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开诚布公 ...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霍炩偷摸地在客厅欣赏楚影帝的获奖作品，准备偷师。
楚砚饰演的角色名为百里涯，身份从尊贵的太子，一夜沦为谋反的乱臣贼子。侥幸逃脱之后，忍辱负重前往北地的雪城，十年之后，与朝中旧部里应外合，手刃篡位夺权的仇人后，与之同归于尽。
因为皇子出逃时只有十五岁，归来后是二十五岁，中间隔了十年的年龄差，又经历了许多变故，一步步从天真烂漫的少年，转变为深谋远虑的复仇者，对演员演技的要求极高。
霍炩原本只是打着学习的名号，漫不经心地观影，后来完全沉浸在了剧情里，心脏跟着惊险刺激的情节上上下下起起伏伏：
（注：以下【】中为电影情节。）
【百里涯进入雪城，大雪封山寒冬腊月，差点冻死。凭借装疯卖傻要饭，才要到一个馒头。】
霍炩：十五岁的孩子就要面临这些，唉。心疼。
【百里涯卖力气干苦力终于得到当地富豪家赏识，得到饱餐一顿。】
霍炩：好起来了好起来了！
【百里涯被下人们联合排挤诬陷，差点被逐出家门。眼见又要面临流浪，百里涯终于痛下杀手，杀了拦在他复仇之路上的第一人，开始黑化。】
霍炩：？？怎么就突然开始杀人了？
【百里涯一路杀杀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番精彩烧脑的权谋剧情后，终于回到宫中。夜宴进行到最高潮，内应摔杯为号，百里涯手提宝剑窜出！他一剑将仇人刺死，还嫌不够，又补了十几下。】
霍炩心中直呼解气。
【百里涯站在血泊中喘着气，脚下是仇人——他的弟弟，当朝皇帝百里璟死不瞑目的尸体。
四周的士兵们齐声欢呼，这场由宫廷夜宴引发的政变终于落幕，他们获得了胜利，即将迎来新的帝王。
皇后尖叫着扑上帝王的尸体，痛哭流涕，浑身沾满了爱人的鲜血，可惜怀中人已没有了气息。
百里涯神情恍惚，对皇后喃喃道：“萱儿……”】
霍炩眉毛一挑，还有感情戏？
都说了是苦大仇深的复仇电影，当然少不了大众所喜闻乐见的感情戏——
原来当朝皇后，和百里涯是青梅竹马。百里璟以谋反之罪陷害太子之后，不但夺得了地位，还顺手抢走了哥哥的美人。但是经过十年的相处，萱儿已经对新帝情根深种，再也想不起那个浪迹天涯的百里涯了。
最后的结局，无比狗血。
【萱儿一剑刺向百里涯的胸口，百里涯怔怔受了这一剑，一边口吐鲜血倒下，一边吩咐左右：“不许伤她……”
最终，百里涯流血过多咽气，太医拼尽全力无法救治，死了。
从此以后，天下纷争无休止，乱世将临。】
霍炩：……
2个半小时，看了个寂寞。他揉了揉眼角，退出了播放界面，点开了影评。
db评分7.0。影片底下评论两极分化，一部分认为该片是个狗血大烂片，观影简直是浪费时间；一部分又认为该影片很好地讲述了权力对人的异化，导致最后一系列悲剧发生，余韵悠长已经n刷；还有一些专业人士，对导演的镜头调度在逐帧分析，点评得头头是道。
霍炩大体浏览了一下，粗略地总结来说，这部影片存在争议。烂片谈不上，剧情理解有门槛，主题在批判权力与封建统治，导演的拍摄技巧高超美学韵味尽显等等……
唯一得到众人齐齐称赞的，是楚砚在本片中贡献的精湛演技，影帝实至名归。
霍炩伸了个懒腰，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准备去上厕所。
忽地一回头，他怔愣住了。
沙发的侧面，是个玻璃储物柜，字面意义，玻璃做的柜门，能反光。
此刻他的手机界面，投影在柜门上，虽然产生了一定的形变，但是还是能看清界面上的画面。
“……”
霍炩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捧着手机看电影的姿势。他嫌颈椎难受，所以从乖乖坐着看，逐渐变成了侧躺着看。而他所在的那个角度，手机画面正好能投射到柜面上——
楚砚期间出来接了两次水，往霍炩的方向看了两眼。他则是故作高冷在沙发上戴着耳机玩手机。
这下尴尬了，嘴上和楚砚斗得不可开交，私下里却偷偷研究人家的电影，还被发现。换成一般人可能多少会有些懊恼——可是霍炩并非一般人。
嘎吱一声，他推开卧室房门。
临近晚上十点，楚砚一如往常开始助眠，换上睡衣，躺在床铺的左半边，静静地翻阅着一本书。
暖黄的台灯光芒打在他的侧脸，他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安静沉稳，细长的手指缓缓翻动书页，发出细微的声响。
