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4、不吝赐教 你相信因果 ...
-
那张温和茫然的面具彻底僵滞在脸上。
妄北平静地、毫无温度地道:“师兄,我们真的好久没见了,久到你竟然忘了青霜、也忘了我吗?”
念江飞看着眼前这双眸子里熟悉的冷冽和锐利,半晌说不出话来。
妄北一只手负在身后,空空摩挲着指节,道:“可我没忘,北冰河上箫音入梁,师兄不愿意见我,那就我来见师兄。”
呆静片刻,念江飞的目光扫过青霜,又看向眼前,目光里说不出是惊骇交加,还是不胜欣喜,他道:“你,你回来了。”
妄北轻声道:“师兄没想到吗?我也没想到还会以这样的方式重聚。我想师兄应该是有很多话想同我说,我们是先聊聊要紧的,还是先叙叙旧?”
念江飞懵了一瞬,道:“要紧的?什么要紧的?”
妄北道:“我要杀了李修愿,师兄能否帮我追灵?”
念江飞的脸上空白了一瞬,放软了声音,道:“小北,你刚回来,你不知道......”
妄北没什么耐心,眉峰微蹙,径直打断道:“看来师兄是想先叙叙旧,那好吧。”她顿了顿,道:“前几日在江上匆匆而过,虽然没有见到面,但听箫音缠绵浑厚,可知师兄近来修为渐深,气息绵长。妄北很高兴、替师兄高兴。”
念江飞张了张嘴,似乎没料到她真的就这样把那么杀机森然的话题略过,道:“是,我恢复了很多,萧筱——”他从那只藏有独臂的袖口中掏出一节黝黑发亮的短箫,道:“我觉得有生之年,或许还能看到箫筱重新聚灵。”
妄北微微一笑,他们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北冰河上那一船傀王,也没有提当晚的无情交锋,她看了看周围,道:“江飞庐还是老样子,很熟悉,我喜欢熟悉的东西。”
念江飞“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道:“挽星庐我们都没动,那里我们一直留着的,只是你里面的东西都被夜遥给带走了,我们交涉过很多次,也是实在没辙了......”
妄北没料到他突然说这个,轻咳了一声,余光瞥了一眼门口,道:“我知道,阿遥他......夜遥给你们添麻烦了。”
念江飞将箫筱拢进袖子里,道:“他对你情深意重,我们明白,因此也不好多为难。小北......你能回来,我很高兴,我想师父也一定很高兴。”
妄北看着他,像是在衡量某些经久陌生的东西,又像是在透过这张面孔寻找一些往日熟悉的痕迹,可惜她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差,什么都看不出来。她轻轻叹息道:“我记得我曾经留下遗言,死后身魂永不入铁马冰河,没想到还是回来了。”
念江飞神色复杂,这些话听别人说是一回事,听她亲口说又是一回事,他道:“是善家主为你聚灵复活的吗?”
妄北无语地笑了笑,道:“能在息灵山避人耳目设下画地为牢,又能在禁阵之后活下来为我聚灵,这世间还有第二个人吗?善祈安?师兄何时这么高看于他?”
念江飞垂眸,半晌,看着她道:“我不知道你跟师父之间为何嫌隙到这般地步,但是,但是师父纵然有固执己见伤到你的时候,但前生授教之德,教养之恩,如今更有再造大恩,你为何......你就舍得全然不顾吗?”
“你不是我。”妄北冷声回道,那些往事她不想多说,多说无益。她敛去眸中阴沉,道:“他闭关那么久,你去看过他吗?”
念江飞轻声道:“去过,在闭关室外拜了拜。”
妄北道:“你有察觉到祖祠外面的那道扰灵阵法吗?”
念江飞愕然抬眸看着她,妄北道:“在我走后、师父闭关不到一年,祖祠外就被人设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扰灵阵。”
都是修行者,自然知道在闭关的过程中有扰灵阵这种东西是多么危险,而且辩阳这十年没有在修炼,但做的却是比修炼危险要紧多少倍的事,因此更不能受外界干扰。念江飞的脸色白了白,“这、怎么会这样,我每年都会上去,只要不是阴雨天,年节时下都会上去,可我什么都没发现......”
妄北不再去看他,目光转向烛光,道:“是吗?以师兄对灵力的敏锐,竟然没察觉到?”
念江飞手足无措的在原地转了转,道:“那师父怎么样了,他如今如何了,他救活你后,他怎么样了?”
妄北转过身来,道:“他消失了,我去看过了,他不在祖祠。”念江飞一怔,道:“他、出游了?”
妄北倚在窗边,道:“闭关室里面,地上有些陈血,闭关室内还有一些符文的痕迹,一部分是卮忧的,他为师父设了一道屏蔽阵法,或许,抵挡了一部分扰灵阵的威胁,还有一些灵术的痕迹,施法者的手笔我不熟悉。”
“你是说......有人趁师父伤重把他带走了?”
