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文野xm

63、神通 恶魔的低语

　　“我以为，你会先问我救人的办法。”

　　“呵呵。”妄北心知，她这辈子的幸运都用在了被念江飞救回去的那天，那样的好事这辈子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那声音不急不徐：“你既然来了这儿，你说我是谁？”

　　妄北黑眸冷冽，道：“怎么，你要告诉我你是白鉴吗？”

　　“呵呵，你不愿意相信那就罢了。”

　　妄北眉心微蹙，看向旁边，莹惑安安静静的靠在身边，并未有丝毫异常。死而复生之类的事情，她从不相信，也绝不相信此人会是白鉴师祖，如果不是活人的话，那便是灵，是怨灵还是咒灵？或者是器灵？什么样的灵才能口吐人言？闻所未闻。

　　那声音又道：“你师父没教过你，怎么在这种情况救人吗？”

　　妄北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莹惑啊，真是许久不见了。”他的声音里竟然真的有些许怀念。但妄北听的心中一寒，冷声道：“我问的是，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沉默了片刻，道：“夭阏。”

　　妄北想了想，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从来没有在铁马冰河或者其他地方听说过相关的人或者东西，“那是谁？”

　　夭阏轻笑了一声，道：“你师父师祖的、老朋友。”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妄北无动于衷道：“没听说过，想来也不是要紧的角色。”

　　夭阏对她的试探激将似乎漫不经心，道：“可如今，你却是非我不可了。”

　　妄北神色一沉，环顾四周，试图从四周石壁中看出某些煞灵怨灵的痕迹来。

　　夭阏道：“不用找了，你可以拿我当这座阵法的阵灵，这后生的灵识早已残败不全，但我可以教你怎么救他，你学还是不学？”

　　妄北没再急着辩驳，且不论真假，如今他们这般处境，已经不能更糟糕了，死马当活马医，若他说的是真的，那不妨一试。就算要为此付出代价，也总比两个人悄无声息的死在这儿好得多，片刻后，道：“什么条件？”

　　夭阏却道：“不需要条件，我说了，我是你师父师祖的老朋友。”

　　他说的轻描淡写，慷慨非常，宛如一个慈善友好的长者，但妄北心里越发不安，看了看夜遥，道：“什么办法？”

　　那声音幽幽道：“我助你把那煞灵引出后，你用莹惑将其围困、压制安分，待煞气散尽后，便以煞灵凝入他的灵识，以灵补灵，如此，便能得活。”

　　闻言，妄北脸色刷的一变，握紧青霜怒道：“你要我用邪术！你要我把煞灵融入他的灵识？！”

　　那声音雌雄莫辨，环绕在她身周，“这么惊讶？呵呵，你以为你刚刚做的事情，和邪术相比有多少差距？”

　　妄北脸色一黑，但刚刚她做的事情虽然危险，但也问心无愧，即便面对师姐师父，她也敢直言相告，可夭阏所说，竟是让煞灵入体，弥补灵识之缺。

　　这么邪之又邪的方法他竟也能随口说的出来，妄北心沉到谷底，差点就真的以为，它一只寻常的阵灵了，心中确信，这夭阏绝不是什么良善清白的好东西。

　　夭阏见她神色沉下，防备渐深，又道：“你若不喜欢这法子，我倒还有别的办法，只是，那法子难如登天，你未必肯用。”

　　妄北不再应声，打定主意不再听他多说一句，他自顾自道：“传说有一种上古禁术。”

　　“施术者必须要灵力化渊，识海如练，以眉间精血为引，引出灵识，守心凝神，以灵补灵，若能扛得住裂魂之痛，便可功成身退。”

　　妄北先是两耳不闻，却难抵他所言实在骇人听闻，又实在真切详尽，不禁呢喃道：“你说......什么？”

　　“施展这种上古禁术，要修为高深意志坚定，别说是你，就算是你师父，做起来也是极其艰难。我看你对这后生颇为看重，不知他是否值得你如此冒险？”

　　夭阏循循道：“要么就用煞灵，就算不成，你也无恙，你好好想。”

　　他的话渐渐带着引诱，妄北理智尚存，邪术她绝不会选，可是，要以妄北自己的灵识去补夜遥的灵识......先不说此举天方夜谭，只听起来便犹如在钢针上动武，更别说铁马冰河宗规明言，凡妄动禁术者，轻则神魂重创，被逐出宗门，重则魂飞魄散......

