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总是跟踪我怎么办》唐西木

9、记忆里的人 记忆到

　　记忆到此为止，鸯结对后来的事情没有印象，不知道她是离开了王宫还是忘记了，而且以她活的时间长度来看这些记忆只是零星片段，所以她是失忆了？原本她已经坚定自己是人类了，现在又不确定了，毕竟人类除了血脉纯净且修为高深的巫族外的是活不到一千年的。
　　莲娜担心雪天路滑来藏书馆接她们回去，鞋子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响，鸯结裹紧身上的斗篷问道：“如果你们在梦里和一个人十分相爱，记得相处的点点滴滴并且即将结婚，这时候你发现他出现在现实世界，来到了你的身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莲娜第一反应就是她的香水起作用了：“我的香水进化到这种程度了？”
　　“不是因为香水……当然你的香水也很好用。”让她睡到晕厥过去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都不知道。
　　“我觉得这么巧的话说明双方很有缘分啊！”莲娜估计没少看爱情故事，“爱人打破时空的壁垒来到你身边，听起来就很浪漫！”
　　旁边某个自认为参透了事物本质的聪明小孩嘴快道：“鸯结你是不是想恋爱了？”
　　鸯结面无表情地团了雪球砸在她屁股上。

　　鸯结拿了王宫地图回去，夜深人静有利于思考。她在床幔里点上灯，披上被子把地图平铺在床上。她要找个时间去乔琳生前的宫殿，一是为了缅怀故人，二是去找找看有没有别的线索，说不定重回故地能刺激她想起来更多。
　　乔琳的宫殿在西北角，她可以选择先穿过花园到藏书馆，再从藏书馆过去。藏书馆到乔琳的宫殿这条路平时估计没什么人走，她没听谁提过。在宫里这么久加上迦梨的言传身教她也清楚了守卫轮值的时间，借着夜色小心一点应该不会被发现。
　　还要警惕迦梨和莲娜会不会突然来找她，保险起见她需要给她们下一些可以睡得很香的东西，苦于实在没有门路，要是被发现了就说是睡不着出去走走，这种事她们也干过会理解的。
　　现在还要再找一个人，这个人在记忆里比乔琳出现的频率多的多，也是她口中那个“十分相爱”的未婚夫。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问莲娜和迦梨那个问题，在梦里和人家甜甜蜜蜜然后猛然发现对方真实存在？
　　脸上冒出热气，鸯结倒在床上学乌龟缩在一起把脸埋进被子里，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物种，是不是还活着……
　　对哦，她根本不知道对方是死是活，如果对方只是普通人类……鸯结悲从中来，不会这么命苦吧，在她记忆里占比最多的两个人都没了。
　　线索明明在增多，真相却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一年的最后一天，鸯结收到了工资和奖金，她和莲娜还有泽菲王后的额外奖励。
　　“明天就是新年了，今晚可以不睡觉吗？”迦梨不放过任何玩的机会。
　　“不可以。”鸯结在脸上比划了两个圈，“否则你的黑眼圈就会变这么大。”
　　“晚一点也不行吗？过了十二点我立刻睡觉。”
　　“答应她吧，不然她要一直缠着你了。”莲娜抛着手里的苹果，“我们可以做夜宵，一边吃一边玩，看到新年的烟花就睡觉。”
　　“好吧，你们想吃什么，我来做。”
　　“天鹅蛋沙拉！我来帮你！”
　　好可爱，自从意识到迦梨可能只有她岁数的零头她每次看迦梨的目光都多了慈祥的意味。
　　“那我做一个丁香肉桂烤苹果。”
　　迦梨在柜子里翻找：“这里还有一罐茉莉，我们做香柠橙子冰茉莉吧。”
　　“真的吗？某人上次喝了冰葡萄以后说自己快要被冻枯萎了。”
　　“嘻嘻，你把我放到花盆里重新种一下就好了。”
　　历时三个小时，迦梨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三个人把头凑在一起盯着烤炉看。
　　“好香，什么时候才能好。”她的口水要掉下来了。
　　“马上就好，三、二、一！”
　　香喷喷的土豆面包卷泛着金黄色，酥脆的面包皮看起来咬一口就会掉渣，再搭配上土豆软糯的口感……
　　“公主，我感觉我的手湿湿的。”
　　迦梨胡乱抹了一把：“没有，你感觉错了。”

