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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牧春芽 流落春芽酒 ...

  •   淮东阳和丞前脸色一变,就在这时,夜家领队突然上山请见,见众人都聚在一处,便开门见山道:“真人,念师姐,淮少主,今早已经找到了我们少主,如今他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众人惊道:“找到了?”

      念疏月道:“伤情如何?”

      那人道:“是,找到了,受了点伤,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念疏月一怔,“怎么会?你们确认了,伤情尚可?为何不先来铁马冰河?”

      夜家那人皱了皱眉,道:“少主身上确实有伤,但性命无忧,家主挂心许久,养伤之事便不劳铁马冰河了,有劳师姐挂心,劳少掌教帮忙寻找了,如今人既然找到了,还请告知少掌教,免得徒劳。”他这话说的客套又疏离,人在铁马冰河生死未卜这么多天,如今终于舒了口气,换谁也一下子高兴不起来,更没注意到几人神色微变,末了,又补充道:“伤我家少主的人,我们也打过照面了,只是那人实在诡异,我等见识有限,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望掌教真人出手。”

      他只顾叙述,念疏月刚还在皱着眉头听,忽而捏着剑从座上倏然站起,三两步走近,忙问道:“你们同那人交手了?”

      那人这才注意到在座几人都是面色惊变,心里一咯噔,忙道:“是,就在虎头山上...”他将今早的情形一一说了个清楚,想起那阵滔天煞气,依然不寒而栗,“我从未见过能将煞气自行收放的秽灵徒,幸而,他许是力竭、或是有伤无力再战,才径直跳下山崖。不然,我等能不能活着下山,尚且难说。”

      众人:“......”

      “我等学艺不精,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北冰河的洪流中。”

      待他说完,屋内所有人都是默然不语,连辩阳掌教都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那人踌躇片刻,还是问道:“怎么了?”

      丞前看了看几位前辈,没有说话,淮东阳想了想,道:“刚刚传来消息,巫冥现身了。”

      夜家侍卫脸色一惊,才恍然道:“那便是了,那人绝对是巫冥的爪牙,没想到他竟然在铁马冰河潜藏如此之深,还望掌教真人和众位师兄师姐不留余力,此次定要让他伏法!”

      念疏月应和两声,淮东阳客套问了几句,那人便告辞南下了。待他走后,辩阳问道:“疏月,是他吗?”

      念疏月琢磨片刻,还是不敢确定,摇了摇头,道:“袭击我们的那人并未出手,只是控制了诸多傀王和秽灵徒对我们下手,伤了师兄的那把鬼剑,我也并未见到。方才夜家人所说,那人面目模糊不清,手无寸铁,甚至还能将煞气化为己用,这、与我们之前遇到的,不尽相同。”

      淮东阳道:“若是一个人,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夜遥,反而要挟持着他这么长时间。”

      他的意思念疏月和丞前都明白,如果不是同一个人,那、巫冥的爪牙怕是已经在铁马冰河扎堆了。别说是掌教真人,任何一个世家族长,都会觉得脸上无光。

      辩阳掌教沉思片刻,忽而唤了声:“江飞。”

      念疏月一怔,回头一看,念江飞立在门口,脸色苍白,胡茬裹着削尖了的下巴,整个人颓丧无比,明明大不了念疏月几岁,如今看来却好像隔着辈。他少有清醒的时候,若是混沌,便只围在箫筱旁边,自吹自唱,自得其乐;若是清醒,便会安静许多,极少时候还愿意在院子里走走坐坐,像今天这样走出门的情况,几乎没有。

      念疏月只看一眼便双眼泛红。那日大婚,念江飞正是神智不清明的时候,如今却是,真切清醒着的了。

      念江飞看了一眼淮东阳,什么话也没说,摸了摸妹妹的头,道:“你同我说下,那人的模样。”

      “兄长......”念疏月心头不忍,声音哽咽。

      他只平淡道:“若是他,我不会忘。”

      众人沉默无言,片刻后,念疏月道:“一袭黑袍,白面笑脸,一把古铜色长剑,身形、比东阳矮一些,也比东阳瘦些,兄长——”

      念江飞听着听着,那只手便止不住的颤抖,眼睛发红,脸上白的吓人,辩阳掌教当即封了他两处大穴,又运气片刻,脸色才晕起一阵潮红,看着有了些许生气,才道:“是他......”

      虽然早有所料,但是如今被念江飞一证实,念疏月心里还是生起一阵后怕,念江飞自顾道:“那人并非秽灵徒,当年他将众人引至阴阳湖底时,用的便是灵力,用的也是寻常兵器,那把剑,是在后面,小北他们过来时,才出现的。”

      淮东阳皱着眉头:“如此说来,他既可使用灵力,又可驱使煞气?可寻常修士如何能使得煞气?”

