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文野xm

73、闭关出关 夜阑城的谢

　　西川回来后，辩阳便对巫冥进行了搜魂，翻出了之前他安插在各家的秽灵徒，也查到了一部分和黑袍人相关的信息，令人在意的是，黑袍人即便面对巫冥，也从未以真面目相对，而且据说这人极为年轻，又长久地待在铁马冰河，极少和巫冥联系，至于他们之间究竟是使用何种方式联络，辩阳搜魂后，依然不得而知，因此，这边始终确定不了黑袍人的踪迹。

　　而且更麻烦的是，西川、铁马冰河和夜阑城有不计其数的咒灵符掩藏无踪，相较之下，要将人揪出来容易，要将这么多咒灵符找出来并清除掉太难。

　　他们师徒二人商量片刻，辩阳道：“先着手清理掉铁马冰河的秽灵徒。西川和南部的情况，该帮则帮，但也需要行止有度。”

　　妄北点了点头，此番死里逃生，巫冥也已经落网，可她心里却一直轻松不起来。

　　她对这一遭身上的新伤旧损莫名在意，有心想要和师父交流。辩阳既然对巫冥进行了搜魂，那他必然已经清楚，当时她是如何死里逃生的。但不知为何，每每她将话题引导至咒灵符，或者她在西川的诡异经历时，辩阳便一副声色俱厉疾言厉色的样子，甚至似乎给她一种讳莫如深的感觉。

　　她对辩阳是又敬又怕，从尊长身上得不到解答，便只好翻遍古书，只可惜收获寥寥，甚至觉得即便是善祈安能给她的帮助，也比她如今在这里一头雾水的翻书得到的多。

　　西川一行她伤到了根基，思虑几日，妄北还是决定闭关。

　　她道：“山上的公务由卮忧代持，丞前最近很有长进，陶江的伤势也在渐渐恢复，清理秽灵徒的事情，交由他们二人去做。”说罢，她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辩阳。

　　沉默半晌，辩阳道：“你既做好了安排，便去罢。”

　　回到挽星庐，妄北给善祈安去了一封信，随后带好莹惑，封了青霜，一头扎进洗灵渊，闭关养伤。

　　一晃半年。

　　初春时节，山上的冬雪还未化尽，丞前身后跟着一群热气腾腾的小少年，依次拜过轩辕台，息灵山后，迎面遇到了卮忧。

　　他扫了一圈，自家姑娘和一群七八岁的孩子们一块，眉飞色舞，叽叽喳喳，卮忧道：“晨练刚结束？这是要去哪儿？”

　　丞前向他一揖，道：“刚带他们拜见过掌教，少掌教在洗灵渊闭关，我带他们去洗灵源门口见个礼。”

　　卮忧点点头，道：“应该的。”他走过来拍了拍卮安的脑袋，道：“规矩点，去吧。”

　　卮忧尊长春风和煦，更何况还有卮安与他们一处，因此这群孩子们见了他也不害怕，他们上山不到半年，方才见过掌教，少掌教的面是一次都没见过。他们只知这位少掌教极为年轻，却胆识过人，修为不凡，独自在西川将巫冥逼得走投无路跳崖而去......

　　洗灵渊是数年如一日的冷和静，丞前道：“少掌教和其他师兄们就在这里闭关，你们以后也会有机会来这里修炼，洗灵渊寒气煞人，你们年岁尚幼，现在就别进去了。”

　　乐照打了个寒颤，道：“听说少掌教也是这个年纪的时候，就每日都在洗灵渊修炼了？”

　　丞前点了点头，道：“掌教对少掌教一贯寄予厚望，因此也极为严格，日后，你们也当严以律己。”

　　卮安乐照一众点了点头，一边眼巴巴地望着洗灵渊，一边冷得哆嗦，丞前立在洗灵渊门口，拱手作揖，身后的少士阁的小孩儿纷纷有样学样，忽然，洗灵渊内似有异动，众人一怔。

　　随后，一道‘咯吱咯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踩着雪，从渊内一步步迈出。

　　浓雾中缓缓显出一道身影，她脸色苍白，眼眸下垂，两鬓长发随意拢在脑后，一身素白袍子遮到脚底，腰间一条莹白色的长鞭，松松垮垮地系在那里。

　　妄北走到门口，她眉眼间带着浓厚的霜雪之意，扫了一圈这些陌生稚嫩的面孔，眸子中的冷漠审视让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最后定在丞前身上，冰冷褪去，妄北温和道：“丞前。”

　　丞前回神片刻，随后激动的上前，喜不自胜，道：“师姐出关了！”

　　妄北轻轻“嗯”了一声，又看向他身后的这群小孩，

　　丞前忙道：“这是新送上来的小修士，还没正式开始修炼，先带上来习惯一下。这些孩子们想要见你，我就带他们来洗灵渊门口看一看，没想到您今日出关。”

　　妄北点了点头，目光从一张张稚嫩和不安的脸上扫过，丞前道：“这是卮忧师兄的独女，卮安，还有这个，是乐典师兄家的小子，叫乐照。”

　　妄北道：“都安顿在少士阁了？”

　　丞前道：“是。”

　　妄北微微颔首，道：“我知晓了，带他们去吧。”她说罢，便拾起衣摆离去，留下丞前带着一群小鬼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背影缓缓消失。

　　不知谁先说了句，“这是真的少掌教！！”

　　一个小孩道：“少掌教的眼睛看起来好吓人。”

　　卮安道：“才没有，她又好看又厉害！我也要成为少掌教那样的人！”

