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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求生 你玩儿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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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绝不可能想到有朝一日可能会死在灵器手里,师父说的没错,但凡生了灵的东西,绝不可轻信。咒灵如此,怨灵如此,今日之后,要再加一个莹惑也是如此,如果她还有今日之后的话。
一条长鞭,带着万夫莫敌的气势奔上一条不归路,越往下似乎地洞越来越狭窄,但即便再狭窄莹惑也能行动自如,可两个大活人不同,妄北痛声道:“慢...慢一点......”
莹惑的速度已经没那么快了,但也不慢,妄北一手护着夜遥,羡慕他毫无知觉,一手挡去飞石,终于也让她摸到了省力省事的办法,左右石头是要从上往下落的,能避开的就避,避不开的便用巧劲一扫,只要砸不到自己身上就好。刚开始她还能三三两两的抵挡一会儿,但地洞从宽到窄,没多久,崩碎的石块逐渐密集,妄北一阵脱力,只得用长袍护住二人头部,在听天由命的叹息中消失在地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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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丞前,跟着追灵符马不停蹄的找,没多久,便在主山附近不远处找到了念疏月,以及昏迷不醒的淮东阳,伤药派上了用场,不过半日,后者的外伤已经稳住了,只是煞气难除,如今也只好回铁马冰河再计较。
天色渐暗,他们启程没多久,就遇到了妄北这边回程的那群人,丞前打眼一扫,没瞧见妄北,便问:“少掌教呢?”
一人道:“少掌教去虎头山上搜寻了,让我们天黑后自行返回。”
念疏月闻言一惊,从车厢里探出头来,问道:“小北自己去找夜家少主了?”
丞前不知为何她如此激动,点了点头,道:“是,掌教真人说,让我找到师姐你后带回山,让少掌教去寻夜少主的踪迹。”又问:“念师姐,有什么问题?”
念疏月眉头紧蹙,想了又想,沉着道:“留两个人在附近守候,虎头山那边若有变数,不论是什么,立马传信回轩辕台。”
“是!”
虎头山地下,不知过了多久,深埋泥石中的人突然一下惊厥,又过了半晌,土堆碎石块中钻出来一只手,修长莹白,但血痕累累,这手摸索了片刻,扫开一掌平地,撑实之后,一个人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
妄北闷哼了一声,全身的骨头似乎都被打碎了又压实了,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少顷,又忽地出现一些细碎的小小的星星,她眨了眨眼,缓了片刻,那些星星便不见了。
她茫然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连忙看向周围。
夜遥不在身旁,妄北先是一惊,再一看,莹惑和青霜也都不在手边,她心头一紧,一边搜寻一边轻声唤道:“莹惑?阿遥?”
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她应当是落入虎头山地穴深处了,但她明明白白记得,晕过去之前莹惑有将自己和夜遥捆在一处,难道莹惑在中途撤开了?就算夜遥被放开了,怎么会连青霜和莹惑都不见了。身上的伤好像都不那么要紧了,妄北心里不安,摸黑寻找着,忽然,一片黑暗之中,隐隐传来一丝亮光,几声轻响。
妄北心头一顿,循着微光的方向放轻脚步。
穿过地道黑暗,豁然一片光亮,这些光不是自然光、也不是灯火烛光,而是由一张张灵符闪烁出来的灵光,灵符下方是一间石室,石室中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妄北下意识摸向腰间,但腰间空空如也,她强自镇定下来,不错眼的盯着那道身影,这人背对着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有一个人,又或许是意识到了但完全不在意,长发散落,一身月白宽袍,铁马冰河少有身着宽袍大袖的修士,一般都是方便修炼的窄袖常服,他拢了拢长袖,露出一截修长的腕骨,指尖捻着两张灵符,轻轻一甩,灵符被归置到石壁一角。
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孔,妄北握紧拳头,“你是什么人?”
但那人置若罔闻,神色平静,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只专心致志的,眸光扫过四下石壁内的灵符,这些灵符似乎组成了某种阵法,他信手打入一道灵力,周围的灵光便密密麻麻地相互交织,形成某种十分规律的灵纹。随后,他从怀中又抽出一张符咒,妄北定睛一看,瞳孔骤缩。
他取出来的是咒灵符,而且是煞灵附着其上的咒灵符。
轻轻一挥,咒灵符飘在半空,随后悠悠落地,他将咒灵符捡起来,检阅了一番周围的灵阵,又试了几次,旋即一拍脑袋,恍然道:“差点忘了。”
他从怀中抽出一条长鞭,那条长鞭通体莹白,柔韧兼备,指尖轻点,灵光闪过,长鞭飘到一边。
妄北目瞪口呆,僵在原地,因为那长鞭正是莹惑。
师父说过,莹惑有灵,不接受任何修士的灵力,即便是师父师姐也都不行,而铁马冰河上下,甚至全天下,能用莹惑的,除了她便是白鉴......
