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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牧秋 客人有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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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但我说不知道了,我本来也不知道。”
牧春芽将包裹往桌上一扔,露出一沓发黄的纸张,“那他怎么知道的?见鬼了?”
妄北走到桌旁,包裹里除了她的药和刀,便是房契和一叠纸币,那小姑娘瞄了她一眼,小心翼翼道:“可能是...我说,客人有一把很漂亮的刀,然后就、就被小舅听进去了......”
牧春芽气极,“牧时安!他八百个心眼子一堆债,你和他说什么嘴,那是你的东西吗?”
“我...没想别的,就随口一说,我...也没想到您把东西都藏这......”牧时安想辩解,越说声音越低。牧春芽气的脸通红,哐哐拍着桌子骂,过了一会,火气消了些,将那几张票子契子收好,剩下的都拢到包裹里,递给妄北道:“醒了就把自己东西收好吧,他那人贼心不改,再丢了我们可不管了,”又将那碗药推到旁边,道:“最后一碗,不过你醒了,喝不喝都行,自己看吧。”
她嗓门很大,语气也不太好,但没有丝毫恶意,妄北抱着胳膊,看着这个把自己从岸边捞回来的女人,很是意外。她不会水,跳进北冰河之后随波逐流,可江水翻腾上下绵延数千里,被冲到滩涂时早已昏迷不醒,她把玩着青霜,问道:“你想我怎么报答?”
牧春芽摆了摆手,道:“药是后边院子里自己长的,水是河边打的,包扎的布条是我闺女补完衣服剩下的碎布条子,没几个钱,你不用听他鬼话。”
妄北点了点头,神色认真道:“多谢,若你们需要钱财,眼下我也确实无法回报。”她走到窗边,看着牧秋和另外两人混作一团下了楼梯,一楼摆了几张桌子迎客,穿过厅堂,交谈声隐约传入耳中。“没搞到手,还得另想办法...”“那女的不好惹,像是...”“善府的大人征集......”没一会三人出了酒楼扬长而去,妄北心头一动,忽然道:“不过要是有什么麻烦需要处理,我可以代劳。”
牧春芽二人不明所以,妄北倚着窗户回头道:“刚才那个是你弟弟吧,需要我帮你处理掉吗?”
牧小春一呆,连忙躲到母亲身后,牧春芽上下扫了她一眼,道:“那是我亲弟。再说,他罪不至死。”
妄北笑了笑,“好吧,依你。”随后看着她身后的小孩,道:“你家姑娘快开蒙了,家中有师承吗?”
牧春芽一怔,“你是修士?”妄北点了点头,牧时安被她娘拉到桌前,看她的眼神还有点害怕。妄北打量一番,年纪不大,但清秀可爱,眼神干净。
牧春芽追问道:“您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不开蒙吗?”
妄北讶然道:“没有,她一定会开蒙。她父亲呢?”
牧春芽偏了偏头,“我把他弃了,那不是什么好人。”
“哦...”
她又道:“我听说,有一些符,能把那种能力封印或是去掉,您...有没有听说过?”
妄北实在惊讶,她竟然连这种禁术都知道,一想她定是多方打听、没有结果。心里动容,认真道:“这种天赋,想要的人趋之若鹜,不想要的人弃若弊履,可有或者没有都是命中注定,强行赋予或者抹去便是逆天改命,对你和她都不好。顺其自然吧,等她明理有智,用或者不用,随她自己。”妄北清明了些,悠悠坐到她们对面,问道:“为什么不把她送去善府?”
牧春芽眉头一皱,她坐在那,牧时安头上扎着两朵绒花往她怀里蹭。
她道:“善家如今,三教九流进进出出,就连日窟山都被一把火烧了...,唉,他家家大业大,是好是坏原本也不关我们的事,可小春随了她爸,我多操了些心。善家今后如何另说,但现如今,我不能把她送过去。”
妄北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这时,忽然传来楼下客人的招呼声,牧春芽摆了摆手道:“你自便吧,可以多休息几日,没事儿可以下来帮忙。”
“好。”妄北垂首致谢。这姐弟二人,性情脾气截然不同。她们萍水相逢不说来日,虽然牧秋手脚不干净,但救命之恩并非寻常。
妄北清点了随身之物,从侧门出来,她晕乎乎躺了两日,今日终于能下床了。空气中隐约还有焦糊味。街上行人往来,妄北才确认,自己竟然漂泊到了西川,而且似乎听起来,善家就在附近,那此处便是洛邑小镇,镇中近半数讨论的都是善家,以及前几日日窟山的一场大火,倒也不用她刻意去打听。
沿着善家的方向一路留心,竟发现了不下十具人傀。
铁马冰河严格管控各家族私设人傀,辩阳认为此举有违人道,妄北原先不以为然。可自从乐家主为保胎儿顺利降生,擅自将身故的妻子炼制成人傀之后,她对这种事情的忍耐便越发有限。而这里的修士,对人傀见怪不怪也就算了,连寻常百姓也是习以为常。
路边人傀堆里扎着一个人,那人并非修士,一张方脸络腮胡,一手拿着驱使人傀的器物,一边介绍着善府引进修士的优厚待遇。妄北只觉他身形有点熟悉,却又没想起来,
一旁路人靠过来看热闹。一人道:“善家最近要忙的事情很多吧,还有功夫在街上撒网?”
那人尬笑两声,“主家吩咐,不敢怠慢。”
“那大火刚熄了没两天,这就要收人了?善家也没个说法?”
