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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夭阏 师祖来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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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去探夜遥的灵识,不死心的给他渡入一些灵力,但是不行了,即便她不愿意承认,莹惑虽然阻止了煞灵对夜遥的侵蚀,但她来的太晚了,莹惑来的太晚了,即便她如今用阎罗愁护住夜遥的生命体征,即便他们能出去,夜遥也醒不了了......
妄北手脚冰凉,往日映像近乎重现。
如今的夜遥,一如之前的念江飞,念江飞断臂失灵,如今神智不明的蹉跎在铁马冰河,但好歹保住一命。可念江飞的那条命,是辩阳掌教近半身功力保下来的,如今夜遥的这条命,她要拿什么去换。
莹惑环在她周围,缠着她的手又擦过眉心,
“别闹了,”妄北声音沙哑,将她拢下来,依旧缠在夜遥身上,上方的洞口早已不见,或许是和黑夜混为一体,或许是太远了看不清,她将怀中师父和师姐的追灵符取出来,意料之内的,只在她周围飘荡。
原本还想着如何下来便能如何上去,即便再难也有路可走,现下好了,砸下来的这条通道彻底堵死了,深逾百丈的甬道,叫天不应,叫地无门,夜遥也......
这地穴深处犹如一座天然的阵法场,屏蔽了二人所有的气息,若非找到像之前的那种入口,不然任谁也无法用追灵符或者其他什么符咒找到他们的所在。想要将自己和夜遥带出去,天方夜谭。
胸前,两块月牙玦的微光浅浅地牵连到一起,妄北抱着夜遥,拢了拢玉玦,将它收到衣服里,一阵哽咽。
半晌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脸,振作精神,铁马冰河没有死的如此憋屈的少掌教。而且夜遥因为她的一封信便遭此横祸,若是因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夜阑城和铁马冰河指日便要刀剑相对,就算死也得给他送回夜阑城。而且这件事一定要有人来承担责任,不然师姐......还有师姐,师姐夹在夜阑城和铁马冰河之间,她刚新婚,她该怎么办才好?
妄北抹了抹脸,莹惑一边缠在夜遥胸前,一边对着妄北绕来绕去,妄北不耐道:“你到底要怎么样?”
她语气实在不算好,话一出口,自己都僵了一下。这些年掌罚之后也少有如此不平的时刻,但如今身陷囹圄,夜遥的伤损虽然不能迁怒莹惑,可陷入这般孤立无援的境地,她也只能将怨气撒在莹惑身上。
闻声,莹惑静静地悬在半空,妄北似乎感觉到器灵与她四目相对了片刻,旋即,长鞭骤然环上妄北的脖颈。
妄北猛地一退,方才那奇诡梦境中的画面再次浮现,连忙挥出一道灵力,想要将莹惑控制在一边,但这道灵力散入空中却被莹惑闪过,旋即打向墙壁。
下一刻,从被打中的那一点开始,石壁上泛出一道道微弱光波,宛如投入湖中的涟漪,一点点荡漾开。
莹惑已经闪到一旁,妄北也瞪大了眼睛,这个情境她再熟悉不过,方才的梦境中、白鉴师祖不正是这样唤醒了阵法?而这个地方是莹惑将她拖下来的,如果那不只是梦境的话,如果莹惑或者白鉴掌教以前真的来过这里的话,是不是代表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妄北心神震动,凝出一道更强劲的灵力,径直挥入石墙中。
突然间、灵光乍现,阵纹从四面八方浮现,妄北听见隐在石壁之内的灵符哗啦啦的声音。
虎头山下底竟然真的有一座阵法!
石壁中传来嗡嗡的声音,妄北一阵牙颤,下一刻,灵纹密密麻麻地布满四方石壁,她下意识看向夜遥,旋即,
夜遥身周凝结了一座牢笼——银白色的光壁,像梦境中的那座阵法一样,将他身周的煞灵死死压在这件石室里,宛如那张被困的咒灵符。
妄北喃喃道:“真的是......师祖来过的地方。”
莹惑飘至半空,宛如一条莹白丝绸,轻轻拂过四周墙壁。
梦境中完全没注意到的地方,正对着的这面墙上,错落有致,仿佛一块块方砖形状,砖上刻字,字体狷狂,繁多难辨,偶尔几处能分辨的字迹,是“铁马冰河”“掌教”。
字迹模糊不堪,但铁画银钩,入石三分,风骨立现。旁侧笔锋虽然狂乱,却不掩笔者血性。妄北看了又看,终于看清。
“铁马冰河第九代掌教白鉴留阵于此。”
时隔多年,这阵法依旧安然无恙,妄北俯身将夜遥的脑袋撑起来,定了定心绪,凝神探查,果然,夜遥灵识中的煞灵已经被困住,妄北眼眶一红,立刻跪伏,“铁马冰河第十一代少掌教妄北,叩谢师祖。”
一谢师祖护住了夜遥的半数灵识。这煞灵若是在外面,妄北自然不惧,但它和夜遥的灵识彼此纠缠、牵一发动全身,令她完全不敢妄动。现在却可以想办法将它引出来,而不必担忧伤到夜遥。二谢师祖给他们引了一条活路,白鉴既然能出去,那就说明这里不是死穴,除了莹惑带她砸下来的那条路之外,定然还有别的路可以走,没道理铁马冰河的掌教会活生生被困死在铁马冰河的无名地穴中。
