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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回程 疯了 ...

  •   若是寻常野兽,被煞气侵蚀这么长时间,早就彻底发狂肆意虐杀了。如今这兽醒来后狂躁却并不霍乱嗜杀,显然是已经生灵,在不断抵抗煞气侵蚀。可这么一尊庞然巨物,直接杀掉都难比登天,更何况要在不再惹怒它的情况下,将其体内的煞气清掉。

      箫筱隔了一会,再次响起了呜咽呜咽的声音,没有念江飞的灵力驱使,它竟也能自行吹奏了,念江飞眼睛亮了亮,想要伸手去够,却实在没了多余力气,只能任箫筱自吹自奏。

      除了箫筱,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妄北心道,要是能直接将它扔洗灵渊里就好了,保管它出来之后一心向善专心做蛇。可如今她手头只有疾恶如仇的莹惑微微发热。若是只这一只巨兽那她拼尽全力也未尝不可,可如今狼蛇环伺,不知为何,妄北总觉得那白面人要比这森蚺更令人胆寒。

      不知是刚才那一鞭子起的效用,还是箫筱的持之以恒终于见了成效,那森蚺发狂后,将大半个身子缩进潭水中,此刻腾挪着躯体爬过岸边,昂着兽头,将蛇头一下一下地砸进潭水中......

      卮忧搀着念江飞,和众人连忙避开,就在这时,那黑袍人从空中飘下。众人趁势将他围在中央,不敢大意。

      他长剑在手却不出鞘,只一抬手,凝出一道灵力,竟与普通修士一般无二。

      妄北彻底确定,此人不是青塘镇的善祈安,两者身法不分上下,善祈安却没有如此凝练的灵力。可他也并非全无理智的秽灵徒,那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只要他不用煞气,莹惑对他的压制便极其有限。以妄北现在的状态甚至无法胜过他。这个人有灵力,却还能驱使煞气为恶,铁马冰河众人神色一凝,出手更是警惕,那白面人用刀柄挑飞众人的攻击,几番腾转间,或化解或避开,众人的攻击尽数落了空。

      莹惑对他的压制有限,妄北几次出鞭都擦身而过,制不住对方,却也让那人无利可占,若是能拖到师兄那边将煞气驱尽,那他们这边或许便有了转机。

      妄北正这样想着,却不料那白面人身形一滞,被莹惑勾了个正着,妄北下意识一拉,反手抽刀刺出。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正常人都应该避而退之,可白面人对这伤恍若未闻,竟趁势朝着妄北身后飞去。

      妄北抽鞭出刀,在铁马冰河练了不知多少次,早已是下意识地反应,而形势瞬间转变,霎时心头一怔,下意识的去抓那人,却没抓到,再出鞭已经来不及了。直到黑袍人奔向妄北身后,众人才反应过来。

      箫筱被他捏在手中,同他一跃而起,曲音呜呜咽咽,不知道还能起多大的作用,念江飞倏然扑到黑袍人身前。

      他扑到箫筱面前,双手紧紧攥着箫,被他带到半空,依然死死盯着对方,寸指不让。

      卮忧崩溃一呼,“师兄——!”他极其清楚念江飞如今灵力殆尽无力迎敌,

      潭中的森蚺兽瞳半红半白,依然还在挣扎,兽体翻飞,打碎了不计其数的潭水和石壁。

      黑袍掩着身侧,被念江飞往下拖了几部,他跳到溶石柱上,躲过妄北的长鞭,电光火石间,背着众人拔剑出鞘,妄北早已心神大乱,而这时手中的莹惑骤然发烫,她蓦地背脊一寒,却见一道寒光掠过,快如闪电,手起刀落,无一人来得及反应。

      念江飞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血和水混作一团,昏暗不清,攥着箫筱的那只手臂,连同碎成三块的箫筱,一同掉在地上。

      血流如注,卮忧抢上前去,目龇欲裂,潭中的森蚺再无灵智,无所顾忌地任煞气驱使,一个转头冲向潭边几人,剑光血影一片模糊,地穴中翻天捣地,落石流水混乱不堪。

      血腥味顺着空气飘到了众人眼前,染红了铁马冰河弟子清明的眼,红着眼朝面具人杀去。

      妄北满眼鲜红,莹惑耗力太多已经无济于事,她徒手掰下碎石裹挟着灵力追着黑袍人要害而去,短剑紧随其上,钉住了他的衣袍,妄北飞身追上,抱剑旋身将剑一抽,狠狠扎向他的头,却在距离那张白面具寸余之处不得再进,那白面人赤手握着剑锋,两力交锋隐隐颤抖却谁都不得再进一步,妄北死死盯着他,那两只黑洞里透出来的眼睛极其陌生,面具沾上了铁马冰河之人的血,又沾上了他自己的血,黑袍人用力一撇,剑锋错开,趁势一跃,再将那把鬼剑飞向岸边,妄北心胆俱裂,转身而追,却不料那剑倏尔回鞘,黑袍人飞身返回岩壁上。

      那张面具依旧咧着诡异的笑,嘴角沾着血,只回身看了一眼,便如鬼魅般从岩壁中消失了。妄北抽出的鞭子飞出的刀子,除了扫下几块壁石,再没别的。

      森蚺身上的煞气被消磨许久,如今消散殆尽。兽瞳恢复了清明,慌忙向潭水深处游去。

      ......

