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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黑袍人身死? 夜城主多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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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北目光一凝,沉静道:“说清楚。”
丞前神色复杂,道:“夜阑城的人,似乎从尸体身上发现了他们老城主的刀痕。有人怀疑,这具尸体,可能和阴阳湖的鬼面人有关。”
妄北和念疏月互视一眼,神色一凛。
丞前道:“少城主正在那边辨认。”
不多时,她们来到秋月湖南岸,众人围聚在一处,妄北眉头一簇,扬声道:“你们的考较都结束了吗?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去。”
铁马冰河的众人纷纷跃回水面,妄北转头向丞前道:“看着他们不要躲懒。”
夜遥叫来两人,将尸体挪到城中太平坊,不禁看了看妄北,似乎想到了一些共同的经历。但他们都已经独挡一面,也再没有谁能挡在他们面前,去替他们抽丝剥茧寻求真相。
站在门口,妄北拉了拉念疏月,沉声道:“师姐,你别去了。”
念疏月一怔,轻轻点头。二人围在尸台前,眼前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尸体已经面目全非,身上的伤口交错杂乱,不知道被水泡了多久,早已没有鲜血流出,因此极难辨认,只知道这些伤口留下的时间不一,深浅不一,胸膛一道刀痕深深地刻入,妄北眸中一紧,挑开他的手掌,掌中赫然数道疤痕。心中的猜测已经确定了七八分。
夜遥指了指身上其他几处,道:“这里,应该是爷爷留下的刀口。”
妄北皱着眉道:“应该是他,伤口是符合的。但是,没有致命伤。”
伤痕斑驳,却都没有到致命的程度,但人就这么死了,悄无声息,无人察觉。而且最要紧的是,这具尸体的衣着完好,但却缺了一样东西。
夜遥道:“而且,也没有佩剑。”
像鬼剑悔灵那样的武器,没有人会随意搁置,这点妄北再清楚不过,正如她的青霜和莹惑,即便昏迷不醒,也绝不会将随身的武器遗失。
可黑袍人死了,鬼剑呢?鬼剑悔灵消失不见了。
夜遥道:“他们将人捞上来的那个位置以及附近的湖底,我都找人看过了,没有发现悔灵的痕迹,但秋月湖太大,也有可能遗失在其他地方了,还在找。”
妄北沉吟片刻,道:“他最后一次出现,应当就是师姐婚礼之后,你们南下的那次,从他关节的僵化程度、以及血肉的腐化程度来看,可见那次出现之后没多久,他就死了。你当时可有给他身上留下什么要命的伤?”
夜遥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他召来咒灵符,念师姐和淮东阳被傀王困住手脚,我技不如人,并未伤到他,只是......”
妄北道:“只是什么?”
夜遥皱了皱眉,道:“鬼剑悔灵威力非比寻常,即便是黑袍人也无法任意使用,可说来奇怪,当时我将他逼得无路可退时,他便出了一剑,只出了一剑,我便神志不清了,可我回到夜阑城后,身上却只有皮肉伤,煞气的侵蚀似乎......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妄北身形一僵,脑海中一阵密密麻麻地钝痛,顿了顿,面不改色,轻笑道:“这事,我后来也听他们说了,有秽灵徒在虎头山那里劫持你,被夜阑城的人发现了,只是对方突然走火入魔,逃了。不过也算你福大命大,躲进了虎头山地下,听闻那里有我师祖,铁马冰河前白鉴掌教遗留的阵法,或许,是师祖的余荫救了你一命。”
夜遥轻轻点了点头,但神色间似乎仍有疑虑未解,妄北偏开头,道:“当时师姐在铁马冰河,我在西川,师父和夜城主在夜阑城,可我从未听说过有谁恰好碰到了他。到底会是谁?”
夜遥道:“黑袍人于夜阑城于铁马冰河,都是不共戴天之仇,不管是谁杀了他,都不会故意隐藏。”
妄北满腹疑虑,摇了摇头,冷声道:“总不可能是他自杀,而且鬼剑悔灵,最要紧的是那把剑,人死了算便宜他了,但那把剑一日找不到,我一日不能安心。”
待秋月湖大考结束,她得尽快回山,将这件事告知师父,或许师父能从黑袍人的尸体身上找到什么线索。想到此处,妄北看了一眼尸身,又看向夜遥,黑袍人是在夜阑城发现的,若要将其带回铁马冰河,还是需要周旋一番。
夜遥看她神色,便立刻知晓此人又在盘算什么,忙道:“你要做什么?”
妄北单刀直入:“我要将这具尸体带回铁马冰河,”顿了顿,又补充道:“待大考结束后。”
夜遥道:“小叔会同意的。”
半日之后,转眼秋月湖上的考较结束,丞前将师弟们安排好,便连忙赶至少掌教身边汇报。
妄北听了半晌,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半年前,从我下山后,到我和师父返回铁马冰河的这段时间,山上可有什么异常?有没有奇怪的人出现,或者有没有原本山上的人长时间的没有出现?”
丞前摸着脑袋,道:“当时念师姐主持大局,山上警戒程度极高,所有的师兄弟出入依令,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人,也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但也有可能是我忽略了,但那段时间的调度宗门都有记载,若说长时间没有出现的人,这个......除了师姐你,去寻少城主的途中突然消失,也没旁人了。不过,若是有谁无缘无故失踪不见,就算我没有印象,山上的记录簿也会有记载。到时候我们回去一查就知道了。”
妄北心头一跳,道:“少城主被发现的那天,谁负责西川方向北冰河的警戒的?有没有什么发现?”
