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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冰冷 天人交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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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对视一眼,脸色犹疑不定,一人火爆道:“你说什么!”
妄北庆幸在地下她已经将青霜和莹惑藏好,不然如今真不好糊弄,沉声道:“他受了剑伤,我好心救他一命,你们却要恩将仇报?”
夜家修士明显不信,喝道:“什么剑伤?”
“放开手中那人,我们饶你不死。”
“不用和他多言,抓起来搜魂!”众人看她体力不支,便也毫不客气,一边警告一边步步紧逼,几乎将妄北围在中间。
妄北反手抽出挽星,横在夜遥脖子上,冷冷道:“你想试试吗?”
领头一人瞳孔骤缩,寒声道:“你光天化日谋害修士性命,今日即便是同归于尽,你也走不出这座山了。”
妄北知道他打的什么注意,冷笑一声道:“这可是你们夜家少主,以我一条贱命换你们夜少主一命,众位当真觉得值得?只怕回去之后,不好同夜家主交差吧?”
见她直接挑破,众人脸色难看,原先的掩饰和拖延再无用处,谁都知道夜家主与如今的夜少主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夜遥若有闪失,凭借夜将晨的手腕,他们没什么好果子吃。
果然,他们恶狠狠地看着他,却不敢再进一步,一人强压愤怒,咬牙切齿道:“你可想好了,这里可是铁马冰河,你若敢在这里动手,铁马冰河和夜阑城的人必会追杀你到山穷水尽!”
妄北余光注意着四周,漠不在意道:“你们夜阑城是非不分,铁马冰河可未必愿意淌这趟混水。”她手中越来越紧,刀刃渗出血丝,众人不敢再动,咬牙切齿道:“你想怎样!”
妄北沉声道:“我要快马一匹,金箔百两,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找的过来便恩情两消,也算是你们夜阑城还了我的恩,若是找不过来,我便与你们少主共赴黄泉好了。”
“你敢!”
妄北道:“开始了。”
她将刀抵近夜遥的脖子,挽星锋利无比,一道血红便立刻渗出。
山中凉风习习,天尚未大亮,以往正是她晨练的时刻,若是如今能让她去洗灵渊静心打坐,必然事半功倍,只可惜如今只能在这山林中挣扎求生。
夜家众人怨恨不已,却不敢再拖,谁也不敢赌,是他们的身手快还是妄北的刀快。
若是少夜遥安然无恙,他尽可予取予求,但若是有什么闪失......众人不敢再耽搁,连忙遣了两人去办。
他们出来的地方极好,正在虎头山山腰,却不是铁马冰河那一面。见他们有所行动,妄北松了口气,一边防备,一边往山下腾挪,寻找合适的时机突围。
“你要的车马和金帛,我们已经派人去取了,不出一刻钟,定有回复,手下留情,莫伤我家少主!”
她从不敢将希望寄托在他人的守信上,更何况还是如今这种说不清的情况,突然,腰间一紧,手中一麻,妄北如坠冰窟,只得拼尽全力压制体内汹涌的煞气,众人见她神色有异,但看着那双眼杀机沉沉,却不敢再靠近。她喝道:“我不信你们,滚去山下,将车马金箔放到沿河位置,半日后,我自会将你们少主送还!”
“绝对不行!”
“想都别想!”
夜家众人愤然喝道,“你也知道那是我们少主,就算是死我们也绝不可能对他不管不顾,你想都别想。”
她周身剧痛,四肢一阵无力,半挟半倚着夜遥,咬出舌尖血让自己清醒片刻,但体内的煞气却愈演愈烈,“那就一起死吧!”她狠声说罢,手中长刀作势逼近,但她并不想死,只是在赌,赌夜家众人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夜遥死在他们面前。
果然,为首那人急喝道:“慢!且慢!我们撤,但必须留下一人,起码留下一人!少主绝不可能一人留在这,若是你不允,那便先杀了我吧!”
他将手中长剑递出,妄北拖着夜遥深陷天人交战,无心他顾,喉咙中挤出声音道:“可以。”
夜家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为首那人身上,或许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毫无顾及的出手。
“但愿你信守承诺!”为首那人咬牙切齿,做出这样的决定,他要承担全部的责任。但终究理智战胜了一切,将手一挥,众人只好忍气吞声,慢慢退下山去,只留下他一人。
妄北站在原地,如今只剩他们三人,她靠在夜遥背后,缓缓调息,待那些人脚步声渐远,一边忍着灵识之痛压制着煞气,一边思索如何才能悄无声息的砍晕对方。
山中渐渐明朗,北冰河的波涛声传上来,林木间偶尔出现一两声晨鸟的鸣叫,却在觉察到此处的剑拔弩张后,便大惊失色连忙飞走。
夜家那位比她精神了不是一星半点,虽然早就看出来妄北情况不好,但受制于人,对方又是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就怕有个闪失。
夜遥脸色苍白,但气息平稳,看起来只是晕过去了,应当并无大碍,夜家侍卫首领心中的憋闷散了几分,只要人活着,只要能让人好好的带回去,这趟差事便算是有始有终。
想着想着目光便再次探向夜遥身后那人,一边愤恨其心狠手辣,一边震惊其胆大妄为,什么人竟然敢在铁马冰河的地盘上,对夜阑城的少主动手,是嫌活得不够长了吗?
