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文野xm

28、管家 人吓人，吓

　　怪不得一直没有乐家的消息，这个人师姐他们没抓到，看来掌教他们是打算撒饵钓鱼了。

　　妄北看着他们这一群鱼饵，脸色十分难看......

　　“什么味道？怎么会有醋味？”

　　众人徘徊在干呕和深呼吸间，难受万分，管家方才才得知他们来了太平坊，跟来过来，面露难色道：“那边是药房，虽然天气冷了，但也时常熬醋来杀毒。”

　　众人心道：把药房和太平坊放一块儿？也不知道方便了什么还是麻烦了什么？

　　陶江皱着眉头，道：“能否让我们过去看看？”

　　管家无法，只能将人带去药房。

　　他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醋味带着更加阴凉的风扑面而来，呛得众人纷纷掩鼻。

　　药房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入目是一张宽大的榆木桌案，桌面上零零散散地摊着一堆陶罐药包。房中一排排药架，架子上层层叠叠堆着各种药材，有的装在布袋里，有的用麻绳捆成扎挂在横杆上。四面墙壁嵌着整排的药柜，从地面一直顶到横梁。柜子上抽屉的铜拉环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

　　这些东西占据了绝大部分的位置，中间只留出一条窄窄的过道。

　　光线越往里越暗。除了窗户外透进来的些许余光，便只剩管家手里的一盏灯。他们一行人摸索着进去，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药房里面，忽然有人踢翻了一只碗，碗中黑色的液体撒开，众人偏头去看，才发现墙角柜脚都搁了碗放了醋。

　　醋味在这里变得更浓了。但妄北抽了抽鼻子，眉头微微皱起。醋味底下还压着别的东西，很淡，但确实存在。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气。

　　“这些药材需要低温存放，所以平时门窗都关得严实。”管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些许紧张，“醋是为了杀毒，天晚集的大夫都这么干，各位真人见谅。”

　　有人道：“这地方……怎么比太平坊还冷。”

　　妄北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抚过身旁的药柜。木架表面光滑，铜环发亮，“不早了，”妄北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道：“我们今天先到这儿吧。”

　　天黑的格外快，尤其如今是深秋。众人一阵凉飕飕的，汗毛直立。陶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刚从太平坊出来，大家都有点发怵，但考较场在乐家，考较结束前他们不能离场，管家将他们安排在一个小院中。

　　妄北和乐典带着另外二人住一间，陶江带着其他人住一间。临了他又把夜遥扔了过来，道：“挤不下了，让这小鬼去你们那边！”

　　夜晚，乐典倒是睡得稳，没多久便呼吸匀称了。

　　妄北和夜遥却都没睡。

　　两人各占一角，谁也不理谁。烛火将灭未灭，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夜遥终于忍不住，低声道：“你就不好奇？”

　　妄北垂着眸子，没搭理他。

　　夜遥道：“那药房里有血腥味。”

　　妄北心下一动，这小鬼的五感倒是灵，夜遥压低声音道：“你不去查吗？”

　　妄北掀开眼，淡淡道：“不去。”

　　“你怕了？”

　　“对，我怕死。”妄北翻身背对他，道：“睡觉。”

　　夜遥盯着她的背影，冷哼几声，翻身下床，夺门而出。

　　妄北听到动静，睁眼看了看，叹了口气，没动。

　　半晌，还是翻身坐了起来。

　　夜遥没走多远就迷了路。

　　晚上的乐府实在阴森恐怖。白日里看着寻常的走廊，此刻像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渊。风吹过檐下的灯笼，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开始后悔了。

　　正要往回走，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嘴。

　　夜遥大为惊骇，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什么时候跟了一个人，也完全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力大无穷，捂住他的口鼻几乎令人窒息，他手忙脚乱地往后探去，却又被挟制住双臂无法反抗，对方一言不发地将他往后拖，他只好拼了命地扑腾着双腿，扭转着身体去看。

　　下一瞬，余光瞥到了那双熟悉的眸子，黑暗中凌厉又明亮，夜遥蓦地停止了挣扎。

　　妄北将他拖到墙后躲着，目光凝向黑暗中，下巴朝前方抬了抬，又警告般看了他一眼，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才缓缓的松开。

　　夜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们居然就在那间药房的左侧，因为隔着墙围，再加上白日里不在这个位置，所以才一时没注意到。而白日里那个一问三不知的管家，正鬼鬼祟祟地往药房方向走。

　　两人屏住呼吸，看着管家推门进去。等了片刻，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二人正要上前，这时，对向的墙影里蹿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陶江猫着腰顺着墙跟了过去。

　　妄北：“……”

　　他扒在门上看了一会，正要推门，耳侧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陶江悚然回头，便看见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阴影中，他脸色一变，正要拔剑而起，却看到二人走进月光中，这才看清楚了来人的形貌，惊怒未定道：“你们——”

　　妄北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闭嘴。

　　平日里也就罢了，如今这般情形，一旦吵起来屋里屋外的人都惊动了。还怎么探？

　　陶江也极有分寸，硬生生把话咽回去，又压低声音道：“你来做什么？”，妄北白了他一眼，不耐道：“废话？”