她把夜遥放平,将他这一路上胸膛渗出来的血污弄掉,不然没有被煞灵弄死,也要失血过多而死了,这石室里一无所有,幸好夜遥身上还有点伤药,匀开用了,又将他那身蚕丝银袍划开,缠在他胸前止血。待收拾好夜遥后,她受伤的小腿也开始微微发热,妄北不敢耽搁,清理掉伤口血污,其实也只能擦一擦,又扯了几缕袍子包扎好。
挡了一堆碎石块,又包扎了两个伤者,那件漂亮的银袍已经不忍直视,妄北满头密汗,脸色沉静又苍白,坐在地上,忽而想到什么,在身上摸寻半天,怀中也只有几颗糖,一瓶药。
糖是念疏月婚礼时,李婶儿塞给她的那些。她口味清淡,当时只吃了一个便觉得腻,才揣起来,换了衣服也没撂下。药是念疏月临行前塞给她的阎罗愁。妄北喉咙发紧,剥了一颗糖,喉间的苦涩渐渐淡去。
她拎着青霜,朝着四面墙壁敲敲打打。但四周都是实墙,就算把青霜劈出卷刃,也无济于事。这地方完全分辨不清日夜,但却并不令人窒息,她仔细辨清了风流水汽的方向,认定石壁必然有一处生门,能够通向外界。
妄北想了想,要想出去,只怕得先把夜遥身上的煞灵弄死,然后师祖的阵法才能撤掉,然后才能找到生门。
至于煞灵,她虽然比不上师父经验老道修为高深,可师父也没有这阵法相助,她未必不行,况且还有莹惑。
“你过来帮我。”妄北想到便做,蹲在夜遥身边,
莹惑见状,踌躇片刻,在她身边晃了晃尾巴。
“我知道危险,但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她握着长鞭,渡入半数灵力,道:“我护着灵识,你把它逼出来。”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妄北完全相信莹惑对煞气煞灵的压制,若由她来威胁煞灵,必然不会有莹惑那么好的效果。
她压着夜遥的双臂,以防他骤然暴起误伤,莹惑沿着她的手腕飘向夜遥额头,缠了一圈又一圈后,莹白尾巴处,灵光犹如实质,直直朝着眉心一点。
那煞灵原本就被压制在石壁灵阵中,只能在夜遥识海中苟着,如今骤然被逼,也下意识的不愿意出去,骤然发狂,令夜遥抓着妄北胳膊死死挣扎,妄北早有应对,反应极快,立马将人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煞气走投无路,只能沿着灵窍蹿出,眼见已经被逼出来一半,妄北用膝盖压着夜遥的手臂,腾出一只手来守株待兔,却不料指尖刚一接触,煞灵骤然回缩进夜遥灵识中,即便莹惑再怎么威逼利诱,宁愿自身煞灵消散,也不再动弹。夜遥晕在一旁,再无方才的狰狞。
“......”
妄北坐在一边,愤愤难平,问候了煞灵的全家老少,亲自探入夜遥的灵识去追杀煞灵,却依然一无所获,妄北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明明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就能抓住它了......
突然,昏暗寂静中传来一声轻笑。
“呵呵。”
她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可这道声音几乎就在身旁,仿若九幽阎罗在耳边呢喃,妄北舌尖一痛,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旋即头皮一炸,全身的汗毛一根根竖起,她下意识召回莹惑,但莹惑躺在手中什么反应都没有。
妄北心如擂鼓,但立刻镇定下来,面色如常地靠墙坐下,眼前是意识不明的夜遥,四周是一目了然的石壁,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
妄北冷静下来,就算是巫冥在这里,也不会让这境遇更恶劣了。她一只腿撑着胳膊,青霜在手里摩挲,静静的扫着这方石室。
那声音呵了一声后,再无动静,妄北也不说话,让人摸不清她是在与什么东西相互较量,还是真的什么都没听到。终究是对方再次打破了沉默。
“办法是好,但救不了他的命,就算出去了,也是活死人一个。”
这声音乍听十分轻柔,似乎是对方刻意压着嗓音,但说到‘活死人’时,语气中的冷漠轻蔑便渗了出来。
妄北眸光一闪,不动声色地等着,随后,那声音缓缓道来,“从这伤口看,那把剑的锻造,绝对附着了不下百张咒灵符的凶煞怨气,才能生此阴毒煞灵。他的灵识已被那煞灵侵染了几乎一半。若莹惑认了这男娃子为主,或许不至于此,只可惜,不成了。”
这声音絮絮叨叨说了一些,便停了下来,仿佛抛下的鱼饵已经足够,只等猎物来咬钩。
妄北心神巨震,夜遥的伤口已经被她包扎好了,他却知道这么多,岂不是说他早就看到了她做的这些?他知道咒灵符,知道莹惑,知道锻造一把阴毒长剑需要用什么,甚至在言语中还透露出,知道如何解决她眼下的困境。
妄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她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