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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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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裴江寂,也不是小裴将军,而是佑安。
这一次,裴江寂的心,跳得似乎比以往还要快,一股强烈的欲望从胸腔中破蛹而出,令他很想跟怀中之人再靠近些,想抚摸那光洁的额头,想捏一捏那透着粉的脸颊,想亲吻那颗饱满的唇珠,想……
裴江寂忍不住抬起手,本欲落在言夕岚脸颊的手顿了顿,悬在半空,片刻后,又握紧了垂在身侧。
他能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他感觉自己的脸一定红了,因为身上很热,脑子也发热。
言夕岚就靠在胸口,裴江寂很担心,自己刚刚才明确的心意,立刻就被自己的心跳出卖了,他还没准备好剖白这份心意,他想要言夕岚发现,但又害怕被发现。
“我去烧水,一会给你擦洗身子。”
从不避战的小裴将军学会了逃避,他快步离开了营帐,因为走得太快,还带起一阵风,徒留一脸不明所以的言夕岚呆愣愣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裴江寂走后,言夕岚躺在床上百无聊赖了好一阵子,最终,微微的洁癖战胜了疼痛,他咬紧牙关,倒吸了几口冷气,艰难地从床里挪到了床边,又手脚并用地坐了起来,这么一番折腾还出了一层薄汗,原本在猪圈滚过,又被血浸过的衣服,此时透出一股黏黏糊糊的感觉,言夕岚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臭气蛋,又想到裴江寂还打算拒绝让自己洗澡,他怀疑将军是不是嗅觉有问题?
实在是受不了自己了,他鞋也懒得穿了,那高帮大靴子,还得弯腰去够,想想就费劲。就直接踩了袜子,缓慢地挪到洗漱架旁边,他先给自己漱口洗脸捯饬了一下,感觉好多了,又对着镜子拆了早已睡散的马尾。
自穿越以来,言夕岚生活里最苦恼的就是对这一头长发的打理。穿越前,他的头发虽然也不算很短,但最多抹点发蜡抓一抓就好了,洗完头一吹也很快就能干。现在的头发,梳头就要梳很久,更别提洗头了,那简直就是灾难,他时常都是让秦醋帮他一起洗头,秦醋帮他洗垂落的头发,他自己洗头顶,就这样两个人也都能累够呛。
而因为睡过猪圈,他头发里还藏了些疑似稻草碎屑或者猪饲料之类的不明物体,梳不开的发丝和不灵活的手臂,让他真想一气之下把头发全都剪了。
就在言夕岚和自己的头发较劲时,裴江寂命人抬了浴桶进来,待人都退下后,裴江寂走到言夕岚身后,接过他手上的梳子,帮他梳头。
铜镜里看不真切,言夕岚转过头想看他一眼,顺便道谢,但两人靠得太近,这一转头,裴江寂的唇恰好印在言夕岚的额头上,两人呼吸一滞,梳头的手悬停在半空,他们维持这个诡异的姿势停顿了片刻,又都默契地红着脸转开头。
言夕岚一会儿摸着发梢,一会儿搓搓袖子,张了张口,慌乱道:“我……那个……谢谢……啊,不对……抱……抱歉。”不知所云。
裴江寂自然也很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窃喜。他轻咳一声,道:“没事,我也抱歉。”又佯装镇定地抓了一绺早已梳顺的头发梳着,脑海里已经开始回味那种触感。
二人就这么诡异地维持着一个人不知所措地做着各种小动作,一个人腰背挺直地装镇定梳着头的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墨竹进来给言夕岚送换洗衣服,看到的还是这样一副诡异的画面,他直觉这两人一定发生了什么,连他都看出来两人正僵持着,于是出声拯救了尴尬的二人,放下衣服后,又汇报了一些事务才离开。
言夕岚和裴江寂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先前的尴尬气氛也被墨竹恰到好处地打断了,现在两人都默契地当作刚才的意外亲吻没发生过。
“那我先洗澡了?”言夕岚眨了眨眼看着裴江寂,眼神里透露着让他回避一下的意思。
可裴江寂却好像没看懂,也不记得刚才的尴尬了,上来就脱他的衣服。
言夕岚攥住他的手,脸不知是被热水蒸的,还是羞的,泛着红晕,“我自己来就好。”他说。
“不行,会拉扯到伤口。”裴江寂的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擦洗一遍就好,我会避开伤处,等会再帮你上药。”说着,他已脱下了言夕岚的外衣,而里衣早已被剪开,扔了大半,此刻更是没有穿着的必要了。
“行吧,谢谢你。”言夕岚无奈地瘪了瘪嘴,破罐子破摔地任由将军摆弄。
裤子是言夕岚自己脱的,作为一个生理正常的gay,他还是无法做到和裴江寂像弟兄那样坦诚相对,下半身裹了条毛巾,坐进了浴桶里。
为了不浸湿伤口,浴桶里的水加得不多,恰好没过言夕岚的腹部,胸口那一片还是暴露在空气中。
裴江寂拿着条毛巾,浸了热水拧干,小心地帮他擦拭胸前的皮肤,毛巾拂过皮肤时,他的手指也不可避免地擦过言夕岚的皮肤,指腹每擦过一处,就会带起那一片的颤栗。
言夕岚有些无所适从,裴江寂就在他面前,为了看清伤口周边的血迹,他靠得有些近,言夕岚甚至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微垂着,那双墨色的眼睛,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扫视着自己胸前的皮肤。
