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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乐典 综合大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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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念疏月回来后,妄北特意向她提了夜遥的事情,“他与陶江算是同病相怜,能否请念师兄将他也带过去一同照料,我看他天资不错,值得着重培养。”
念疏月原本带着一身疲惫,听罢,便笑她:“自己还不够半碗水,就能看出来谁天资如何了?”
妄北脸一红,念疏月沉吟片刻,道:“我明日同师兄商量商量,另外,你的居所已经在修缮了,这些时日把你的东西规整一下,到时候直接挪进去,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再加。其余的便别管了,专心修炼。”
第二日,念疏月去轩辕台的路上,遇到了念江飞,便同他提了提了夜遥的事情,
念江飞连连拒绝,道:“我自己都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照管卮忧和陶江,已是用尽所能,好好一个孩子,放在我这儿别耽误了。我看他灵根慧根俱全,师妹将妄北照顾的极好,再多一个不是正好?”
念疏月摇了摇头,道:“我公务繁忙,更何况带妄北也费神。”
念江飞知道这是实话。妄北那丫头,等他留意到的时候,已经在疏月那儿惹了不少事了。
他揉了揉眉心,转念一想,连忙道:“让妄北带!过段时间她的院子也定下来了,她得自己迁过去,有个人陪着修炼,不然她一个人在山上,你也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陪不了她。正好,让夜遥过去耗一耗她的心神,往后她也不用一直追着你了,也能少惹一些麻烦。”
“有理!”念疏月点了点头,道:“但是最近不行,她自顾不暇,也不能让旁的事扰了她,卮忧也要准备宗门大考,先让夜遥跟着陶江吧,暂且让陶江照顾他几天。”
念江飞长呼一口气,道:“好,我去同陶江说。”
于是,夜遥便暂时从少士阁搬到了江飞庐,和陶江相互照应。
陶江本就因为妄北被辩阳收徒而心中不服,又记恨她杀了自己的那些宝贝灵宠。即便被罚闭关也一直愤愤不已,听说夜遥要与他来同住几日,刚开始没什么意见,但他在江飞庐怨气冲天,即便没人听都要时不时的骂她两句,更何况如今有了听众。
夜遥刚上山,总不爱说话,但因为妄北对他有恩,听恼了便驳了几句。
这一驳便如同跳在了陶江的逆鳞上,仿佛所有的怒气怨气都有了出口。但陶江虽然性情暴躁,又爱冲动,可修养不错。也不会把怒火迁移到一个无辜的小孩身上。只是他势必要让一切被妄北蒙蔽的人擦亮双眼,看清她的本性。
他将妄北这些年来在铁马冰河的糟糕行径全都倒了出来,甚至极为认真地给夜遥分析,他觉得妄北费尽心思跟着念疏月南下就是为了投机取巧。甚至妄北在夜阑城说不定也是能救的不救,只带回来了他一个没什么用但身份贵重的小孩,说不定也是为了日后挟恩求报,还故意受伤在念疏月面前博取好感,来促使念疏月替她求辩阳掌教收她为徒。
“见利忘义,心狠手辣,恶贯满盈,你还护着这样的人,你还拿她当救命恩人?你可别被她骗了!”
夜遥微微动容,却道:“你胡说!”
陶江冷嗤道:“你看看她做了些什么,背着所有人下了山,结果呢,回来没多久就让掌教真人松口收她为徒。你去问问铁马冰河的人,谁不知道之前多少次念师姐提出收她为徒,掌教都是直接驳回的。不服管教的是她,见利忘义的也是她,你们夜家的家破人亡倒是成了她的铺路石。”
夜遥的脑中忽而闪过好多东西,黎庄山顶突然对视上的那双可怕的眼睛,那个人捆着他去见母亲时的果断,杀那两个打手时的狠厉,将他母亲的尸体拖出去埋进去时的无情,以及,在杨树林诱杀灵宠时的冷漠,放火烧山时的狡诈......
他辗转了两三日,终于忍不住跑去了向阳庐,他缓缓地道:“你处心积虑地去夜阑城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为了博个恩人的名分?你是不是明明能救我母亲却见死不救?”
妄北莫名其妙,她道:“我当时都没有修为,拿什么见义勇为救你母亲?”
夜遥又问:“那为什么是你和念师姐去夜阑城,你都没有开蒙,凭什么能跟着她南下?”
妄北心道:她能凭什么?凭她一张厚脸皮,凭她晚上不睡觉,凭她琢磨着一点线索,顺着师姐的杆儿就能往上爬。
但这话她说不出口。
她不说话,夜遥便以为说中了她的痛楚,满眼含泪面带绝望地道:“果然,陶江说得不错,你果然是一个心狠手辣唯利是图的人!”
妄北一阵愕然,这才明白,他竟是听了陶江的话来给自己不痛快的,现下恨不得冲出向阳庐掰开他的脑子看一看里面都是什么东西。转而一想她应该去扒陶江的脑子,一时之间脸色青一块红一块,好样的陶江,关了禁闭还能找人来膈应她,不过既然知道是他找茬便也没那么莫名其妙了,前几日的事情总归是她错多,妄北忍了忍道:“陶江对我有偏见,他的话你不能全信。你在江飞庐也离他远点。”
夜遥咆哮道:“他对你有偏见,可我确是亲眼所见!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到了!”
