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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方糖 只要回到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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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
莹惑缚着煞灵,在墙角腾挪,石室中静谧片刻,妄北道:“然后呢?”
“哈哈哈哈哈哈——”
妄北手心发冷,喝道:“我问你,然后呢?”
“好好好,自他印堂、神庭、百会、四神聪探入。”
妄北再次确认道:“同时?”
“自然。切记,掌控好分寸,将灵识凝成毫针大小。”
妄北缓缓走近,伸手向前探去,身后的灵识渐渐聚集在她的指尖,越来越慢。夜遥无知无觉的躺在那,双眸紧闭,对面前一幕毫无知觉,脸白如纸。妄北脸色更白,手中越来越慎重,直到指尖凝出的灵识慢慢聚成一缕缕银丝。
“好——好——就这样!”
妄北额头汗珠滴落,她分魂裂出十二把青霜毫不费力,如今却半点不敢分心。
当前面出现数道银光之后,已经用了半个多时辰,十指散张开,对应好那四个穴位之后,银光缓缓压入。妄北合上双眼,眉头紧皱,夭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经纬相交、以灵补灵。”
妄北双眸紧闭,十指在空中缓缓轻点,绘制出繁复之极的符号,手中动作极慢。
身后的灵识已有三成被送入夜遥体内,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指尖轻轻一颤,便立刻停住,不论是她还是夜遥,如今经受不起一分一毫的失误。
银丝顺着妄北的指尖不断探入,夜遥的脸上也渐渐显现出更明显的抵抗。
“对!就这样——!就快成了,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妄北脸上血色全无,依言定了定神,就在这时,莹惑自空中飞下,环着妄北绕了一圈,便停在中间,止住了妄北要继续的动作。
妄北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它,声若游丝:“别闹......”
却不料下一刻,莹惑腾跃而起,宛如游龙,在石室内晃了几圈后,一个神龙摆尾,径直切断妄北手中的根根银丝。
随即,石壁内传来哗啦啦的响声,一时间地动山摇,侧壁的夜明珠纷纷掉落,妄北瘫软在地,五感不明,招手一探,莹惑卷着青霜和夜遥一同扑了过来。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天衣无缝!天衣无缝啊!哈哈哈哈哈哈——”
耳边充斥着癫狂的笑声,妄北却再无一丝灵力精神,径直晕了过去。
......
好在夜阑城的人得知夜遥没有如期跟上来,便立刻兵分两路,一边回城告知情形,一边原路返回。夜家人知道了情势不对,立马传信随后北上。
没多久,便知道了夜遥受伏一事。同夜遥一起参加婚礼的这群修士如今守在铁马冰河,夜以继日的搜寻,他们问辩阳掌教要人不得,同行的念疏月如今好好的呆在铁马冰河,淮东阳虽然身受重伤但也不算太糟,只有夜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后又得知,少掌教为找夜家少主,如今也是杳无音讯。两方的人都聚在铁马冰河,好在有辩阳坐镇,忙而不乱。
山外的人没日没夜的找,山中的人却也早已分不清日夜。
妄北从昏迷中醒来时,石室内又恢复了静谧,也不知这石室使用什么材料做的,周围的廊道已经乱的面目全非,这石室却只塌了一个角。可喜可贺,大难不死,且生门已开,他们马上就能出去了,想到此处,妄北心下稍安。
她五感不明,头晕的厉害,心道估计是动用禁术的原因,从怀中摸索片刻,仅剩两颗糖,吃完一颗,四周的景象才模模糊糊显现出来。
莹惑将她和夜遥卷到一处,她伸手便探到了人,夜遥气息渐稳,妄北刚想用灵识细察,便头痛欲裂,只好作罢。想到自己做了什么,不由后怕,
“你到底是谁?”
她怒而后怕,吼道:“出来!”
过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回应,不知他是跑了还是死了,妄北心道,最好是死了、魂飞魄散了,这件事最好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可若是师姐师父他们问起,该怎么说?想办法糊弄过去还是怎样?若是夜遥问起,该怎么说,他怕是不好糊弄......
夜遥的伤口又渗出了血,她将原先的布条解下,又换了新的,按在伤口处,手不自觉地抖,妄北越想快点弄好,越是混乱不堪。
石壁内还有些许夜明珠光照映,再往远却是漆黑一片。
来时的穴口已经被封了,唯一的生路还在石壁上,如今天光渐暗,两个人凑不出一个囫囵个的好身体,起码要再等一会儿,她精力再恢复一点,才好出去。
妄北一边想,一边摩挲着莹惑,却不料下一刻,莹惑骤然发烫,将她勒的死死的,妄北视物不清,却也隐隐约约看到,从自己身体中渗出来的道道煞气,不由一惊,忽然想到方才的那道煞灵,消失了踪影,消失到哪里去了?如果在自己身体内,为什么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不是,那身上的煞气是从哪儿来的?
