细密的麻痒似乎由掌心一路沿着手臂,痒到了心里。
他侧过头睁开眼,看着言夕岚安静的睡颜,看了不知道多久,才面朝着他的方向睡着了。
一连几天,言夕岚发现裴江寂总是不太开心,眉心蹙起的次数越来越多,梨涡也越来越少能看见。
不仅如此,军营里还出现了一个新的身影,一个年轻的,长得挺好看的男人。他时常出现在裴江寂身边,无论是议事或是监督训练,他像个跟屁虫,总是跟着小裴将军。
难道裴江寂不开心是和这个男人有关?
言夕岚踢了一下脚下的小石块,和前来探望他的秦醋一起靠在营帐后的草坡上。
“你说,那男人是谁啊?他跟裴江寂是什么关系?”言夕岚低垂着头,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草,在自己的指头上缠成了一圈一圈的。
秦醋一来,便听言夕岚跟自己吐槽小裴将军最近总是皱着眉,好像不开心……每一句话都无一例外是围绕着小裴将军。
他有些无奈道:“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将军呢?”
言夕岚将手上的草一扯,断开的草跌落在地上,他咬着牙有些愤愤道:“他最近不知道怎么了,问他什么都不说!”
“夕岚哥,你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很生气?将军以前不就这样吗?以前你也没这么生气啊。”秦醋拔了根草,撅起嘴夹在人中位置。
言夕岚撕扯一小段草茎的手停了下来,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感到生气,细细回想,自己似乎为了这件事,郁闷了好多天。
“是因为……”言夕岚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我把他当朋友吧。”他猜测。
秦醋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没有太多经验,毕竟他才活了十七年,自从懂事了便跟在永宁王身边,为了他的权斗事业出生入死,没有过什么朋友,所以他也无法理解言夕岚的感情。
“要不,我去找墨竹打探打探?”为了自家哥哥,秦醋决定发挥自己的优势,打探情报。
“好!”言夕岚拍了拍秦醋的肩膀,郑重道:“醋儿,不愧是我的好弟弟!”
直到言夕岚吃过了午膳,又喝完了一碗绿豆汤,秦醋才面色凝重地回来,见他这副神情,言夕岚感觉不妙,迟疑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醋抬起头,依旧是那副凝重模样,但眼中又多了些担忧的神色:“那人是江洲派来的监军,说是受了皇上的旨意。”
“监军……”
作为权谋小说的作者,言夕岚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皇上在边疆设置监军,表面上是为了帮驻边将军分担军务,实际上就是为了架空裴江寂的军权,让他沦为一个只需要上战场的战争机器。
宁若风怎么会这么做?他和裴家明明是利益共同体,为什么开始忌惮裴江寂?
剧情为什么会改变,明明这本小说已经快完结了,明明最后的剧情只是杀掉宁为夜就好了。
宁为夜!
所以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让宁若风和裴江寂之间出现了离隙?
言夕岚拧紧了眉头。
“公子,皇上是不是怀疑咱们了?”秦醋攥着手指悄声问道。
“不知道,毕竟我们出来这么长时间了,若是他发现了永宁王的把柄,应该直接把我抓回去,而不是绕个弯,从裴将军这边下手。”言夕岚手抵着下巴,试图分析宁若风的想法。
“若是皇上已经知晓你在此,并且跟裴将军来往密切……”
“那么他派监军来的原因就很明确了,为了防止我把裴家拉入永宁王阵营,从而得到军权。”言夕岚看向秦醋,眼底有说不清的情绪,他不确定宁若风有没有向裴江寂透露自己永宁王的身份,不确定裴江寂知道了会怎么对待自己。
秦醋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问道:“那我们,要走吗?”
言夕岚眼中闪过犹豫,他心中满是不舍,他发现自己不想离开梵属州,更不想离开……
“我们还能走到哪去?”言夕岚语气里有些悲伤。
“凡……凡国?”秦醋颤着声道。
言夕岚用力摇了摇头,“不行,去凡国不就坐实了我通敌?我不去。”
“那怎么办?”秦醋问。
既然不清楚裴江寂对自己的身份有多少了解,那不如赌一把,赌他不知道,或是……他知道了但会站在我这边?
言夕岚苦笑了一下,是奢望吧?
“今晚我会跟将军提离开军营的事,你先回别院,等我回去后再商议对策,毕竟我们现在还有奶茶铺子的生意,不能说放弃就放弃了……”言夕岚顿了顿,又环顾了四周后,才低声道:“皇上既然没直接派人来抓我,就说明他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我们一定不要轻举妄动,不能自乱阵脚,毕竟我真不想篡位。”
秦醋点了点头。
自从监军入营以后,裴江寂似有意不让言夕岚出门般,每日都派士卒将饭食送到营帐来,而他也好多天没和言夕岚一起吃饭。
秦醋离开后,言夕岚决定自己去膳堂吃晚饭,顺便看看能不能打探些情报。
没想到刚一坐下,便碰到那个新来的监军,他见了言夕岚,先是笑了一下,而后走到他的桌边,指着他对面的空位问:“兄台,不介意我坐此处吧?”
言夕岚抬着头看他,有些不自在地摇了摇头。介意介意介意,言夕岚抓筷子的指节都崩成了白色,但还是扯了扯嘴角,朝他笑了一下。
“之前没见过你,敢问兄台是?”监军坐下后,抬眼问道。
装?你不是受了皇命来的?装不认识我?
言夕岚暗自腹诽,不过脸上还是带着无害的微笑,“在下言夕岚,受了伤暂且在此养伤。敢问兄台是?”他也装起来了。
“在下王成,受了皇命来此监军,为裴将军分忧。”王成道。
呸!分什么忧?就是来添堵的!言夕岚咬着牙说:“您真是年轻有为啊!”小小年纪不学好,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成喉间溢出一丝哼笑,“不敢当。”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状似不经意问:“言公子能在军营自在走动,想必与裴将军关系匪浅?”
果然是怀疑我想搭上裴家的势力才来的,那估计只是防着我,还没有宁为夜和凡国合谋的证据。言夕岚放松地夹了一小块豆腐塞进嘴里,边嚼边散漫地说:“还好吧,就普通朋友。”他不想在监军面前显得两人关系密切。
“哦?普通朋友?那我就放心了。”王成笑了笑,脸上竟然有些羞赧。他那一筷子菜夹了半天也不吃,看得言夕岚有些心烦。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还有那是什么表情啊?害羞什么啊?
“放心?什么意思?”言夕岚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