丞前不假思索地说了几个名字,又道:“但这些人都是轮流换岗的,两天一换,那两日大家都忙着找少城主和师姐,但并未发现异常。”
妄北摩挲着指节,喃喃道:“两天一换?”
丞前肯定地道:“是的,那段时间,洗灵渊、息灵山,轩辕台,半天一换,演武场以及各处出入口一天一换,至于山下其他地方,包括天晚集,南部方向的北冰河,以及西川方向的北冰河,都是两天一换,除了闭关不出的师兄弟们,但凡是值岗的师兄弟,都要按规定行事。”
妄北脑中似乎闪过什么,道:“闭关的都有谁?”
丞前皱了皱眉,道:“不少,仅我知道的就有陶江,乐典,陶江师兄旧伤复发,硬撑到师姐的婚礼结束,便直接闭关了。乐典师兄则是当时与师姐在演武场切磋后,心有所感,便直接闭关了,还有一些其他的师兄,都是差不多的缘由。”
妄北百思不解,点了点头,道:“修整一夜,明日我们返程。”
丞前应了声是,随后道:“师姐,那个尸体......是黑袍人的吗?”
“是他。”
丞前一惊,脸上也有痛快和不解,又观察着她的神色,道:“那师姐,要把他带回去吗?”
“自然,”妄北道:“师兄还在等。”
夜晚,城主府内。
会客厅里中门大开,门外的守卫站得远远地,一阵凉风吹过,让本就安静的厅堂再染一层冷寂。
夜将晨神色复杂地盯着妄北,后者目不斜视,进来后便将青霜搁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喝着茶。
夜将晨目光在她和青霜之间来回闪动,最终还是道:“少掌教如今,是想要出尔反尔了吗?”
妄北指尖一顿,她原是为了与夜将晨商谈黑袍人尸体的事情,来之前心里估摸着,夜遥既然放话了,那夜将晨这里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但对方忽然来这么一问,一时间她也摸不着头脑,道:“出尔反尔?夜城主何出此言?”
夜将晨意味不明,道:“夜遥姓夜,是夜阑城的人,少掌教当年对他的照顾,夜阑城铭记于心,我也不是不懂知恩图报的人,可是如今少掌教却撺掇着阿遥抛下故土,随你去铁马冰河,敢问少掌教,这就是铁马冰河的做派吗?”
妄北眼皮突突地跳,顿时有口难言,心道:夜遥说夜将晨会同意,难不成他就是用自己的去留来威胁夜将晨的吗?
妄北不敢再想,抚了抚额头,缓声道:“夜城主误会了,我确实是想从夜阑城带一个人回去,但这个人却并非少城主,而是秋月湖捞上来的那具尸体。”
夜将晨神色一顿,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眉头的“川”字还在,道:“少掌教......只要那具尸体?”
妄北点了点头,道:“只要那具尸体,别的再无所求。”
夜将晨神色一松,靠在椅背,手指敲敲打打,道:“那尸体在铁马冰河,自然要比在夜阑城有用的多,少掌教请便,若有需要夜阑城搭把手的,但说无妨。”
妄北微微意外,轻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夜将晨又道:“少掌教桃李之岁生擒巫冥,年少有为,就是不知,可有考虑婚配?”
妄北指尖一顿,掀起眸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以他们之间的交情,夜将晨实在不该如此不知分寸。还是见她有求于人,故意冒犯?
夜将晨打了个哈哈,道:“说起来,夜遥也已经及冠,我与内子也开始给他相看合适的姑娘,只是阿遥自幼在少掌教身旁,言传身教,如今眼光高的很,怕是只有少掌教这般人物,才能被他放在眼里,如今我们也是愁的很。”
妄北不明白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只是察觉到,夜将晨话里话外对她十分警惕,从五年前到现在,他一直都不希望夜遥和自己有太多关联,此刻又忽然提及自己的私事,难不成是以为她想用婚事把夜遥拐到铁马冰河去?
想到此节,妄北彻底无语,敷衍一笑,不冷不热道:“说起来,我也一直没谢过,夜城主的言出必行,当年我们有约在先,夜城主也确实不遗余力的践行了诺言。如今巫冥已经伏法,我与夜城主的交易便已经两清。”
见她突然提及旧事,夜将晨不明所以,但摆了摆手,道:“这也是夜某应该做的。”
妄北道:“不过说到婚事,我忽然想起,原先师祖和夜老城主做主,安排了夜城主与我师姐的婚约,当年乍一听闻,我便觉得诸多不妥,好在如今师姐觅得良缘,我心里也很是宽慰。至于我,夜城主,容我直言,不说夜遥如今只是一个难当大任的少城主,即便是以你夜城主的才貌地位,也未必能与我相配。”
夜将晨脸色顿时难看,妄北神色自若道:“呵呵,玩笑罢了,我年少有为,不免轻狂,夜城主切莫当真,不过夜城主如今妻儿双全,人生极乐,却还愿意为长兄之子费尽心思,妄北自幼寡亲,实在钦佩羡慕,只是不知,这城主的位置,您是打算还给夜遥,还是留给您的亲生儿子?”
见他脸色又青又白,妄北胸中的不快便大大的舒缓了,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她道:“夜城主不必多虑,夜遥也算我弟弟,所以啰嗦了些,但这些毕竟都是你们夜阑城的事情,我不好僭越,如今诸事已了,为免师父惦记,待到明日,我们也该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