妄北点了点头,她走到凳子旁边,看了看念江飞,向他示意,念江飞与她一同就坐后,淡淡地道:“师兄不必担心,他毕竟是师父,连起死回生这样的事都能做到,他又怎么会不给自己留后路呢?师父给卮忧的灵识中留了一道契符,让卮忧不管在哪里都能找到他,也因此不管卮忧曾经经历过什么,旁人都无法从他身上通过搜魂得到任何关于师父的消息。”
念江飞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看她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些话,挖出了这些事,心里五味杂陈,但似乎远不止于此。妄北微微一笑,道:“师兄不必紧张,我们不是在叙旧吗?闲聊罢了,师父的下落也不必担忧。因为契符我拿到了。我把它给了丞前,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找到他。”
念江飞张了张嘴,道:“好、能找到就好。”
妄北舒了一口气,双目放空般看着青霜,道:“你相信因果循环吗?”念江飞没有回答,所幸她也不是真的想问,自顾自继续道:“我原本是不信的,现在信了,没做完的事,就算死了也有人把你从黄泉路上捞回来继续做。师父将那契符藏得死死的,连善祈安都查不到,还有卮忧,卮家灭门之后他也藏得死死地,偏偏在我聚灵之后,都被翻了出来。”念江飞脸色一白,偏开头,妄北视若无睹,继续道:“卮忧的尸体我带到了善家,善祈安帮我想了一些办法,我对他搜魂了。”
“是、是吗,都查出来了?”
妄北点点头,道:“卮家灭门,是他自己动的手,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希望师兄为我解惑。”念江飞僵坐在那里,眼睛和耳朵都被她抓着,只能听她继续道:“月前,你深夜去了李修愿的房间,关心他是否睡得安稳,你有察觉到那屋子里的异常吗,有察觉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吗。”
像被一道天雷劈开,念江飞的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脸上一片空白,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妄北继续平静地看着念江飞,等着他的回应,只是心底难忍,眸底多了一道道血丝。
念江飞:“是、是......”
念江飞哑声道:“我以为......我以为是别的......”
妄北笑了笑。
念江飞自顾自道:“怎么...怎么会呢?不会的...不会的...”
李修愿的房间、他手上的血、暗室里的老鼠,都很正常,都能解释的过去。可再加上妄北的疑问,从搜魂中产生的疑问,搜的谁的魂?卮忧的。
那这血该是谁的呢?
现实似乎将他逼到了绝境。现实似乎从未对他仁慈。
妄北似乎也觉得此刻窒息难忍,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晚的冷空气灌了进来,吹红了双眸,也将心中的汹涌恨意缓缓压下。她道:“不知道师兄还记不记得,多年前他曾与你提过,李修愿与陶江很像。”
念江飞的混乱地摇了摇头,几乎要将脑袋埋到那只空荡荡的袖子里了,妄北道:“卮忧,他查到了李修愿和陶江的关联,怀疑陶江假死后用禁术复活,以李修愿之身回到铁马冰河,但念着多年情谊,他对此事犹豫不决,也无法坦然面对,所以下山离去。”
念江飞听到此处,眼睛一亮,心猛地提起,又立刻坠入万丈深渊,绝望地看着她。
妄北笑得心如死灰,“师兄也知道,对吧,他怎么可能是陶江呢?那些害人性命的事,陶江怎么会做。”
“为了查找李修愿的真实身份,还陶江一个清白,卮忧重返青塘镇,查到了他就是当年跟随你们一同去往青塘镇的,从乐府出来小李。当年陶江重伤濒死,他趁机移魂,以陶江的身份,在你我身边数载。”
黑夜送来了寒风,也送来了妄北的字字如刀,念江飞喃喃道:“这些......”
妄北道:“这些在卮忧的回忆中,李修愿亲口承认。”
念江飞面如死灰。
妄北偏开头,道:“卮忧他要的是真相,要的是陶江清清白白,所以上山去找了师父,却得知了师父要以禁术为我聚灵,所以他隐忍多年,直到月前,他取走了我的灵识,又因淮老家主失踪一事被召回山上,再去息灵山为师父送药时,祖祠外的扰灵阵撤了,闭关室的阵法也没了,他进去没见到师父。见到了李修愿。”
妄北呼了口气,道:“乐照和夜星哲他们那晚遇到的傀王就是卮忧。他生前将我的灵放在了给卮安庆生的荷包里,这孩子身上没有什么伤痕,她是被李修愿搜魂而死的,你对她有印象吗?”
念江飞宛如一块正在被凌迟的石头,僵硬无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妄北道:“我有,一个多月了,我到现在都不敢照镜子......好在,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师兄既然能夜行北冰河驱使一船傀王,也必然有能追灵到他的方法。还请师兄,不吝赐教。”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