　　“哈哈公主你输了！”
　　鸯结在迦梨脸上贴了白色纸条，迦梨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道：“为什么要贴纸条？”
　　“我的家乡打纸牌输了就要在脸上贴纸条，看最后谁输得多。”鸯结内心感慨，以前她和玄敏都会拉上两只鬼一起打，来这以后连鬼影也没见到。
　　迦梨歪嘴吹气把纸条吹得飞起来。
　　在输了不知多少次以后，迦梨的下巴蓄起“白胡子”，她站在床上一边摸着自己的“胡子”，一边刻意压低嗓音模仿学院的老师说话：“咳咳咳！这个魔法都教了多少遍了，你们太令我伤心了！”
　　“哈哈哈太像了！”莲娜笑得捶床，抬头间看到指针即将指向十二点，“马上就是新年了。”
　　“那我们快出去看烟花吧。”迦梨一把扯下脸上的纸条，“快点要来不及了！”
　　她们刚踏出房门站在走廊上，新年的钟声敲响，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炸开，迦梨催促她们：“快许愿啊！”
　　鸯结闭上眼睛双手交叉，这一刻她真切感受到了平和与幸福。
　　“你们许了什么愿望？”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鸯结捏捏迦梨的脸。
　　“不过我猜我们的愿望是一样的。”
　　她们出来的太急只穿了单薄的裙子，鸯结回头看了眼身后，什么也没有，可她分明觉得阴风阵阵。
　　“回去吧，吹冷风会生病的。”
　　“鸯结我们可以一起睡吗？这么晚你不会赶我们回去吧？”
　　莲娜也点头：“我们三个还没有一起睡过。”
　　“好吧好吧，你们要保证上床以后就老实睡觉不闹腾了。”
　　这是不可能的，鸯结不记得是几点睡着的，迦梨和莲娜说起话来根本停不下来，鸯结的耳朵轮番受到轰炸。早晨醒来时迦梨胳膊环着她的脖子，莲娜的腿搭在她的腿上。
　　昨晚到底是自己睡着了还是被勒晕过去了有待考量。
　　迦梨是被硬拖起来的，穿衣服的时候眼睛都是闭着的，莲娜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看出来了大家都很困。
　　想想今天繁琐的事情还要撑到晚上才能睡觉迦梨倍感绝望。
　　在王后的宫里吃了早饭，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神殿走。这是惯例，新年这天在神殿祈福，祈求神明保佑来年国家安定，百姓不受饥饿和战争的烦扰。
　　迦梨心跳慢了一拍，她怎么把最重要的事忘了！她捏住鸯结的手快速思考，莉欧正在和泽菲王后说话，不好贸然打断。
　　眼见越来越接近神殿，莉欧即将为鸯结找借口时终于听到迦梨说话了。
　　“我有点冷，鸯结你去帮我把斗篷拿来吧。”
　　好蹩脚的理由。
　　泽菲王后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马上就要到神殿了，进去就不冷了。”今天是重要的日子，单独落下鸯结于理不合。
　　迦梨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可是母后我真的好冷。”
　　“我让侍卫去取。”
　　莉欧适时开口：“让鸯结去吧，侍卫不知道斗篷放在哪，她会在仪式结束前回来的。”
　　有秘密啊。
　　泽菲王后不愿深究，她抱歉地朝鸯结微笑：“我会在神明面前为你祝祷的。”
　　鸯结很快取回了斗篷,神殿大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祝祷的歌声，她站在神殿外的大树下，手掌贴合树干，闭上了眼睛。
　　世界安静下来，她仿佛站着睡着了，指尖有能量流动，是树在向上生长。
　　精神力向外延伸，空中是丝丝缕缕的无形的线条在跳跃，从神殿的窗子和屋顶钻出来，这是祈祷时散发的念力。
　　万物皆有痕迹。
　　鸯结睁开眼睛，所以带回来的木偶也会留下幕后之人的痕迹。灵魂很轻，来无影去无踪；灵魂很重，即使已经离开也会留下气味。
　　她有思路了。

　　晚饭后泽菲王后贴心地送上了新年礼物，几个人挽着手臂回去，迦梨早就困的睁不开眼全靠她们架着她走路，碰到床倒头就睡，莲娜同样眼皮打架，强忍困意和鸯结说晚安。
　　鸯结回到房间，她现在异常清醒，手里攥着莲娜之前给的隐身药水。
　　希望此行能让自己想起来什么。
　　正值隆冬，冷意中月光照得花园有些惨白，鸯结顺利地穿过花园到达藏书馆，藏书馆到乔琳的宫殿这条路平时没什么人走，若是有阳光的繁花盛开的日子很适合欣赏一番风景，放在黑咕隆咚的黑夜加上一千年没有住人的宫殿就有点瘆人了。
　　鸯结抬头打量整座宫殿，在禁制的保护下依旧和千年前一样，美丽、庄重，和记忆中的样子相差无几。期盼的事物近在眼前，她却生出了临门却步的意味，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她即将要面对的是乔琳的过去，还是掺杂了鸯结本人的过去。
　　按捺下情绪，她伸出手，覆上了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