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深夜足球场的一些禁忌…… 为什么一看 ...
-
……输了。
这种、这种心情?
……为什么?
如果是之前那几球,也许就只是不甘心,技巧的差异还可以弥补。可是,可是,最后那一球——为什么会那样踢,那么微弱的可能性,在所有可见的未来里,只有不到1%的成功率,为什么……
“那一球……为什么?”
洁世一跪在地上,猛地用手锤击地面,有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是眼泪。
我果然喜欢足球。
自上而下地,看着那跪在地面、哭泣的少年,藤原凛无动于衷、甚至感到愉悦地想。
——为什么一看到别人流眼泪,我就好兴奋?
“你的那双眼睛,可以看到和我一样的东西。你被它束缚了,进入眼睛的所谓未来的可能性并不等同于事实。既然我选择的是必然发生的途径,那么1%和100%就是一样的。”藤原凛开口解释。这并非教导,也非出于高傲,只是陈述看到的事实。
“——这不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吗?”凯撒从身后抱住了藤原凛,“亲爱的,你是这世上最美的蓝玫瑰,我真是……为你神魂颠倒。”
藤原凛任他抱着,微微笑了起来:“你真是传得一手好球,你要是在女足,我们会很合心的。”
既有嘲讽的意味,也含有真心的想法。
“不要。下次再一起踢球,就算是亲爱的,我也想要咬死。”
那同样并非谎言,因为米切尔·凯撒的身体正颤抖。无论是作为恋人还是对手,都怀有将藤原凛拆吃入腹的想法。
“凛,你不会说脏话吧。”
夜里,和恋人一起躺在白天比过的球场上,米切尔·凯撒忽然想到,思索着问了出来。
“有几次你想开口的,但什么也没有说,那时候就是想说脏话吧?”
“是,感觉说出来会爽。你要教我吗?”
凯撒立刻兴奋地起身跨坐在藤原凛身上,拖长声音道:“要——”
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
因为多年来接受的教育,藤原凛的眼睛总是波澜不惊,透亮的黑色如寂静潭水。因此,染上情欲的样子更显出特别的破碎感。
也许每个人,无论表现得多么正人君子,都总是怀有毁灭什么的欲望,一直以来在标准的道路上行驶,连大喊大叫的空间都没有,任谁的心灵都会有漆黑的一角吧?
就连号称“王女”的凛,不也一直渴望着破坏、渴望着离经叛道、渴望着违背教养去撕碎别人吗?
更何况是出身贫民窟,从小被恶意洗礼的米切尔·凯撒。
亲爱的,比起纯粹地爱你、和你在阳光下接吻,我更想拉你下地狱,一起在沼泽里挣扎、沉沦。
但是米切尔·凯撒发现——
看着她的眼睛,他竟然没办法说脏话。
那双纯净的、在灯光下显示出一点迷离温情的眼睛,他没办法看着说脏话。
舌尖抵住上颚,要吐出第一个音节——做不到,看着她的眼睛,没办法吐出肮脏的语言。
没有办法。米切尔·凯撒清晰地意识到,我做不到。
做不到看着她的眼睛暴露我的不堪,若无其事地展现肮脏的过去。贫民窟里扒窃的经历、被抓住时巴掌清脆的声响、回家后伴随毒打的辱骂、啤酒瓶破碎的碴子、污浊的黑水淹过鼻腔、黑灰色的燃烧垃圾的霾……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在这个人面前揭开。
她的人生是无瑕的琉璃,无论从哪一个角度,都只能看到华美到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华。所以我根本没办法,在她面前,暴露我伤痕累累、流着黑血的脓疮。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米切尔·凯撒移开眼,对着一旁的地面,讥诮地轻骂了一声:“贱狗。”
那些肮脏词汇从何处来?不正是他卑贱人生的写照吗。
“贱、狗。”
藤原凛看着米切尔·凯撒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她收紧了自己的手臂,把米切尔·凯撒拉下来,额头贴着额头。凯撒有种亲密的错觉,仿佛自己像一棵树被藤蔓缠到死。
亲密地、温柔地,“是这样吗,凯撒,贱、狗?”
“是这样。”他有点冷漠地回答。
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是冰面,没有一点柔和与温度。
藤原凛保持着这个动作,凯撒不得不移回视线,和她对视,以防自己的心情暴露。
“你是想吻我,还是想掐死我?”藤原凛仰起头,嘴唇在凯撒唇上点了一下。
仿佛一朵花的触感。
凯撒撞上去,咬住她的下唇,泄愤地碾磨着,含糊不清地笑,“都想,更想草死你。”
藤原凛包容地张开嘴,两个人舌头像小蛇一样嬉戏。
凯撒的手探进藤原凛衬衫下摆,粗粝的茧让她瑟缩了下,好像从迷情中清醒,她咬了凯撒一口。
“外面不行。”
——外面不能做。
浅淡的血腥味弥散。
和冷淡的外表不同,藤原凛很喜欢在接吻乃至□□时咬人,稍显恶劣的本性。
吻是痛的。爱也是痛的。她教会了凯撒这一点。那很好,因为那么疼痛将与爱等同,疼痛时,他会想到她。
“你拿我磨牙呢。”
凯撒笑了,心里想的是她训狗还真有一套。又阴沉地想到她拿这一套对付过多少人,又将对付多少人。
将她扶起,忍不住用染血的唇瓣去摩挲她的脸。
藤原凛感觉有点痒,又觉得可爱,忍不住笑了,喉咙发出细微的声响,猛地环住他脖颈,压住嘴唇,探出舌尖把血迹舔干了
“米切尔·凯撒,我没有过梦中情人的幻想,但见你之后,我的确觉得应该是你这样子。今后也站在我身边,看着我得到一切吧。”
空气中是高浓度的石楠花香。餍足的藤原凛靠在凯撒怀里,很自然地慵懒道。
接着,她在凯撒心口、变得紧绷的肌肉上咬了一口,在他连心脏都忘记跳的一刻,给了他一个浅淡的、刻骨铭心的咬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