　　“......我也要！”

　　和丞前告别后，妄北没有在挽星庐多停留，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去往轩辕台的路上，腿脚却不由自主地拐去了向阳庐，这院子安静地令人窒息，妄北将每一间屋子的门都打开，站在院中，明知什么都没有，却还是出神地看向屋内，突然，一道呼声远远传来，

　　“师姐——念师姐——”

　　妄北心头一动，连忙环顾四周，却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四周空无一人。

　　那道声音越来越近，

　　“念师姐——！念师姐——！”

　　妄北回眸，定睛去看，是一个山中修士，她道：“你叫谁？”

　　那人奔至向阳庐院外，顿时错愕，怔了片刻，才行礼歉然道：“少掌教见谅，不知少掌教出关，刚刚没看清面容，只看背影，还以为是念师姐突然回来了。”

　　......

　　半晌，她道：“无事，你去吧。”又将门一道道关好，径直朝着轩辕台而去。

　　卮忧早已等在门口，见她过来，笑了笑，道：“总算是出来了。”

　　妄北见他一副即将脱离苦海的模样，忍俊不禁，道：“师兄辛苦了。”

　　旁边师弟将手中一打信件递给她，妄北顺手接过，封面上的字迹极其熟悉，正是师姐的挂念，她眉头一松，道：“多谢。”

　　信差忙道“不敢当”，妄北三步并作两步向屋内走去，坐定之后，才一一查阅。除了念疏月的，便是夜遥和善家的。

　　得知念疏月一切安好，心中挂念不减却也不再忧心，她一心二用，道：“秽灵徒都清理完了吧？”

　　卮忧道：“铁马冰河的都已经清理完了，上个月，我们派往夜阑城的人也都回来了，夜城主也多次提出要送谢礼来，但掌教说等少掌教出关后再行决定。”

　　妄北摇了摇头，翻出夜遥的信，一边拆一边随口道：“师父又去哪儿了？”

　　卮忧道：“掌教两个月前就下山了，应当是去寻忘微方丈了，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妄北皱了皱眉，道：“夜阑城要谢的事也不止一件两件了，”她扫过夜遥的信，道：“月前他们举办了大考？山上派谁去了？”

　　卮忧道：“是要办的，但还没办。”

　　妄北的目光从诸多信件中收回，一怔，道：“没办？为何？”

　　卮忧道：“想来是夜家少城主也有在信中相邀，夜阑城扫清秽灵徒，恰逢少城主伤愈出关，又遇及冠，夜城主便想邀请各家，但帖子确实还没有下，具体的时间也没有定，据说是少城主母亲留给他的遗物遗失了，正在找，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下帖。因此夜城主便只请了亲近之人给他办了及冠礼。”

　　妄北下意识想起了那块玉珏，转念一想应该是别的东西，不知道夜遥到底丢了什么，顿了顿，还是提笔，打算给念疏月和夜遥分别回一封信。

　　卮忧道：“少掌教可是要给夜阑城回信？”

　　妄北“嗯”了一声，道：“师姐信中多番挂念，我这一闭关就是半年毫无音讯，但愿她不会怪责，夜遥也多有问候，顺便给他回个信吧。”

　　卮忧顿了顿，道：“夜阑城希望请少掌教南下，应该也不只是为了参加大考或者少城主的及冠礼。”

　　妄北笔尖一顿，抬眸看他，卮忧笑了笑，道：“夜城主似乎打算重塑秋月湖的阵法，最近这段时间，因为肃清秽灵徒的事，湖中的水鬼似乎不安了许多。”

　　妄北道：“鱼多肉少，自然不安分。”

　　卮忧道：“他们来信问询掌教的踪迹，但掌教临行前交代，一切等师姐出关后料理。因而我也没有给他们回复，现在？”

　　妄北无力地看着他，道：“你觉得师父什么时候能回来？”

　　卮忧摊了摊手，

　　妄北又道：“你觉得师父如果回来的话，他会南下吗？”

　　卮忧幽幽地摇了摇头，

　　妄北长叹一声，沉吟片刻，道：“若师父这两日能回来，我就去一趟，若是师父回不来，就让丞前带着人去参加大考，秋月湖的事情，想来他也不急于一时。”

　　卮忧点了点头，少顷，见她落了笔，又道：“夜阑城的谢礼，以后来者不拒。”

　　卮忧哑然一笑，道：“好，知道了。”

　　桌上除了念疏月和夜遥的，要紧的便只剩善家的信了，妄北捏着信封，薄薄的一层，她却没有拆，直到闭关之前，她都一直在等善祈安的消息，如今消息捏在手里，她竟有一丝无所适从，仿佛拿在手里的不是信件，而是一把陌生大门上的钥匙。

　　沉吟半晌，她将这信暂且按下，抬眸道：“西川如今什么情形？”

　　卮忧看出了她的犹豫，但什么都没说，他道：“半年前，我们将当时从巫冥搜魂那得到的消息传给了善家，但是善家主因为他妹妹的事情，如今分身乏术、焦头烂额，暂时顾不上清理西川范围内的秽灵徒和咒灵符，不过好在有忘微方丈和一众高僧。”

　　妄北沉默不语，心道不算好，却也不算太糟，

　　卮忧继续道：“不过，善家送过来的符药见效不错，念师兄的伤势有所好转，如今每隔一日，便能有一段时间清醒了。”

　　听了半天，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妄北顿时喜出望外，三两下处理那堆不怎么要紧的信件，道：“你同我去江飞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