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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往事不堪回首 你是要出尔 ...

  •   夜将晨目送她离去,眉梢一挑,看向厅侧的隔门,说道:“你也听到了。”

      夜遥从隔间出来,眼眸漆黑一片,幽幽地望着已经空空如也的庭院,又听他道:“这丫头,嘴比刀子还利,半点亏都不吃。”

      夜遥不置可否,“本就是小叔冒犯,又何怪她不肯吃亏,再说,她为什么要吃亏。”

      夜将晨抽了抽嘴角,又苦口婆心地道:“阿遥,她和念疏月不一样。辩阳掌教愿意放她师姐远嫁,可她......如此年纪、如此修为。就算......哪天太阳打西边出来,掌教舍得放她走,依她的性情,也未必会如念疏月一般,抛下铁马冰河远嫁夜阑城。”

      夜遥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她是这样的。”

      夜将晨长呼一口气,又道:“你心里明白就好,至于,她方才说问的那些,我今日便可以给你答复......”

      夜遥打断道:“小叔,若星哲能守好爷爷和父亲留下的这片基业,那很好,但若他难当大任,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夜将晨看着他,面色一变,“你......你不想当城主?你真要舍下夜阑城,舍下我们?就因为她?”

      夜遥沉默不语,夜将晨追着他的背影,焦急道:“阿遥!你要去哪儿?”

      夜遥一只脚踏出了前厅,默默道:“她明天就要走了。”

      夜将晨一怔,还待说什么,夜遥回眸看着他,一双眼落寞孤寂。

      “即便我想去,她也未必愿意。”

      夜色温和,一弯清月遥遥悬在天边,给夜阑城披上淡淡清辉。妄北连日奔波,原本在见夜将晨之前,还强打了精神,但从那走后,一种诸事尘埃落定的平静便萦绕在心间,倦怠出走,反而不想急着回去了,虽然心中还有许多疑问未解,但她当下也不愿多思多想了,路过府内后园,漫无目的的游荡其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默默跟了一人,不远不近,既不打扰也不远离。妄北察觉到,却没有多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默默地走,过了一会,她停在原地,回身轻轻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月光一路照着,夜遥一步步走近,妄北看着他,心头微微触动,他们年幼相伴少时别离,过往的亲昵和伤心,在脑海中一一划过。可不论是别离的狠心决绝还是重逢的不假辞色,有些情义始终断不掉,也忘不了。

      见她如此专注地看着自己,夜遥一时不知所以,但也不愿意打断,静静地回望着,可她看的时间实在很久了,夜遥偏了偏头,道:“怎么了?”

      妄北神色一敛,心道,现在这样就很好,她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刚从夜城主那边出来,你小叔对你很是上心,生怕我又把你拐回去。”

      夜遥挑眉道:“他多虑了。”

      妄北道:“爱至深心则乱。”顿了顿,哑声一笑,偏开眸子不再说什么。

      夜遥道:“那你呢?”

      妄北倚在一旁,目光眺向夜空,“我什么?”

      夜遥道:“你是因为......爱我,所以当年才将我送走?”

      妄北笑了笑,回眸看着他。

      夜遥追问道:“所以你也认为当年的选择不妥当吗?如果我现在要和你回挽星庐,你会同意?”

      妄北笑意一敛,定定地看着他,看夜遥的神色,似乎只要她点头,他便真的敢跟她回铁马冰河。

      她平静道:“不行。而且,我并不认为当年的选择有什么不妥当。”

      夜遥脸色一白,“你认为我会拖累你?可你也说过,只要我不想,没有人能把我带走。”

      妄北一滞,想起当年自己言辞凿凿,不知天高地厚,心中又默了两遍谨言慎行,才道:“他不是别人,他是你亲叔叔。当时虽然诸多不得已,可从结果来看,我并没有做错。你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好不好你说了不算!”夜遥深吸一口气,质问道:“为什么?丞前可以留下,你也从来没有想过将他送还到哪里去,为什么轮到我,我你就一定要将我送走?”