      “媒介。”念疏月道:“虽然并没有看清那把长剑,但或许,那把邪兵便是一种媒介。”

      辩阳沉吟不决,念疏月手里捏着追灵符,神色不安,“夜家少主找到了,可小北去哪儿了?”

      念江飞出神地看着庭院,忽而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幸而这次伤的是你,不然,小北不会罢休。”

      淮东阳一愣,苦笑一声,却也无话可说。

      辩阳道:“如今能伤到她的人不多,不必替她担忧,你同淮家小子且在山上,等此间事了,再南下。”他说完,便上座提笔。

      “是。”念疏月应了一声,却并未多放松,她道:“师父,巫冥既已现身,便绝不会轻易罢休,是否要我联系南部各族,做好准备?”

      辩阳点了点头,随后迅笔收书,道:“将这封信一同发出。”

      念疏月道:“是给忘微方丈的回信?”

      “嗯,”辩阳一边应一边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沉吟片刻,道:“你在山上守着,此去归期不定,忘微方丈若有回信,你自行决断。”

      众人都是一怔,念疏月轻车熟路,道:“是,师父放心。”她将人送下轩辕台,看着辩阳掌教的身影渐行渐远。

      回到轩辕台,抽出几张追灵符,思忖片刻,道:“丞前,再带几个人,沿着虎头山外围,包括北冰河附近上下去寻,若追灵符有回应,不必去追,先回来报我。”

      丞前一愣,“师姐......”

      念疏月淡淡道:“不必多虑,如今形势多变,我只是担心她如夜家少主一般,身陷危局却无人相救,这几张追灵符是她最新给我的,覆盖的范围或许能大些,去吧。”

      丞前应道:“是。”

      她虽这样说,可她也知道,依靠追灵符找到人的几率,微乎其微,若能寻到,早就找回来了,何必一等四五日。

      西川,洛邑小镇,春芽酒馆。

      “今儿要么把房契给我,要么让我把这刀兑了!不然老子一头撞死在你门口,看你这生意咋做!”

      “你要死就死,老娘拿这店养了你十来年,养够了,铺子你有本事你拿走,别的你想也别想!”

      “你...!你胳膊肘往外拐,还是你想私吞!”

      妄北是被耳边的争执声吵醒的,身上疼的厉害,但胃里喉头残留着苦涩的药草气息,让她想起了幼时泡洗灵渊的经历,实在不忍回忆。睁开眼睛后,洞穴林间或是江水滩涂都消失不见,眼前一幅童子游水图,旁边的争执声穿过米杏色的纱帐传入耳中。

      那两人一胖一瘦,一女一男,二人隔着方桌中间扯着什么东西,分毫不让。那女子动手虽然没有章法,但下盘极稳,显然做惯了力气活,那男子身量瘦弱,腿脚虚浮,明显不占上风。

      这时,从门外传来一道催促声:“牧二,快些!”

      “你...你给我!”牧秋拽着那包东西脸涨的通红,牧春芽一手扯着包裹,一手抵着桌角不动如山。

      妄北撑着胳膊坐起来,发现衣服没换,只腿上伤口被重新包扎过,但身上的东西除了莹惑被贴身带着,其他都被拿走了。

      屋子不大,一个桌子,两个小凳,两人隔着方桌拉扯,门口还站着两个男子,不时探头往里看。

      “你倒是好眼光,”她声音沙哑,房间里的人蓦地停下了争执。“那些东西,你若是当传家宝藏着供着,也没什么,若是想别的,只怕你人头不保。”

      牧秋见状下意识后退,撞倒了凳子,他背着光,妄北眯起眼睛,轻飘飘扫过他系着绷带的胳膊。

      不等他再说什么,牧春芽喝道:“滚开!”她将牧秋挣开,得出手来一边骂,一边抄起桌边的凳子就往牧秋身上招呼,“人是我救的,药是我换的,和你有几钱的关系?”她中气十足,犹如一株成了精的胖人参,只是身形不太灵便。

      牧秋连忙躲开,恶狠狠道:“你知道她是谁吗?寻常人身上哪儿会有那么重的伤?你看看她这一身打扮,是能用得起那把刀的样子吗?”

      牧春芽骂道:“老娘不知道别人还不知道你!见钱眼开的!滚!滚出去”

      牧秋本来也不比她力气大,见她发怒,连忙撤手,一边骂一边不情不愿地朝着门口躲去。

      “诶哟——”一个半人高的小姑娘连忙侧身躲过,跨进屋内,手里还稳稳捧着一个碗。

      “讨债鬼!”牧秋骂了一句,同外面的人下去了。

      那小姑娘将碗轻轻一放,牧春芽火气还没消,转头道:“小春我问你,这几天小舅有没有和你要钱,或者打听房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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