裴江寂很小心地不让言夕岚伤口沾到水,没发现两人此刻的距离有些近,直到他擦干胸前的皮肤,说了声:“好了。”
抬起头,恰好对上言夕岚盯着自己的视线,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帮言夕岚洗澡这件事多少有些暧昧。
他看着言夕岚,张了张嘴却又没说出来什么,情急之下,将手中的毛巾往言夕岚脸上一盖,舒了口气,适才被言夕岚盯着,裴江寂感觉自己差点烧起来。
脸突然被盖上了毛巾,言夕岚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也让他缓解了一些尴尬,毕竟他也没想到,裴江寂突然抬头看自己的时候,自己会突然心跳加速,可能是被抓包了偷看他,所以紧张吧,言夕岚这么想着,于是就任由毛巾先盖在脸上,等着面部可疑的热意消退。
“洗头吧。”裴江寂绕至他身后,撩起了他的头发,背部感受到凉意,言夕岚挺直了腰背。
言夕岚很白,尤其是常被衣物覆盖的部分,更透出一种瓷白,像是透着光的薄胎白瓷。
虽然运动不多,但他的肩背和手臂,都覆着了一层微微隆起的薄肌,线条虽比不得常年训练的将领,可在言夕岚身上,却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美感。
顺着脊柱向下,是收窄的腰线,在水的掩映下半隐半现。裴江寂看得有些燥热,他深吸一口气,收回了落在言夕岚背上的目光,心猿意马地帮他洗好了头。
不用自己洗头的言夕岚自然乐得享受,他早在裴江寂帮他搓头顶的时候,就舒适地闭着眼睛睡着了。
江州城·皇都
自登基后,数月来,宁若风都在忙于处理政务,梧帝留下的沉疴积弊太多,再加上永宁王那边似乎也没什么动作,便没放太多心思在他身上。
哪知道多日不关注,心血来潮听一次监察署的回报,竟然就听到自己这位的皇叔,不惜性命为驻边将军挡刀,并且是从和凡军勾结的山匪手下保全了裴江寂。
宁若风拧着眉,自言夕岚突然离开江州,自己这位对这位皇叔的行为感到愈发迷惑。
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了拉拢了裴家吗?永宁王行事怎么变得这么不稳重了?他这么自私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牺牲自己?
“裴江寂那边是什么态度?”宁若风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问商青。
“据密报,裴将军昨夜便将永宁王带回军营治疗了,其他情况尚不可知。”商青回禀道。
“这么看来,永宁王收买人心的招式虽险,却已生效。”
商青默不作声,似默认。
宁若风抬头看了他一眼,“安排亲信,以朕的旨意,作为监军入主军营,剩下的,你应该清楚要做什么吧?”
“清楚。”商青答道。
宁若风摆了摆手,商青行了一礼退下了。
梵属州·军营
言夕岚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西斜了,可能是清洗后又换了药的缘故,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舒服了很多,虽然起身还是吃力,但好在可以忍受。
他的头发已经打理好,带着点柚子叶的清香,初夏的空气开始有点闷,他扯了扯领口,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不过似乎比自己的衣服要大一些,所以在自己身上显得松松垮垮的,是裴江寂的衣服,有薄荷味。
环顾了四周,没看见裴江寂,他猜测,将军可能是去忙了,自己待着又有些无聊,索性出去活动活动。
快步走的话,身体的震颤会牵扯到创口,于是,言夕岚只能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动,尽量保持身体的平衡,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树懒。
树懒言夕岚对军营其实不熟,他来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将军营帐了,其他地方,都不太了解。
四处瞎逛了会,路过一处大军帐外,见门是开着的,他正想探头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恰巧碰见墨竹从里头走出来。
“墨竹。”
言夕岚有些欣喜地跟墨竹打了声招呼,可不知怎得,他觉得墨竹对自己的态度跟以前不太一样,但又无法确切描述出哪里不一样,非要说的话,好像是有些恭敬?
“言公子,您是来找将军吗?”
“没……”言夕岚本来只是无聊,所以漫无目的地出来走走,听他这么说,又确实想见裴江寂,可能是因为自己在军营最熟的就是裴江寂吧,于是他又改口:“对啊,他在哪呢?”
墨竹指了指不远处那一排高高的木墙围起来的地方,说:“将军在训练呢,需要属下陪言公子过去吗?”
顺着墨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训练场,言夕岚来过一次,有些印象,他摇摇头道:“不用了,你去忙吧。”
墨竹朝他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开。
好怪,好奇怪,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有礼貌?言夕岚看着墨竹的背影,眯着眼摇了摇头。
没想出个所以然,他转过身,又一步一挪,缓慢地挪向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