      妄北抱着胳膊,耐着性子,“阿遥,你与丞前不同。丞前和我一样,无牵无挂,孑然一身,可你有你的小叔,有牵挂你的家人,你想修炼,想担当,夜阑城便是你最好的施展之处,铁马冰河对你而言只是一个临时的庇护所,不是遮风挡雨的家。”

      “可你答应过我的,挽星庐也是我的家。”

      妄北偏开眸,道:“这些事,当年我做不了主,现在你做不了主,我将你送回去,换夜城主全力相助,这事已经两清了,你不要再横生枝节。”

      夜遥紧紧地盯着她,道:“我做不了主?少掌教救的是我,护的是也我,这份恩情要还也该是我还,我是夜阑城的少城主,我就要报答,就要回铁马冰河,你......你也不能像上次那样,把我打晕了。”

      妄北一下站直身子,双眸冷冷地看着,他如今又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可偏偏他说的也是事实,现下身份不同情况不同,她想动手也没得法子。

      妄北顿了顿,道:“阿遥,我们自幼相识,师姐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你。我与夜城主之间已经两清,可我与阿遥,实在不必说什么报答。巫冥虽已伏法,可我...山上也并不太平,好好待在夜阑城,只要你平安快乐,就不算辜负我们一场情谊。”

      夜遥脸上神彩渐渐沉寂,一丝丝苦楚从眼中浮出,“可你答应过我的,你是要出尔反尔吗?”

      妄北静静地看着他,道:“你可以这样认为。毕竟我当时年少,想不到那些承诺需要付出的代价。我认为,情有可原。”

      夜遥的声音渐渐沉下,“可若我说,你要把黑袍人的尸体带回去,就一定要带我一起呢?”

      妄北道:“夜阑城要与我交易,叫夜城主来!你还没有这样的资格。”

      说罢,径直转身离去。

      夜风吹过,后园发出簌簌的声响,周围的枝丫拽着两个人的影子重重叠叠,却在一个人的背道而驰中渐渐分离。

      少年目光追着那道影子,直到消失不见。

      第二日,夜阑城外。

      妄北绕着念疏月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念疏月头晕才终于将人拉住,

      夜遥跟在身后,念疏月颔首,道:“少城主。”

      夜遥拱手行了一礼,道:“念师姐。”

      念疏月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后又语重心长嘱托道:“小北,师父从不因喜恶行事,他老人家的所作所为,深究必有缘由。你知他对你素来严苛,却也应当知道,他是对你期待甚高。”

      妄北自少掌教之后,便端着一副老城持重的姿态,此时靠在念疏月身边,面上苦色分毫不掩,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当徒弟难,当一个不负众望,尤其是不负师父他老人家所望的徒弟更是难如登天。自己虽然不舍,但师姐能得遇良人,白头一生,也总是福有攸归,只是红着眼道:“阿姐放心,我会担好少掌教的责任,山上还有丞前和其他师兄弟们,不必担心。只是阿姐,你要照顾好自己,淮东阳虽然心系与你,但终究是个男子,难得体贴。若心中受屈,定要写信与我知晓。”

      她目光追着念疏月的车马,直到他们消失不见。回头一看,

      夜遥一言不发,默默的跟在身后,注意一直放在妄北身上。恐怕妄北自己也没注意到,她难得这样,对什么人千叮万嘱,喋喋不休。

      同夜阑城众人告别后,妄北带着铁马冰河众人,以及黑袍人的尸体,启程北上。

      铁马冰河,陶江最近时不时便去虎头山,一去就是小半日,卮忧看着他,动了动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原本想着,他遭逢大难根基受损,性情即便有变化也是正常,但近日,陶江行事越发出格,截了少掌教的信,还自作主张送去挽星庐,眼见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行事越来越乖张怪诞,终于忍不住将他截住。

      杨树林又一次抽出了新芽,可站在林间的少年似乎早已不复往昔。

      卮忧神色复杂,沉声道:“你去挽星庐做什么。”

      陶江被他截住,沉默不语,反而竟要直接抽身离去,卮忧伸臂将人拦住,冷喝道:“别逼我动手,我再问你,为何翻查少掌教的来往信件和这段时间的行止录?为何要调取少掌教在洗灵渊的修炼记录。”

      陶江漫不经心将他拍开,道:“预防秽灵徒混入宗门,是我职责所在。”

      卮忧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少掌教是秽灵徒?”

      陶江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但黑袍人不是还没找到吗?所有可疑的或者能找到线索的尝试,我都会去做。况且,我的所作所为也并没有违反宗门规定,我想即便是少掌教自己,也不会说什么。”

      卮忧冷声道:“这不是你言行出格的理由,陶江,我原本觉得少掌教临行前的那句话说重了,可我现在也想问问,你还是你吗?你还记得你父母......”

      就在这时,山中传来一道道惊喜的呼喊声,“少掌教回来啦!”

      卮忧的声音顿时一滞,垂下胳膊,言尽于此般看了他一眼,陶江神色如常,道:“师兄恐怕得去轩辕台了。”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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