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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家主 放他们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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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回道:“差不多了,还有最后一个刚送过来。”
“刚送过来?在停云馆?”
“是,二爷那边加急送来的,说是好苗子。”
“能有什么好苗子。尽快,验完之后立刻送走。”
“是。”
声音渐消,一行人匆匆离去。又过了几息,另一人轻盈的脚步声才渐渐消失。妄北心中一紧,府中果然有高手。她低声道:“停云馆在哪边?”牧春芽分辨片刻,指了一个方向。
“走。”妄北提着半颗心,穿过花园和连廊,躲开几次守夜的人傀,走到微微冒汗时,牧春芽道:“就在那里。”
妄北看向她指的地方。是善府内一个独门院子,院墙高高,墙上绘满了流云窗花,里面什么也看不到。妄北定睛一看,停云馆外的阵法似乎专为隔绝实力高强的修士,若非懂得其中关窍之人,定然难进难出。
妄北嘱咐牧春芽藏好,她攀上一道墙檐,小心翼翼地探查有无破阵之法。只叹书到用时方恨少,师兄教符咒阵法的时候自己就是学不进去。忽然,一道冷箭“倏”地朝她射来。
妄北如今极少做这样偷鸡摸狗的事,躲开的一刹那心惊胆战,反应过来后连忙低呼:“快跑!”好在牧春芽时刻关注着她的动静,一看形势不对立刻转头钻入了林子中。妄北刚松一口气,却见那道冷箭飞向墙壁后还带着破风的势头,惊她一身冷汗,射箭人的灵力高深,若是刚才慢一步势必是要被这一箭扎个对穿。
她从墙檐上跃下,停云馆外的阵法被这一箭激起了警戒,用不了多久全府都会知道有人闯入。那只破风箭剧烈颤动,随后一道灵力将它召回主人手中。
来人一身褚色衣袍,年近不惑,窄袖紧靴,面色沉郁地看着她。妄北想先拖着他,以便牧春芽能避开其他人的追查,恰好那人也没有简单放过她的意思,刚一对视便飞身迎战。
那人灵力浑厚,直接以箭作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光。妄北如今实力大损,但青霜锋锐,是刀中极品,她也未落得下风,只是那箭柄也并非寻常材料,交锋之时铮铮作响,妄北灵力运转有碍,一度被这力道震得虎口发麻,旋即转换策略,近身急攻,一时间双方竟是都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一群人手持刀剑,蜂拥围堵上来,停云馆门前水泄不通,两人旋即收手,妄北退至门口。
带头的是善府修士,剩下乌泱泱一群都是人傀,妄北打眼一扫,竟有有十数个之多。
那人头也没回指了个方向,冷冷道:“抓活的!”
“是!”一人领着三两个人傀提剑追去,妄北道,“善府如今连普通人也不放过了吗?”
那人道:“铁马冰河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阁下夜访善府,所谓何来?”
妄北并不意外她的身法功夫被看出来处,“受人所托,寻个人便走,倒是善府的诸位,在自己家里如此层层设障,严防死守,实在让人好奇。”
“停云馆内都是犯了家规需要严加看管的,阁下要找什么人,报上名来,若是真有,善家倒也愿意成人之美。”
“呵,有意思,我要寻的自然不是善府之人,莫不是善府客人太多,主家一时都不知道我们找的是谁了?”交手过后,她已经心里有数,加上她师门名声在外,妄北底气足了些。
“我敬阁下师承名门,但并不代表我善家任人宰割。”这时,他身后传来脚步声,追出去的那几人押着牧春芽走过来,一名下属俯首道:“抓到了。”
那人头也没回,道:“阁下修为不低,我也确实没有把握留下你,只可惜你还带了个累赘,你能挡得住,但你的同伴能受得住刀剑的锋利吗?”
忽然,牧春芽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开两个人傀的挟制,扑向那人怒骂道:“善钟启、你他|妈说谁是累赘!?”
妄北一惊,善钟启也没料到竟有人敢这样对他,“你...放手!”他甩开袖子,脸色发黑,牧春芽顷刻又被人傀挟制住,善钟启缓和片刻后冷声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你把小春还给我!牧秋把小春送进了善府,你把她还我!”牧春芽挣扎着,却再不能摆脱。
善钟启皱着眉头,转头看向一旁的下属,一人拿出名册递给他,没多久,漠然道:“她不在这。”
“不可能!你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会信!”说着她便要朝着停云馆门口冲去,两个人傀用力将人拉住,
妄北道:“在或不在,进去看一眼不就好了。你若不愿外人插手,我便止步门前,但请体谅她为人母的辛劳,让她亲眼去瞧瞧。”
牧春芽一边挣扎一边叫骂,善钟启忍无可忍,转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劈了下去,牧春芽身体一软,妄北来不及阻止,怒道:“你太过了!”
