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王之女王》1栀盒Z

4、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难道还看得

　　“王女领域”中决胜一球从天而降，顷刻间观众席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和掌声，那一刻人们忘记了性别、偏见与歧视，只是恭迎一位得胜的君王，山呼万岁。
　　——蓝色监狱 vs U-20：王女的决胜球
　　——《东京日报》

　　所谓“王女领域”，意思是藤原凛可以随心所欲地射门，无论环境，那是超越可能性的存在。她在刹那间把整个球场变成自己的王国，暴虐地行使了支配权。
　　很多时机普遍被认为是不可思议的，因为那种场景下进球得分的概率远小于1%。但她总是精准地捕捉到那微弱的、万分之一的、但切实存在的可能性。
　　“唯一的可能，就是我所实现的未来。”
　　藤原凛如是说。

　　当藤原凛后发先至，抢走即将被糸师冴后脚跟传走的球，无视了已经候在传球路线上的临时队友洁世一，过人后毫不停顿地射门时，那条宛如长虹贯日的弧线出现了。
　　——降临的是如同神迹的决胜球。
　　3：2。
　　藤原凛以女性球员的身份站在球场，为蓝色监狱赢下了决胜的一球。
　　海潮般的欢呼声里，一个酒窝在她雪白脸颊上浮出。比起笑容，能清晰看到她面容的人更被她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吸引。
　　热爱、激情、自得……那些并不能通过她无瑕笑容展现的东西，在眼睛里如此明晰地显露着。
　　——怪不得是王女。
　　如此骄傲，如此自我，如此无往不利。
　　整个足球王国的中心。
　　只要她站在球场，队友、对手和球迷难道还看得到别人吗？

　　“凛，你是怎么想的呢，作为一名女性球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男足赛场，你打算冲击这种性别偏见吗？”
　　“今后还会像这样和男性球员对决吗？”
　　“藤原小姐能否分享下您的心情……”
　　“你想对日本说什么，你想对足球说什么？”
　　……
　　蜂乐回笑嘻嘻地把藤原凛推到了记者堆里，数不清的快门声响起，无数话筒递了上来。
　　藤原凛笑了下，熟练地找好角度，挑选了适宜的回答：
　　“天才的赛道不分男女。只因为性别就丧失了挑战他人的权利和快乐，我会很不甘心的。没有大家，就没有今天的我。今后也会这样踢球，请见证我。”
　　那张明艳的笑脸被相机永久地保存下来，后来人们认为那是世界足球史的新起点，因为那之后，藤原凛真正开启了她的时代。

　　多么耀眼的一球。
　　足球是多么依赖天赋的运动，这一点曾依赖天赋碾碎他人足球梦的米切尔·凯撒再清楚不过。
　　亲爱的，你怎能如此耀眼？那一球到底是怎么实现的，路径几乎是不可实现的，那样几个微小的、间断的可能的球路，居然可以彼此链接。
　　……天啊，这可真是，让人想要流泪，又想要下跪。
　　我们的交往真的不是我的一场梦吗？

　　“摸一摸我的头发吧。”
　　藤原凛在樱花树下说。
　　与U-20的比赛结束后，看到国民对藤原凛的狂热，藤原夫妇减轻了施压的程度。事情告一段落，藤原凛和凯撒在她熟悉的街道上漫步。
　　在雪白的樱花树下，凛停住了脚步。
　　凯撒一面伸手抚摸她那流畅的金发，一面低下头：“你也要摸我的头发。这是什么习俗？”
　　藤原凛随和地抬手，恋人间互抚灿烂靓丽的头发：“只是忽然想到而已，我要剪短发了，下次见面就不是这样的长发。”
　　凯撒略微吃了一惊。
　　手下金发是流水一样的质感。藤原凛的头发被粉丝爱称为“东方月光”，其华美程度可想而知。她有一头又细又密的长发，长至腰臀，从没剪过，色泽是淡金色，是真正月亮的颜色，在阳光下好似波光粼粼的湖面。扎马尾时英气飒爽，盘发低调典雅，不过也许还是散发最万众瞩目，也许是那头发过于美丽的缘故，扎起来令人为头发感到委屈。
　　那种头发不仅是视觉上的华丽，更意味着富足、富裕与富养。贫苦的家庭供养不起这样的长发，这种光华必然建立在金钱之上。
　　“那和U-20的比赛算不算你给头发的临别礼物？”
　　没有询问原因，凯撒只是饶有兴致道。
　　藤原凛轻笑了起来：“是。我就知道你会明白。”
　　心头顿时酸软得陷下去一片，凯撒的手几乎捧不住碎金似的头发。她的喜爱传达了，在那句对他的理解中。正因如此他感到一阵慌乱——难道我真的得到了你的爱吗？
　　难道如此脆弱、多疑、肮脏拙劣发我真的得到了月亮女神的垂青吗？可你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
　　藤原凛漫不经心地抚弄着恋人的发尾，没有把他的失神放在心上，自顾自道：“中国有‘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说法，意思是把两个人的头发剪下来缠在一起，两人就会长久地相爱，永不彼此怀疑。”
　　“等我剪了头发，你也剪一缕，我们缠在一起吧。”她轻声道。

　　……我居然真的得到了她的爱。
　　过去十数年米切尔·凯撒一直对他人的好意避之莫及，童年的经历使他无法对善意给出正向反馈。他曾经真的想过如果藤原凛爱自己该怎么办——他没有等价的东西可以回馈她，他是如此廉价，他的爱亦然。
　　但是他从未得到过藤原凛的爱，后来他不再想，这是一种奢望，辉夜姬难道会永远留在污浊的人间吗？
　　可是，居然真的，藤原凛对他抱有喜爱的心情，他居然能感受到这份喜爱。
　　狂喜过后涌上海潮般的悲伤。
　　凯撒贴了上去，吻住了藤原凛的头发。然后他不得不别开脸，不然眼泪会把恋人打湿。
　　“该死……”他别过脸，忍不住眼泪，略显狼狈，“好，我会缠得死死的，如果你变心，我就去找巫师，对你的头发下咒，你想不爱我？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