妄北皱着眉头,道:“嗯?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了,你在夜阑城便杀人不眨眼,在杨树林、那些灵虫也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它们是被你的灵果吸引到杨树林的,火也是你故意放大了的!你就是一个心狠手辣,见死不救的人。你是故意将那些灵虫引到林子那边的,你还放火烧了它们,然后故意趁念师姐他们路过的时候引陶江对你动手!”
妄北的神情和声音都冷了下来,警告道:“小鬼,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夜遥带着哭腔道:“你怕了,他说的都是真的,我还真拿你当恩人,你个骗子,我不会原谅你!”
“你长没长脑子?”妄北一阵暴躁,离夫人那么温柔良善,怎么生出来这么一个憨货、一根筋。忽而太阳穴一阵跳痛,灵力翻涌上头,眼冒金星。
她连忙调息,才发觉自己被气昏了头,暗骂自己没长进,竟然被一个小鬼气的灵力不稳,看来开蒙后的修行还远远不够,忍了忍,尽可能心平静气道:“看在你妈的份儿上,我不和你计较,离向阳庐远点,不然别怪我揍你。”说罢转身便走。
夜遥显然也料定了她不敢违背禁令,有恃无恐道:“你不敢!念师姐罚你禁足!”
但妄北头也不回,道:“我都杀人不眨眼了,还怕什么惩罚?给我滚蛋!”
......
回到屋内后,妄北也没看夜遥走了没,清净了一会儿,冷静下来后心事重重。
从夜阑城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只听说辩阳掌教安排了念江飞去做夜阑城的善后事。但乐家的事情一直没有个准确的定论或处置。那天晚上作乱的人傀倒是都抓住了,但是作乱的傀王是如何处置的、符主何人如何处置这些,却是一概不知。
晚上念疏月回来,妄北一问乐家相关的问题,念疏月便说:“好好修炼,不该你管的别操心。”
妄北不觉得,区区一个傀王值得掌教或者念疏月隐瞒,以往类似的情形,用不了多久,幕后黑手是谁,傀王如何处置,咒灵符如何处置,早就一清二楚了。
如此遮掩,并非寻常。既然找到了祸首,却又不处罚,要么就是因为这个祸首还有用,要么就是他们还没找到幕后黑手,或者是有了线索但不想打草惊蛇。
念疏月避而不谈,但妄北却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尤其是在综合大考近在眼前这样特殊的情势下。
不日,掌教召众人去轩辕台,妄北和陶江也被暂时放了出来,他们二人走在少士阁那堆弟子中间,看到了对方也只当作没看到,妄北眼神掠过时,在陶江身后瞥见了夜遥,夜遥倒是没无视她,只是那眼神实在说不上多友好,看着她时依旧怨愤不已。
妄北没心思和他争执,只是微微一愣,难道念江飞将夜遥托给陶江去带?就在这时,辩阳宣布,综合考较场被安排到了山下的天晚集。
考较需要他们在天晚集完成一个综合性实战任务:查清乐家变故缘由。
妄北心头一沉,考较真的和乐家变故有关。可她隐隐觉得,这场考较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按照往年综合大考的惯例,要求越具体——比如找到多少个人傀、在傀王手下坚持多长时间——这样的反而容易一些。而像这次这样的,要求越简单,实际考较过程中的风险就越高。即便有掌教和念家师兄师姐坐镇,综合考较也并非一直万无一失。
至于夜遥,若是夜遥安安分分待在江飞庐也就罢了,就怕他跟着陶江乱跑,平日里跟着陶江倒也没什么,但陶江性情急躁,一旦得知这次考较将会面对什么,谁也料不到他冲动之下会做什么,更别指望他警惕应对甚至护着旁人了。
众人都去做准备了,妄北皱着眉,侧首看着夜遥,道:“你去少士阁,或者去找卮忧师兄,总之不要跟在陶江身边。”
夜遥油盐不进,道:“你怕我从他那里知道更多你的事情吗?怕我知道你本性恶劣吗?怕我知道你是哪个秽灵徒生的弃子吗?”
“混蛋玩意儿。”妄北骂的咬牙切齿,早该知道,这种小崽子惯会翻脸不认人,也不再多言,说了句“好自为之”转身便走。
妄北快步往向阳庐而去,不久便从人群中消失。
返程途中,夜遥遇到了念江飞,念江飞忽地叫住他,道:“你稍等一下,跟我过来。”
夜遥跟着他一同回到江飞庐,念江飞从卧房拿出了一个包裹递给他,夜遥一时不明所以。
念江飞道:“前两日忘了,这些都是小北给你的,我看都是你能用到的。”
夜遥眸色一深,随手翻了翻,没有说话。
念江飞道:“她对少士阁熟悉的很,想来是怕你在那边住的不习惯,便将她用惯的东西都给你带过来了。”他看着被夜遥握在手里的玉玦,道:“不过这月牙玦倒是少见,我也没见她带过。小北顾及你突逢变故,本想让我以后亲自带你的,可我无心收徒,陶江都是你卮忧师兄在带。我与你念师姐商量后,决定让你以后跟着小北,她也是一个人孤苦伶仃,被救回山上的时候大概比你还小,但那丫头皮实得很,被罚的多了,便总爱黏着疏月。等过段时间你去了她那,定比在我这边待得舒心。”
夜遥抬头看着念江飞,眸色沉沉道:“念师兄,我不要她的东西,我也不想去她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