善钟启一挥手,冷冷道:“抓住她!”
“善府如此行事,便不怕引来征讨吗!?”妄北心知早有一战,但如今连牧时安的面也没见到,牧春芽还躺在地上不知死活,如果现在冲出去,岂不是功亏一篑。
“若你现在离去,自然相安无事。”他说着,站在一旁,但灵力运转不停,那柄长箭缓缓横至半空,直指眉心。
妄北心头警铃大响,飞速的思考该如何破局。她横刀放倒两个冲过来的人傀,屡次想趁着打斗靠近善钟启,只是这人太过警惕,始终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诸多限制不能近战,就在她想要不先把牧春芽带出去,自己再回来跟踪时。变故突生——停云馆外围的灵力骤然消散,一人从门内砸了出来,晕死在地上。
停云馆的阵法被人从内部解开了,不是蛮力破开,是解开了。
妄北回头一看,馆内月华满地,地上乱七八糟地躺着几个,院中传来轻盈沉稳的脚步声。
门口走出来一个小女孩,和牧小春差不多大,却更为清瘦,脸上覆着蓝色面巾,看不到样子,头上用斑斓丝线编着繁复的花辫,手上捏着一张符,身后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有七八个,但一个个双眼失神,显然是被傀儡符控制了的人。
善钟启道:“悦儿,你开蒙了?”
“你不配这么叫我。”
善钟启转头对身后的下属道:“有眼无珠的蠢货,连你们小姐被送来都不知道?”此时,善府内又从各处陆陆续续赶过来一些修士,举着火把带着人傀,善钟启转而又指着妄北道:“此人夜闯善府,图谋不轨,先除掉她,再说其他。”
“天地良心,我可没有恶意。”妄北环顾周围,她并没有把这群人放在眼里,但善钟启那柄冷箭不能不防,“阁下做贼心虚,这么急着杀人灭口,可曾考虑过后果?若是今日我留在这,铁马冰河名声在外,阁下是想让善府的人为我陪葬?若是我脱身离去,你善家私囚幼童,大开杀戒,今后如何立足?”她盯着善祈悦手中的符,以及身后七八个被傀儡符控制的孩子,眸光闪烁。
“一派胡言!”善钟启面色聚变,如同被人戳中痛脚,他冷箭横指,随行的人傀将妄北团团围住,“我善家家事、容不得旁人置喙——”
善祈悦突然道:“你也不配承善家族姓。”
“善祈悦!这样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善钟启侧开身子,指着其中一个人傀道:“这个,善祈安的侍卫,为了帮他摆脱移魂术的控制,被巫冥强行夺舍没多久便死了。他们没给善家丢脸,他们什么下场!!?”
“哥哥已经在想办法了!”善祈悦浑身发抖,道:“放了他们!日窟山我自己去!”
善钟启嘲讽道:“他要是有法子便请早吧,若是没有,别说什么族规,人都死光了,还祭什么祖宗!”他给了下属一个眼神,十数个手握长剑眸间幽光的人傀立刻暴起,剑锋直指妄北。她借力转身,短刀化成数道利刃挡开兵戈,掌中内力直撞天灵,颅骨碎裂,数道身影便没了动静。
善钟启目光沉沉,抬手凝力,就在这时,围着妄北的几具人傀骤然停下,一个个被牵引着止戈卸兵,妄北顺着灵力回头一看,善祈悦一边捏着先前的傀儡符,另一边掌心上方静静的飘着一道符。
寻常符纸黄底墨纹或者朱砂纹,这张符虽然是黄底红纹,但妄北却觉得那鲜艳灵动的纹路并不像朱砂,身旁的人傀尽数被牵制,她正待细看,善祈悦被符力牵引一个踉跄,翻手握拳紧攥符文——
善钟启脸色一变,目光阴沉地盯着她,“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
善祈悦咬牙道:“放他们走!”
善钟启那柄银箭在他手里咯吱响,少顷,他侧开身子,周围的人傀也将小径让了出来,善祈悦捏着符咒,回头看向那群孩子,脆声道:“令行禁止,各归各家。”妄北扫了一圈,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待到那群孩子出了视线,忽然一跃朝着善祈悦的身旁而去,善钟启早有防备,立刻飞出一道冷箭挡住了妄北的去路,他飞身向前,一把将善祈悦擒在身旁。
她尚未开蒙的年纪,一边给那群孩子下令,一边分心驱使着园中的善加人傀,忽然被制住,身体一僵,那半数人傀陡然停了动作,走出院子的那群孩子也迷茫起来,
“你——!”
善钟启喝道:“动手!”
但满院的人傀静默原地,无人发动,善府修士也觉察到了不对,不约而同地看向幽林深处——
“把手拿开。”
密林中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