正在他暗自腹诽时,突然间,瞳孔剧缩。
“不、不可能!”
任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幕,就在这一瞬,夜遥身后的煞气,由浅入深,由小到大,一股滔天煞气拔地而起,浓郁的黑色几乎化为一道夜幕屏障,逼走了林间琐碎日光,甚至还在延申。
巨大的杀意和恶念令夜家侍卫下意识地后退,哪怕他再怎么艺高人胆大,也没见过如此恐怖煞气。
黑色煞气之中,夜遥的身影被缓缓移开,露出身后的妄北,她拎起夜遥的衣领,单手将人拖开,扔到一旁地上,对面的人看清眼前一幕,惊骇至极,“秽灵徒?!”
妄北的面容被黑色煞气笼罩,晦暗不清,手中紧紧捏着挽星,几乎要把骨骼捏碎,莹惑贴着皮肤束在腰间烫的吓人,却因没有命令绝不现身。周身的浓郁煞气一点点朝着那人蔓延,一声刺耳的尖鸣声响起。
夜家首领吹响了召集令,宛如流星划破黑暗,妄北五感清明,甚至比原先更甚,她清楚的感知到,原先被调走的修士,又纷纷被这一声召令聚集过来。
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料到这种情况。
她满身的煞气,但依然保持了清醒。
可别人不这么想。
没有一个正常人会相信面前这鬼东西,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若是心怀不轨的修士,那大家勉强也算同道,即便剑拔弩张也还有得谈,但若是走火入魔的秽灵徒那便不同了,除了你死我活,没有第三种可能。
赶过来的夜家修士脸色大惊,他们原本就都还没走远,此刻纷纷拔剑而出,为首那人毫不犹豫道:“上!”
妄北挽星在手,轻轻一挥,连退数人,那几人被她一击倒飞,即刻口吐鲜血、意识不明的躺在地上,惊呆了夜家所有人,也惊呆了妄北。
混乱不清的煞气在那几人周围环绕片刻,便直冲眉心灵识而去。
“不要——!”
夜家众人目眦欲裂,却不料下一瞬,挽星的刀影化为数道闪电从中划过,击散了冲向那几人的煞气,众人眼前一震,回头一看,夜遥依旧躺在地上,周围汹涌的煞气却如潮水褪去般、朝着妄北周身涌去。
没多久,煞气散尽,现出了她的身形,妄北弓着身子伏在地上,满脸血污泥污,扭曲不堪,挽星飞出后扎入旁边石木,连收回的力气也没有。
夜家首领见机,连忙将夜遥抢到一边,“护少主下山!”
妄北撑起身子,环视周围,有半数人带着夜遥往山下去了。剩下的人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只十恶不赦的孤魂野鬼,眼中尽是惊惧,却已呈合围之势,如今她无路可退,却再无顾忌,眸色微深,随后手掌翻起,却不是灵力,一道浓郁之极的黑色煞气凭空出现,众人见状,如见鬼魅般四散退开。
“你......到底是人还是秽灵徒?”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妄北也不能。没人见过这样的秽灵徒,也没人见过这样的修士。夜家众人对上她冰冷的眼神,声音发颤,满脸骇然。
妄北得了喘息,眼中一抹清明闪过,挣扎片刻,手中的煞气就此湮灭,随后纵身一跃,径直跳了下去。
跳山这种事不是一回生两回熟就行的,重来一次,妄北还是两眼一黑,没多久,江水涛涛冰冷刺骨,直至意识全无。
她跳的极其突然又极其决绝,只留夜家众人扒在悬崖口惊魂未定,“老大,怎么办?追吗?”
为首那人看着妄北的身影消失在山涧,眉头皱的极深,思忖片刻,果断道:“夜长梦多,你们直接南下,真人那边我自己去说。”
“是!”
只要安全回到夜阑城,他们此行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况且,这里毕竟是铁马冰河,辩阳掌教尚在山上坐镇,出现一个这么危险的人,别说追了,就算是能侥幸将夜遥救下来,都已经是万幸了,剩下的事,只能交给掌教真人了。
“以防万一,留两个人在山下守着。”说罢,便径直往主山赶去。
轩辕台内,淮东阳已经没什么大碍,伤口的煞气本就微弱,去了一趟洗灵渊,便清除殆尽,如今只剩外伤未愈,却也行动自如了。念疏月心下稍安,但妄北一连数日不见踪影,刚放下的心又一点一点提起来。
辩阳掌教立在书案前,手里捏着一封信,静观良久,把信递给念疏月,转头道:“还没找到人吗?”
丞前立在堂下,回道:“没有,我们一直在找,但一直没有师姐踪迹。不知她是否已经出了铁马冰河。”
淮东阳道:“距离太远的话,追灵符也是没多大用的。难不成她已经南下了?”
念疏月摇了摇头,道:“若是找到人,不论如何小北都会先带回铁马冰河,夜少主也是,如果有消息一定会传个信来。”她眉头轻蹙,看完信后,眉头皱的更深,道:“巫冥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