但她现在无暇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煞灵也好,煞气也罢,只要回到铁马冰河,回到洗灵渊,便都不是问题,更何况还有莹惑在。
被莹惑勒了半天,妄北的五感恢复了一些,清明不少,朝着一侧石壁摸了摸,这方石壁是如今唯一一面没有夜明珠莹光的墙,手一伸,便穿墙而过。果然,她师祖将生门阵法设置在了这面墙上,与原先梦境中的那些竟然一般无二。
妄北心情复杂,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方面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一方面是走投无路轻信夭阏的后怕与惶惑,一方面是终于能对夜阑城和师父师姐他们有所交代的踏实,还有对白鉴师祖、对夭阏的困惑,以及一丝隐隐的,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如果这间石壁和其中的阵法是真的,那梦境中、息灵山的所见所闻是真是假?如果夭阏真的和师父师祖相识,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他到底是谁?自己该不该如此轻信他?妄北坚信,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可夭阏的目的是什么?而她要为今天的选择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生门外,隐隐有微风扫过树叶的娑娑声,想来不是在地底深处,等精神再恢复一些,便可带人出去了。妄北心道:“等出了这儿,直接将夜遥送上南下夜阑城的船,他们家的人自会寻到,然后回山,全当没见过他,若是师父师姐问起,便说,自己追着灵符出了铁马冰河,但是因为受途中煞气侵扰,才耽误了时间......”
从被莹惑拉到黑山底部,到如今,不知过了多久。从师姐的来信中看,淮东阳只是昏迷,大概也性命无忧,师姐更应无碍,只是他们刚下山不久便被伏击,可见那人潜伏之深,选择在离主山如此近的地方出手,怎么能不让人心惊。
这几年来,巫冥残魂杳无音讯,而黑袍人也蛰伏不出,几乎让人忘了他们的存在,但师父说过,巫冥一旦出手,便不会虎头蛇尾,故意露这么一出,若不是为了调虎离山,便是为了掩人耳目。
师姐,还有淮家,甚至夜家的人当时都在一处,他的目标到底是谁?从结果来看,如今这些人被聚在铁马冰河,那巫冥必然已经现身。
妄北想了一会,头痛欲裂,心里再着急,如今也急不起来。只好凝神调息,压制体内的煞气。
天蒙蒙亮。
身上的煞气压制不了,妄北灵识中的伤损比她想象中要严重的多,更何况她完全没有修养或者恢复的时间,当下要用灵力灵识,不比从头颅穿剑而过来的轻松。
妄北一阵剧痛,蜷着身体在夜遥旁边打滚,满头大汗喘息着,莹惑静静地缠在腰上,石壁内灵光诡谲,只有令人胆寒的寂静。
颤颤巍巍地,将最后一块方糖塞入口中,忽然之间,妄北眼眶发热,抽噎声在幽幽四下静谧地回响。
口中余温未散,妄北解开衣服,将莹惑贴肤缠在腰间,又擦了擦青霜,将宝刀紧紧绑在小腿内侧,覆在衣袍底下。
她背着夜遥,潮湿阴凉的气息灌进鼻腔,大难不死,这次真是要谢祖宗保佑。腰间的莹惑便开始时热时缓,体内的煞气蠢蠢欲动。
这条甬道越走越宽,静谧的厉害,除了呼吸声,便是二人踉踉跄跄的磕碰声,妄北满身是汗,一阵头晕眼花,埋头一走上百步,不敢停也不想停,走了不知多久,忽然,扑面而来的一阵阴凉镇去头上三成密汗。
妄北知道,虎头山南侧便是北冰河,一瞬间身上的疲惫都散了,这条路把外面的风和水的味道带了进来。
夜阑城的人沿着北冰河与虎头山寻摸了数日,一无所获,只好沿着北冰河上下游去寻,这日正寻到了下游,突然间追灵符有了回应,众人连忙追着前去,追了半个时辰,虎头山外半山腰处出现两道身影。
这两道身影一高一矮,高的那个一动不动,靠在旁边那人身上,头垂在胸前,双臂挂着,双腿拖在地上,好似就等一口棺材了。矮的那个踉踉跄跄,披头散发,形貌潦草,更像一道幽灵。
追灵符就这么停在两人面前。
妄北原本想着出了山便雇一个车夫,将人送回夜阑城。
追灵符冲过来时,妄北连忙压制体内煞气,将人由背换挟,眨眼间夜家修士便围了上来。
这些人没日没夜的寻了不知几日,恐慌一天更甚一天,追灵符的反馈正如救命稻草,如今见人生死不明的站在面前,什么理智和冷静,早已被丢出了九霄云外,怒喝道:“放开他!”
“要敢伤人,必让你偿命!”
妄北挟制着夜遥,扫了一圈,都是夜阑城的人,稍稍放心些许,压着嗓音“哼”了一声,才发觉,她如今的声音嘲哳嘶哑,就算是念疏月过来,大概也听不出来,便道:“夜阑城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