　　陶江怀疑道：“谁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下午催着别人走，大晚上又自己偷摸出来。”

　　“你当我愿意来？”

　　若不是因为睡不安稳，谁愿意大晚上的来找死。这药房又不是什么洞天福地，但她也知道陶江的秉性，是绝不可能将她往好人那方面想的，附耳又在门上听了几息，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道：“进不进？”陶江深深看了她一眼，也不再犹豫，推门闪了进去。妄北和夜遥紧随其后。

　　药房里醋味没有白日里那么浓了，此消彼长之下，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现在更明显，两方交杂，熏得人直犯恶心。这药房里的东西虽然多却不杂乱，几人过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翻出来那股古怪的味道源自何处。

　　陶江抽开墙上那些药柜的抽屉，在里面翻找，碰倒了一个药罐，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人同时僵住。

　　等了片刻，里外都没有动静。妄北压低声音道：“能不能小心点？”

　　“知道了！”陶江恼羞成怒道。

　　夜遥没有理会两人的争执，皱着鼻子在药房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角落的一处药柜前，道：“这里。”

　　二人立刻凑了过去，但翻腾半天，还是什么都没翻出来。

　　二人神色犹疑，陶江道：“你确定？”

　　夜遥道：“血腥味最重的地方，就是这里。”

　　妄北仔细看了看药柜，这药柜和其他柜子一般无二，里面的东西也都平平无奇，柜壁紧紧贴着墙，连一丝缝隙都没留出来。

　　忽而，妄北心头一亮，消声道：“这柜子没缝儿！？”这一排其他的柜子也够靠着墙，因此便没显出它多特别，若不是她将手指头伸进去摸，却连一点空隙都抠不出来，怕是真的以为夜遥闻错了。

　　她眼睛一亮，和陶江对视一眼。两人难得默契地开始找机关，一个从上往下翻，一个从下往上找，夜遥也过来一同翻查，却总翻一些妄北已经排查过的东西，妄北没好气地道：“你先把那碗醋拿走。”

　　夜遥依言去拿，可那碗却一动不动，甚至拽也拽不动，夜遥诧异抬眸一看，正对上了妄北愕然的眼神，她给陶江打了个手势，道：“这乐家老头心眼真多。”

　　将碗一挪，三人退开些许，随后“隆隆”两声后，药柜豁然嵌入墙体，只留下一道可容纳一人通过的门。

　　“果然在这里！”妄北目光灼灼地看着夜遥，脱口道：“你鼻子真好用！”

　　但这话到了别人耳朵里便不那么像称赞了，

　　陶江凉凉道：“你好似在骂他。”

　　妄北懒得理他，蹲下来看那道符阵。

　　入口是找到了，但被人用符阵设了障，不破阵不得入。妄北下意识抬眼看向陶江，正撞上他错愕的眼神。

　　妄北满脸写着“别指望我”。

　　陶江又看向夜遥。

　　夜遥更不用说，他还没开蒙，根本画不了灵符。

　　陶江一咬牙，只好认命。

　　他专注地研究那道符阵，手法时快时慢，额头上渐渐冒出汗珠。

　　他的符文阵法师承念江飞，可功夫却远远不到家，越急手法便越乱，越乱便越容易出错。

　　妄北耐心耗尽，张了张嘴，忽而又想到自己还不如他，忍了又忍，道：“没事，再试试。”

　　她不说还好，一说陶江更觉得脸上无光，甚至还不如直接嘲讽他，下笔更没了章法，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吱呀”声，三人霎时魂飞天外，悚然回头。

　　乐典连忙道：“是我。”

　　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早早就在门口蹲守了好一会儿，又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现身。

　　三人无言的看着他，妄北道：“人吓人，吓死人......”

　　乐典打了个寒颤，接过陶江手里的符纸，道：“我试试吧。”他凝神片刻，三两下便画好了破障的诀。

　　陶江：“......”

　　灵光闪烁，大门打开，浓郁的血腥气，带着凉飕飕的冷气轰然扑面，露出一条蔓延向前的甬道来，甬道漆黑一片，也不知那管家是不是从这里消失的。

　　妄北屏着呼吸，乐典和夜遥用袖子捂着口鼻，陶江握了握拳，率先走上前去，夜遥跟着就要冲，妄北抓着他的肩膀拦了一步，让他跟在自己身后。

　　四人前后跟着，心惊胆战，唯一的一根烛火还是乐典带过来的，火苗不住地跳动，但没多久便不再需要烛光了。

　　这廊道没有多长，他们没走多久便看到了一个房间，这间算得上密室的地方，灯火通明，用门框隔开了两个不大不小的空间，而第一个房间中仅仅一个放倒的药柜，柜壁向上，木板上躺着一个开膛破肚的妇人。

　　妄北惊骇交加，身形不稳退了一步撞上夜遥，顺势挡住了他的视线。

　　陶江和乐典脸色齐齐大变，手中的剑被捏得咯吱响。

　　谁也没想到那些血腥气是来自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