一个声音道:“他们可能不避讳这个吧,善府近日频繁招揽修士,尤其是未开蒙的小修士,招揽一个返金百粒,还另有重谢。”
方脸男笑呵呵道:“是,有需要的,我来帮忙引荐。”
没人理他,一人又道:“那火据说是因为山上气候干燥,又无人照管,但好在上天眷顾,那火自己灭了。”
“......都烧成那样了还上天眷顾?”
善府门口,也站着两桩人傀守卫,气息比街上遇到的那些个略强,中间摆着一块半人高的记灵石,但进出的修士极少。
妄北本想摸进去探查一二,跳至半空,才发觉周围被设了阵法,里面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绕着善府外围摸了一圈,本还想着去日窟山脚下查探一二,但没走多远便天色渐暗,妄北衡量片刻,决定先回。
春芽酒馆的招牌还没收,数丈之外站了一圈人交头接耳,妄北走近一看,堂内并无坐客,桌椅板凳东倒西歪,里面有人哐啷哐啷地砸东西。
人群闻声再避退一波,有人道:“春芽怎么了?怎么又打起来了?”
另一人道:“你应该问牧秋又干什么了。”
一群人无不认同地点点头,一个声音道:“听说好像是房契?牧秋把春芽的房契给偷偷卖了?”
“不是吧,上一次他偷房契被春芽打个半死他还敢?”
妄北心道,他还有什么不敢的。她昏迷时,牧秋把青霜顺走,又匝着胆子摸到了她身上的莹惑,她神志不清,但长久的训练已成习惯,当下便卸了他的胳膊。她只依稀记得牧秋鬼哭狼嚎的声音持续了一整天。这才刚过去两天。
一人又道:“好像不是,房契是前两天的事,今天估计是别的事。”
话音未落,两道人影从后厨一溜烟跑出来,前面窜出一个方脸男子,妄北侧身借过这张熟悉的面孔,后面跟着左右逃窜的牧秋。牧春芽的声音紧随其后:
“你给老娘站那、站那——!”
妄北伸腿一拦,牧秋结结实实砸到地上,转身怒目而视,“你...!多管什么闲事!”
牧春芽撞过来,喝道:“人呢!老娘问你人呢,你把人带哪儿去了?”
“老子不知道,说破了天老子也不知道。”
妄北问道:“谁?”
牧春芽道:“小春不知道去哪儿了。”转头又道:“你别给老娘打马虎眼,孩子中午那会便说你找她,一下午都没见到人,现下你回来了,她人呢?”
妄北道:“刚那个人经常来这里吗?”
牧秋道:“关你屁事,你少管。”
牧春芽道:“他们经常一起吃酒。”
妄北道:“中午见过他,他帮善府引荐附近开蒙的孩子来换酬金,据说、一个孩子换一百粒金。”
牧秋脸色一白,牧春芽眼眶发红道:“你说,你说不说!”
此刻天已经全黑了,妄北缓缓抽出青霜,刀锋在黑夜灯火中闪烁着冰冷的光,牧秋见状,腿一软,跌坐地上,袖口里掉出一个灰色袋子,他连忙去捡。妄北比他更快,朝着他的手腕飞出一块石子儿,牧秋吃痛缩回,牧春芽趁机捡起一看,里头明晃晃一堆金豆子。
牧春芽当即红了眼眶,“你...你怎么敢!”
牧秋骂道:“你懂个屁!老子那是送她去福窝了,跟着你她能有什么出息?你是会降妖还是画符?等那死丫头学成,她都得谢我。”
牧春芽气极,“你跟我去把她找回来!”她伸手去拽,落了空,却让他趁机扯走了袋子,牧秋爬过桌子,看着手里的金豆子眼底冒光,道:“你别想了,人家说了,那小丫头有天赋,你就等着享福吧。”他极灵快的往侧门跑去,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牧春芽一边抹眼泪一边骂,“...怎么能这么狠心,小春若是能平安回来便还有账可算,若是她有个什么一二,一家子都陪着去吧!”妄北第一次见她手足无措,牧春芽走到柜台前,将白日里藏好的房契银票都攥在手中,便要出去。
妄北拦着她道:“我去找,你在店里等着。”
“不...那一起去!”
妄北道:“你去了如果发生冲突,我是先对付敌人,还是先保护你?你备好一些吃食,伤药之类的,等她回来或许能用上。”
牧春芽神色纠结,但不愿松口,“我...我得去,你不用管我、你只把她带出来也是好的,善家定然看不上我一个没开窍的,若是不放...我、我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她带回来......”妄北只好答应。
善府前,月华如练,大门紧闭。
二人停在门口。善府近日行事极其谨慎,府内的阵法只怕并不简单,且她灵识受损,原本也只想着在外观察。若能找到和巫冥有关的线索,到时候回去也好跟师父交代,谁知白日里一无所获,如今却是非要冒险不可了。
牧春芽道:“敲门吗?”
妄北摇头道:“有阵法,寻常人进不去。”她觉得善府形势实在诡异,刚犹豫着看了牧春芽一眼,她便执拗道:“善府我去过几次,我能带路。我知道一个角能进去,你有办法把我带进去吧?”
妄北无可奈何,“这里面不太平,若有什么争执,我怕护不住你,你确定要进去吗?”
牧春芽道:“我认识路,尽力不拖累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罢了。”妄北妥协道,“哪边?”
二人来到一处灵力平缓的墙檐,妄北拎着她两三步翻墙而过,静息片刻,并无异状。院内的草木小径逐渐显现。这时,府内的交谈声隐隐约约传入耳中,妄北屏息拦住牧春芽。
一道冷峻的声音道:“还没查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