　　若治好了还好，若是成不了，两人都要死在这里，这声音来历不明，似敌非友，看似没有恶意，但出谋划策、每一条都在把她往绝路上推。若是他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妄北必定要死死掐着他的脖子，问他居心何在，但此刻石室内空空如也，只有她一人满腔愤懑，恨恨不平。

　　夜遥脸色苍白，气息奄奄，躺在那座灵阵中毫无知觉。

　　妄北微微一抖，可她如今的境地，还有别的路能走吗？要等夜阑城或是铁马冰河的人找到他们，怕只剩两具骸骨了。

　　不是死就是生不如死，想到这儿，妄北不禁对这道声音越加痛恨，比落进下石更可恨的，便是人都要渴死了，他却送来一碗毒药水，你喝还是不喝。居心叵测，用心险恶，实不能信......

　　可那声音阴魂不散：“他坚持不了多久了，你在犹豫什么？”

　　妄北喉咙发紧，“你要我用的是禁术......”

　　夭阏拔高了声调，更显尖锐，“禁术又如何，邪术又如何，险恶的是人心，又非术法，你身怀异术而不滥用，谁能道你是险恶之人，你以禁术救人性命，为何不可？有何不可？”

　　夜遥的气息越来越飘渺，好不容易重归故里能得一生安稳，如今却因为一封请帖......，若是死在这儿，什么恩情两消，只怕都会变成南北世仇。妄北极为挣扎，又道：“可你如何保证，我能用禁术救活他......”

　　“你是辩阳的亲传弟子，你若是成不了，这个世界上就没人能成的了了。况且，莹惑护主，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有事的。裂魂之痛再痛，比的过丧亲之痛吗？他撑不了多久了——”

　　“别再犹豫了，一举两得，既救了人，又破了阵，等救了他，破了这方灵阵，生门便能开，你们便都能活着出去了。”

　　这声音在耳边絮絮不绝，黑暗中，石室内，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妄北心里钻，一点点击破她的防备，妄北全身轻颤，铮然拔出青霜，周围陡然一静，

　　少顷，她道：“我用禁术。”

　　世间之事从难两全，若能让她和夜遥好生活着出去，便是极好的法子了，妄北一字一顿道：“要如何做？”

　　“先把煞灵引出来，然后再画一张符，我再告诉你，如何用这张符来施展禁术的关窍。”

　　妄北心中一紧，“什么符？我不会画符！”

　　夭阏道：“你会！你能绘制这世界上最强大的符咒。只有你可以！”

　　他没有形体，但不知为何，妄北感觉到他莫名的自豪。她直觉不安，她对这种危险的东西的直觉一向很准，“你到底是谁”这几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却也知道不会有什么令人满意的回答，她沉声道：“怎么做？”

　　夭阏道“不急，先把那煞灵引出来。”

　　妄北道：“刚才的情境想必你也看到了，有什么神通便请使出来吧。”

　　夭阏哈哈两声，道：“自然、我只需念两句诀，”说着，耳边传来一阵晦涩难懂的音色，妄北完全听不懂那声音中的意思，甚至都在怀疑这是否是正常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下一刻，便听他道：“好了，你再试试吧。”

　　妄北将信将疑，莹惑再次卷上夜遥眉心，却不料这一次，那道煞灵竟无须多费力，便自行从他灵识中出来，围着妄北转了两圈后，被莹惑牵制着，静静地停在她面前。即便它如今如此乖顺，面对着这东西，妄北都觉察出其无意中渗透出来的恶意怨念，若是要将其融入灵识，与自毁根基有什么区别。

　　她强压心中的杀意，将莹惑撇到一边。周围的煞气被莹惑一卷，消散殆尽。

　　忽然，石壁周围的灵光渐渐隐没，夜遥身周的灵笼也如潮水般渐渐褪去，

　　夭阏道：“阵破了，这后生的灵识可没什么东西护着了，你可想好了，当真不用煞灵？”

　　煞气被毁，煞灵被封，石室内的灵阵渐渐消散，妄北刚有所感，看向一旁的夜遥，忙道：“废话少说。”

　　夭阏哼笑道：“好！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便不再多言，你且记住，你必得经受得住毁灵之痛，以你自身的灵识，去补他缺的那部分，先画阵。”

　　话音刚落，青霜出鞘，指向眉心，一滴鲜红精血弹出，以妄北为中心，殷红血丝缠绕着灵力，落成半丈方圆的血阵，隐隐泛出猩红光芒。

　　那声音又道：“还不够，再来。”

　　随后又是一滴，阵法扩了一倍，红光照满整个石室内部，却依然毫无反应。

　　“还是不够，再来！”那道声音一只雌雄莫辨，情绪难明，此刻妄北却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一种压抑的狂喜，不由一阵寒颤，但此刻却不容她打退堂鼓，又是一滴眉间精血，刚融入法阵，一道夺目白光骤然充满石室。

　　神光离合，乍阴乍阳，忽明忽暗。妄北的灵识完全离体，宛如水流银华，倾满整个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