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王之女王》1栀盒Z

5、贺拉斯说故事说的正是你 对我所做的

　　“征十郎，日安。”
　　藤原凛走进房间，在赤司征十郎对面跪坐下。
　　她的一头金发剪短了，白衣白裤，像阿波罗走入人间。
　　“日安，凛。”赤司说，“新发型很适合你，也很方便吧？”
　　“是的。”藤原凛回道。
　　“……我一直在想，到底该怎么做。”
　　看着凛的眼睛，赤司再次开口。
　　“你并不是纠结该怎么对付我，对吧？不择手段地得到一切——比起风度而言，把一切握在手心更重要。我们是被这样教导的。尤其是你。”
　　“是的。我要得到你，凛。”赤司征十郎的眼里浮现出一抹忧伤，转瞬即逝，“不惜为此伤害任何人，甚至你——这是我的决定。我并不是在为这个纠结。”
　　“这没有益处。”
　　“但是，凛，你不也是做着徒劳无益的事吗？和米切尔·凯撒在一起，对你而言毫无益处。即使退一步，对于不满足家族安排的你来说，糸师冴也是更好的选择，起码他更得国民的拥护。”赤司静了片刻，凝视着藤原凛的眼睛，并没有试图从中找寻什么，仿佛仅仅对视的行为就足以从中汲取力量，“虽然谈不上公平什么的，但从小、从一开始，你就讨厌我，持之以恒地厌恶我，即使是我，也会感到伤心。”
　　“有什么办法？不能要求我为你改变吧。”
　　“我从未幻想过这一点。……我一直在想，见面的时候，你会说什么，我又该怎么说，才能略微减少你的反感。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了。”
　　“……有必要到这个地步吗？”藤原凛说，“我想尽量怀着同等、平和的心情和你说话，是抱着谈判的目的来的。蓝色监狱和U-20的比赛，是我赢了，国民爱我，无论是我的才能、外貌、家世，还是‘女性’这一身份，都足以成为卖点，这是我的筹码。比起成为我的丈夫，你应该成为我的投资人。”
　　红色的眼睛仿佛波涛暗涌的湖面，赤司征十郎深深地望着她：“……人是无法相互理解的。还记得你最喜欢的那本小说吗，《樱》的结局？”
　　“利益也不能让人相互理解吗？”
　　“如果你做不到，那么，凛，我当然也做不到。”赤司温和地说，“为了揣摩你，我把《樱》看了很多遍。”
　　他垂下眼睛，纤长睫毛盖住眼睛里的光，但是却微笑起来：“比起利益，是爱让人们相互理解吧。凛，你同时喜欢着激情杀人和无懈可击的犯罪，这是多么可爱啊。”
　　“……那本书我只看了一遍。觉得这一点可爱的话，是不是心理压力有点大呢？”
　　赤司却固执地说：“故事的开头，高中生樱杀死了侮辱她的男同学，在樱逃走后，对她抱有好感的少女葵为她掩盖了罪迹，樱知道后，两人就此成为朋友。这是何等激情，故事难道不是以‘爱’开头的吗？”
　　藤原凛盯着他，缓缓开口：“这个故事，我并不喜欢。两个人的感情建立在废墟之上，从一开始就没有爱的存在，因此这个故事是无聊而缺乏审美的，我并不喜欢，所以从没看过第二遍。”

　　“对不起，为了得到我想要的，我将不择手段。你会恨我，对不起。让我们开战吧，凛。”
　　那是他们谈话的最终内容。

　　从酒店走出后，藤原凛独自一人行走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
　　……过去读过的《樱》的片段，再次久违地浮现在脑海中。

　　……
　　樱独自一人走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
　　大家都如此匆忙，脚步声像春天的雨点一样滴答流逝，初春微寒的空气使她感到瑟缩。天空是一线微醺的黄色，缓慢地坠落着，漫长而沉默的黑夜总会降临，但在此之前，这世界洁白亮丽。
　　欢笑的声音涌入耳朵，原来是等红绿灯的行人中有一对情侣，穿豆绿色连衣裙的少女清脆笑着，手里花束轻轻拍打情人肩膀。奇怪，那少女如此可爱，几乎立刻使人坠入爱河，那甜美酒窝岂不是爱神射出金箭之处吗？
　　……爱。哦哦，是爱啊，那就是爱啊。
　　这么想着，樱露出了自信而甜美的酒窝：“你好！”
　　豆绿少女惊讶地看了樱一眼，樱觉得那一眼里有同情的要素，也许只是自作多情。总之，下一刻，少女拉着情人鹿似的跑过了马路，手里捧花被风一吹，竟然有花瓣飞到樱的脸上。
　　樱忽然记起，她要给葵买一束鲜花。
　　要比那捧花更漂亮才行。
　　……

　　藤原凛不由自主地回望了一眼酒店，那层层高楼，她当然看不见走出来的房间，也无法看到赤司征十郎的表情。
　　她只是有点复杂地想，激情犯罪却无懈可击，我的确喜欢《樱》，其实这个人是理解我的，但我不喜欢他，这也没办法。如果凯撒在这里，我要送他玫瑰。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一种投射。
　　——喜欢那本书，因为符合我所找寻的；厌恶那本书，因为违背我所找寻的。
　　为何不在自我身上寻求，难道缺乏实现的资质？
　　……对我所做的一切，我真的感到快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