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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惊魂 水面两个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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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北突然停了下来,比了个手势拦住了身后的众人。
追灵符悬停在半空,眼前一方地下水潭,潭水黑漆漆的不知深几许。
而黑潭正中,赫然一条不知死活的巨型森蚺,庞大的身躯近乎占据了潭边七八成的行道崖壁,一动不动。
众人探头去看,被这一幕骇的瞠目结舌,头皮发麻。妄北眼前一黑,几乎晕死过去。此刻终于明白了这条甬道如何而成,一想到这一路是摸着墙下来的,妄北更是毛骨悚然,恨不能剁手了事,此刻只庆幸他们已经走出了甬道,如今潭水上是一方天然形成的溶洞,她扶着岩壁,强自镇定,心道:“今时不同往日,今时不同往日,我是亲传弟子,我是亲传弟子......”缓了几息,终于鼓起勇气凝神去看。
那森蚺将自己盘了起来,蛇躯黑的发亮,身躯周围,尽是被割破的鳞片,部分伤口处血肉翻飞,但妄北总觉得,对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来说,这些伤口虽痛,却绝不至于要命。伤口处渗出来丝丝缕缕的煞气,自兽体溢出后,尽数飘向潭中。那些煞气并非胡乱四处飘荡,而是纷纷聚拢在一处,众人顺着看去,这才发现被森蚺身形挡住的念江飞。
念江飞盘坐在另一侧的岸边,双眸紧闭,面色平静,素袍染血,周身的气息已经在暴乱的边缘,妄北看到了他们一直寻找的声源——箫筱飘在他正前方,周遭气流涌动,兀自发出嘶哑的声音,不知持续了多久。
一时之间,妄北心如擂鼓,既是庆幸又是焦心。
不知这森蚺是死是活,但念江飞竟凭一己之力制住了它,还控住了煞气,音波缠着煞气寸步不让,竟然没能让一丝煞气泄露出去,尽皆消散在这地下。
“是念师兄!现在怎么办?”
念江飞的状况明显不好,但这煞兽怕是没那么容易死,妄北看向卮忧,道:“你们看见陶江没?”
若是陶江在,她甚至想先捞陶江,让陶江去对付这头巨兽,然后再说其他。卮忧他们环顾四周,片刻后,都摇了摇头,妄北认命一笑,笑得十分难看,才道:“你带他们两,从对面绕去找师兄,其余的人,跟我去防着这畜牲。”
并不是她不害怕了,而是权衡利弊之后,只能这么干,因为如果这森蚺醒来,其他师兄弟们只怕无法压制,而她还有莹惑防身。
“走!”卮忧点了点头,招了两人贴着岩壁摸过去。
妄北绕了小半圈,终于找到了森蚺头部的位置,这东西将自己的一部分身体浸在潭水中,另一部分盘起来靠在潭岸边,蛇眸无神的眯着,煞气混合着血气缓缓溢出来,妄北回头看了看浮在半空中的箫筱,曲音虽然嘶哑,但也能听出来,是浮生一梦,那几年她犯错被打,不得好眠的时候,师兄也曾箫音入梁助她入梦。
妄北将几人身上所有的辟邪符,一股脑地朝着森蚺脑门上砸去。等砸完辟邪符,才壮了壮胆子,细细来看这兽身上的伤口,这一看,竟让她发现了异常。
阴阳湖里毕竟有水,有水便会有水鬼,再加上西川流年不济,横死之人不在少数,水中的煞气怨灵也必然不少,妄北原本以为,这异兽也是因为常居于此,经年累月的长成了这庞然巨物,也免不了受那些煞气怨灵影响而异化成了异兽,但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若真的是经年累月的影响,那它身体周围的煞气便应该会像血气一般遍布全身,连绵不断,可如今再看,有的伤口只有血渍,而有的伤口却混合着血流且煞气大盛。
妄北足尖轻点,跃至半空,看向那部分伤痕,突然眼角冷光一闪,那森蚺的鳞片之下,皮肉之中,竟然被生生插入了一张咒灵符。妄北凑上前细看,辨了又辨,确定是咒灵符无疑,那张符咒半数都嵌入了皮肉之中,而皮肉之外的这一半也被宽厚的鳞片遮住部分,只露出一个角来。
妄北深吸口气,轻轻触碰了那片符角,森蚺并没有醒来,但这伤口周围的蛇躯却下意识的痉挛。妄北不敢再动,退开片刻,心里翻江倒海。森蚺异化并非意外,而是人为,有人刻意将咒灵符打入了它体内,这样一尊庞然大物,要让它沦为异兽并不容易,一两张咒灵符或许并不能成,但谁也不知用了多少......
蛇躯上,辟邪符发出微弱的光,但只要咒灵符没有被逼出来,这些辟邪符便无济于事。
她眸色一沉,攥了攥莹惑,捻出一张沾满血的追灵符,那张追灵符漫无目的飘在空中,妄北心道,善祈安不在这里。又将符收了回来。另一边,卮忧已经在施展救治之术了。
妄北问道:“师兄怎么样了?”
卮忧道:“皮外伤还好,但神识不清,我在试着唤醒他。”
妄北“嗯”了一声,避过森蚺的兽躯,绕到靠近念江飞的潭边,咒灵不去,煞气不散。煞气不散,箫筱不停。箫筱不停,念江飞只怕便醒不过来......森蚺身上有几张咒灵符尚未可知,但从它的反应来看,怕是一动咒灵符便会立刻惊醒它,然后天翻地覆,怎么办,怎么办......