      半日后,青塘镇内,客店后院。

      念江飞面如死灰躺在床上,莹惑被放在他身上,祛煞符咒不计其数贴在断肢旁,被血印红了一层又一层。镇内的医师伤药都翻了个彻底,可躺在床上的人双眸紧闭,气若游丝。

      “我等医术有限,可这位的伤实在太重......”

      ......

      “是啊,这伤口实在诡异,用了这么多药都不管用......”

      伤口的煞气在剥夺念江飞的生机,伤药于事无补。

      卮忧道:“不论如何,先把命保住!先止血,想尽一切办法先止血,至于煞气......”

      妄北嘶哑道:“等师父来。”

      ......

      当天下午,辩阳终于赶到了青塘镇。

      辩阳到的第一天,妄北如雕塑般蹲在门口,屋里没有声音,也没有人出来。

      第二天,辩阳掌教叫了医师进去,随后一盆子清水端进去,一盆子血水端出来,来来回回不知多少次。

      第三天,卮忧进去了,门开了个缝,妄北似乎隐隐约约听到谁说,快要醒了。她在院中呆不下去,便出了客店,在镇中行尸走肉飘荡许久,身旁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小贩的叫唤声此起彼伏,她却只觉得日头大的要掉下来一样,耳边尽是嗡嗡的耳鸣声,不知过了多久,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门口,手里托着一件男士长袍,绣着竹纹。

      屋里的人都愣了一瞬,卮忧道了一声“有心了”,其他人便都退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念江飞醒了,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替换下来的衣裳被血水和汗水沾的湿襟襟,换了衣服后,他的神色看着好了一些,

      “念师兄!”

      “感觉怎么样?”

      “幸好掌教真人离得不算太远,得了信就赶过来了。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众人一言一语,叹他福大命大,劝他定要好好修养,沉闷的气氛忽然热络了一些,各人的目光却都刻意地避开那处,又给屋内添了一丝小心翼翼。

      念江飞冲着众人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道:“无碍,捡了一条命。”他脸色惨白,却在看到什么时,眼睛突然亮了亮。卮忧扶着他艰难地坐起了身。

      顺着目光看去,床对面矮桌上的长匣子静静的搁在那儿,除了他,没人愿意去看,那是放箫筱的盒子,念江飞左臂越过床沿,去够那盒子,卮忧哽了哽喉咙,哑声道:“师兄,你还伤着,等伤好点儿了我们再看,好不好?”

      念江飞却固执的不行,脸上泛出了异样的红,艰难地出声:“给我”,妄北不敢上前,站在后面,透过人缝看他,他指尖在抖,眼看着刚包好的伤口就要渗出血来,一位师弟实在不忍,借过众人,将盒子抱起,半跪在他床前递给他,低着头红了眼眶。

      打开盒子,一只断臂,几块碎箫,血红的景象映入眼中,屋内众人不忍直视,都偏过了头,念江飞神色有过几息的愣怔,随后便恢复了正常,他倚靠着床头,拿起断臂,将手的一端转向自己,随后将那石灰般的中指送入嘴唇,左手指尖轻点,在小臂上按了几下,牟足了力气吹了两口气。

      屋内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念江飞茫然抬头,看向辩阳,又看向众人,问道:“筱箫坏了?吹、吹不响了.......”

      太阳的光照不进这间屋子,还未入秋便生了阵阵寒意,屋内针落可闻,

      铁马冰河天赋异禀的大师兄,活了,疯了。

      ——杀巫冥分身乏术,送夜遥安归夜阑

      铁马冰河。

      念江飞回到了江飞庐,江飞庐比原先多了一些人。有的是来为他疗伤的,有的是来照料他衣食住行的。照料他的这些人,没待多久便都被送了出来,因为江飞庐的主人不需要。

      妄北回来后,便去了息灵山,辩阳掌教没说什么,至于念疏月,自妄北回山至今,她都还没去见过念疏月。不知道是不敢去见,还是不忍去见。

      从青塘镇到铁马冰河,辩阳掌教主持大局,分派各人,中途甚至追着巫冥的踪迹又杀了一波,还救了一批被囚的修士出来,都带回了山上,这几日被一批一批的安顿。夜遥一点一点的同她说着,妄北却是寡言少语。

      夜遥道:“念师兄的伤势已经稳定了,听说他把掌教真人派去照料他的人都送出去了,虽然神识不清明,但身体在好转,快能自理了。”

      妄北“嗯”了一声。

      “听说,辩阳掌教又准备派人下山了,”夜遥看着埋头案中的妄北,探着头问道:“这次下山的可能是念师姐,你不准备去看看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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