师祖难道没死?不不不,不可能,师父说死了那肯定死了...但铁马冰河也只有他的衣冠冢......妄北惊魂未定,又不确定了,难道这是师祖生前留下的一道阵法,类似于念师兄的箫音入梁,能让人看到幻境?她心如擂鼓,想到此节强自镇定下来。
她凝眸看向石室中,且不管他是不是白鉴,但不管他要用咒灵符做什么,都是不可能的,这间石室不过一丈方圆,而莹惑的作用范围也在一丈之内,石壁之内所有的咒灵符都会受到压制。
旋即,白鉴默了两句决,随后碎碎念道:“姑奶奶、配合一下。”
下一瞬,妄北就见莹惑将自己卷成一团,缩在角落里,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妄北感觉莹惑周围的莹光都收拢了一些。
白鉴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又退了两步,将咒灵符轻轻一抛,下一刻,石壁内灵光乍现,原先密密麻麻相互交织的灵纹,此时倏然围拢在一张小小的咒灵符周围,准确的说,是围拢在咒灵符四周的煞气周围,宛如在煞气外凝结了一座牢笼,不灭不出。
紧接着,白鉴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又将一道灵力探入那座“牢笼”,煞气被他一击消杀,下一刻,那座牢笼忽然灵光乍泄,各归原位,四面符文微微发亮,旋即没入石壁中。
地上只留那张咒灵符,悠悠飘荡。
妄北看着眼前一幕,思绪万千,
这是一座压制煞气的阵法,可如果他真的是白鉴掌教,铁马冰河有洗灵渊,有净池,何必光大费周章在这里设一个与世隔绝的阵法?
不等她想明白,白鉴拢了长鞭,转身朝她走来,妄北心头一紧,正要说什么,白鉴与她擦身而过,径直走向黑暗中,身影渐渐消失,妄北大惊,连忙跟上,却不料转眼间黑暗尽散,天光大亮,他们竟然来到了息灵山,他竟然用阵法将虎头山底的洞穴和息灵山连接到了一处?
妄北完全没想到从地洞出来竟然这么容易,一时间也忽略了此时所见所闻的奇诡之处,她只下意识地跟着白鉴,再回神看着他,
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息灵山的白鉴,明显比之前虎头山底下的那个消瘦许多,那身遗世独立的气派也萎靡不少,漫天飘雪,静坐在茫茫天地间。
妄北已经无暇去管此行此间的异常之处了,白鉴的脸色晦暗不明,不知是不是错觉,即便莹惑就在他手中,他的眸光也没有之前看阵符时的那般清明。她想近前细看,他忽然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一棵柳树,息灵山有很多柳树,但冬天的柳树只剩万条垂枝,不值一观。
妄北不明所以,只见白鉴握着莹惑,轻轻一震,将灵力渡入长鞭,随后一甩,他把长鞭挂在柳树枝干上,打了个不大不小的结,旋即,封禁了所有灵力和周身经穴,自己挂了上去。
“不要——!”
一声惊呼,一阵惊厥,她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又迅速被寂静吞没、没有回音。
妄北猝然坐起,睁开眼,眼前漆黑一片,而白鉴的脸从白变紫,从紫变灰,直到气若游丝,面如死灰,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妄北恍惚觉得那挂上去的人是自己,又好像那条长鞭才是自己,她打了个寒颤,惊出一身冷汗。
惊魂未定间,才察觉方才的一切都是梦。环顾四周,忽而发现莹惑挂在她脖子上,又是一惊,连忙扯了下来,鞭尾轻轻触了触她的眉心,微微发痒,微微一暖,妄北又觉得那些可能不只是梦......
“莹惑......”
她将长鞭握在手里,微微发亮,身上冷汗散了散,妄北定了定心神,才意识到方才的也只能是梦,不然都不能说是匪夷所思了,而是荒谬至极。师祖是数一数二的修士,为了平定当年的咒灵符之乱尸骨无存,他怎么可能随便找一颗树将自己吊死,用的还是莹惑。若是有人同她说白鉴掌教是自杀吊死的,她必定会认为这个人疯了。妄北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心神已定。
环顾四周,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想来应该还在地穴里,却不再像梦境中那么黑,四周是石壁,石壁上有一些天然形成的夜明珠,将周围映照出些许光斑,青霜就在手边。
莹惑轻柔地抚着她眉心,
“你玩儿大了你知道吗?”妄北将她拨开,收好刀站起身来。
身体被碎石块砸了许久,还有一些擦伤,但也无伤大雅,即便是日常的修炼也会有类似的伤损,但糟糕的是小腿上的剧痛,方才躺着坐着一直压着右腿,压得发麻便没有痛觉,如今恢复了感觉,才发现小腿被开了一道血口子,妄北猜测应该是摔下来的过程中划到的,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忍了忍,又看向旁边,银袍破败不堪,夜遥不省人事。
摸着良心说,莹惑大概不会让她死掉,但夜遥可就说不准了。妄北连忙一瘸一拐过去,一探鼻息,还是若有似无,才道了声“幸好”,至少不是被摔死的,她这时才顾得上好好看看夜遥的伤势,又觉得那声幸好说早了。夜遥身上,鲜血铺满胸膛,简直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