潭水漆黑如墨,妄北眼神扫过潭面,忽而一闪,正对上了水面两个鬼眼瞳瞳的黑洞。
妄北头皮一炸,“滚出来!”,她朝着半空飞速打出一道灵力,但除了扫落一些石块,什么都没打到,因为她只是通过那东西落在水面的倒影,下意识的一击。而潭水上方的“东西”,也终于被众人看到。
一道修长诡谲的黑影,攀在溶洞上方的岩壁上,一身黑袍寂静无声,一张白色面具无鼻无耳,只上面钻出两个黑森森的眼洞,下面描着诡异森然的笑,不知盯着他们盯了多久。像蛇一样令人胆寒,妄北的手微微痉挛,
岩壁下方众人已然抓到了他的身影,那东西却不言不语,一动不动,就像长在岩壁上一般,只偏了偏头,一把未出鞘的剑径直朝着妄北刺来。
“小心!”
妄北知道这森蚺异化可能是有人故意设计的时候,便早有防备,做好准备提刀要挡,却不料那剑在半空中便换了方向,直接朝着念江飞身前的箫筱而去。
他要打断森蚺的休眠!
妄北甩出莹惑连忙去拦,那刀被煞气裹挟,三番两次的避开,莹惑追他不成,但交战混乱中,半空的气流被打乱,妄北似乎听到自箫筱中传来一声长叹,随后,围绕在念江飞身前的煞气和气流尽数回拢,各归各位,箫音停滞了。
静默片刻。
卮忧:“师兄!”
念江飞醒了!一同醒来的还有森蚺。
森蚺从昏睡中苏醒,兽眸底下是两颗猩红混沌的眼珠子,尾巴在潭水中缓缓扫动,适应长时间的僵硬,搅起一阵水波,浓郁的血腥气和煞气在空气中翻腾。
卮忧拖着方才苏醒的念江飞赶忙避回了潭边,妄北提着剑,挡开飞来的落石,莹惑盘回腰间,森蚺醒来后,空间骤然压缩,用鞭不如用刀。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如果不能一击毙命,那势必会引来它的疯狂反扑,妄北不敢轻易动手,打蛇打七寸,可这东西该死的七寸到底在哪儿?怪不得师兄要让它入梦。
“小北...”
念江飞醒了,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形势,想要说什么,却实在有气无力,妄北一边抵挡一边躲闪,一边攻击一边还要防备那攀在岩壁上的鬼东西,一时之间分身乏术,听不清楚,心下焦灼,问道:“师兄说什么?”
卮忧喊道:“师兄说这兽有灵,要先清除掉它体内的煞气!”
身旁几人听罢,连忙换了清除煞气的咒符术法,刀光剑影招呼在森蚺身上,这兽皮糙肉厚,一时之间,它自己挪腾渗出来的血气煞气,都要比他们这群人打出来的多。
黑袍白面人脚尖轻点,绕过众人去了水潭另一边,一副坐等渔利架势。
这地下洞穴对森蚺来说并不能完全施展开,对妄北等人来说却没有这样的顾虑,几人目光交接,互相示意便分工明确,妄北堵在蛇头位置,径直朝着眼睛这样的要害位置刺去,剩下几人拎着剑绕到蛇尾,不断地纠缠。这些同念江飞一起在青塘镇镇守多年的修士,没有一个是吃素的,即便斩杀不了,但一时之间,也能缠着森蚺让它无暇顾及。
森蚺被前后夹击,偏偏施展不开,就在它抬起兽躯露出前身大半截,作势要来个泰山压顶时,一道莹白长鞭甩过蛇头,将将缠了一圈。
妄北用了半数的灵力,将莹惑圈困住了森蚺最要紧心脏位置。
这一鞭,妄北不敢百分百确定就打在了七寸,但之前的咒灵符便是在这个位置,而森蚺反应来看,也是八九不离十,即便不是心脏位置,那也离得不远了。
却不料她这一下,犹如将沸水泼入油锅,激得它剧烈的翻滚,又是一阵嘶哑凄厉的怒吼,兽体上的煞气不断奔涌而出却又蒸腾消散,与此同时,原先兽躯上的伤痕血口不断涌出鲜血,将深潭都染变了颜色,那兽竟都不管不顾,一头扎入潭中,却又在片刻后,撞向了潭底,引发了地穴内一阵地动山摇,眼见下地无门,森蚺又折了回来,在地穴石窟内发狂。
潭顶崩落了大块碎石、每一块碎石都掉在妄北的神经上,妄北心惊胆战地看着,生怕整个溶洞塌了,若是塌了、他们想要活命就只能往水里扎,可若是让她和森蚺一同入水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森蚺发怒,将整个地下洞穴都翻腾了个遍,入潭出水来来回回折腾了将近半刻钟的时间,地穴内被肆虐的狂乱不堪,却缕缕避过那白面人所在之处。
几人轮番躲闪狼狈不堪,但好消息是,震出了两张咒灵符,妄北瞥见森蚺的红瞳清明了不少,但煞气依然不断,明显是还没有抽到位。煞气没消散掉,妄北几人都快要被落石砸死了,再来这么两次,没被砸死也会被地下的塌陷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