听到人进来，楚砚的目光短暂离开了书本，停留在霍炩身上片刻，又回到了书本之上。
霍炩兀自将自己的上衣兜头脱下，露出精瘦薄肌的上半身，接着弯腰，要去脱裤子。
床上的方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楚砚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轻抿了一口水，又将水杯放下，陶瓷的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响声。
霍炩赤身步入浴室，相当坦荡。
不一会儿，浴室中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十分钟之后，霍炩冲完澡出来了，身穿一身黑色真丝浴袍，头发几乎擦干，还带着些许湿气。领口大方地敞开，转身就要往床上坐，楚砚发话了：
“去吹头发。”
“懒得吹，不喜欢吹风机的噪声。”霍炩懒洋洋道，突然大声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楚砚默默将书合上，站起身来，去浴室拿了一条干净的浴巾，回来走到霍炩面前。
霍炩已经钻进了被子里，一边玩手机一边抬起头来，戒备道：“干嘛？”
楚砚将毛巾轻轻递到他面前。
霍炩迟疑片刻，他从来没有洗完澡吹头发的习惯，只是将头发擦到不滴水便草草了事，此刻只觉得麻烦不想配合。他推拒道：“我已经擦干净头发上的水了，不会弄湿你的枕头，你要是介意我就先去外面……”
他的话语停滞在了唇边。楚砚坐在他那侧床边，俯下身来，手搭在毛巾上，轻轻搓揉霍炩的头发。
“这样睡觉，醒来会头痛。”楚砚道。
“……”霍炩沉默了。
楚砚的指法轻柔，目光专注地盯在霍炩的发顶，两人身上一模一样的沐浴露香，盈满了霍炩的鼻端。
霍炩忽然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刚才我在看你的电影。”
楚砚手上动作没停：“哪一部？”
霍炩道：“《雪浪孤山》，你不是早就通过玻璃反光看见了么。”
楚砚嗯了一声，霍炩反而更恼火。
这个男人，着实让他猜不透，时而对他避之不及，时而又对他频频示好，又是做饭又是擦头发，忽冷忽热。
影帝的心就像海底里的针，简直是完全没办法把握。
霍炩：“你的演技真的很好。”
楚砚：“还好。”
霍炩：“你暗恋我吧。”
楚砚擦头发的手停住了，他问道：“什么？”
霍炩重复了一遍：“你暗恋我，对吧。”
说完，他死死盯住楚砚的脸，将对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楚砚脸上的表情还是如往常般冷毅清隽。过了一会儿后，他似乎确定了霍炩没有在开玩笑。
“为什么这么问？”
霍炩点开手机相册，开始平静地摆事实讲道理：“这张照片，你怎么解释。”
手机屏幕上是面容尚且青涩的楚砚，背着公文包，站在酒吧《艳火》海报面前发呆的照片。
霍炩：“照片上的人是你吧。”
楚砚只是扫了两眼，就认了出来：“是我。”
霍炩质问他：“《艳火》是我七年前发行的专辑。你七年前就听过，对不对？”
楚砚继续给他擦头发，一面缓慢道：“七年前，我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全年无休跑通告，却还是连个配角都拿不到。当时通过朋友引荐，说有个导演想见我，有个不错的本子。我就答应了见面，见面地点便是这间酒吧。我去了以后，才发现那是一间同性恋酒吧。”
对方倒是出乎意料地坦诚，没有隐瞒他，将七年前的经历和盘托出。
霍炩眉毛蹙起来：“他想潜你？”
楚砚：“可能是吧。我看见那里面气氛不对，就出来了。可是已经被对方安排的人拍下了照片，后来可能是把人的面子得罪狠了，照片就流了出来。”
“至于《艳火》那首歌，纯属巧合，我并不知道那是你的歌。但是酒吧里面播放过，还挺好听的，我就记住了。”
霍炩：“……有人见过你的手机屏幕里面播放《艳火》这首歌，你怎么说？”
楚砚坦诚道：“我很少听音乐，唯独对这首歌印象还不错，偶尔听一下。”
头发也差不多干了，楚砚将毛巾抽走，深黑的眸子静静看着他：“还有事么？”
“……”
霍炩很想说什么，可是哑口无言。
事情讲清楚了，误会解除。
对方平静地告诉了他来龙去脉，照片事件是一件乌龙，什么“七年暗恋”都是鬼扯。
霍炩一直拿捏不准楚砚对他真实的看法，此刻终于尘埃落定。他难得吃瘪，心里将假传情报的好兄弟韩裕蹂躏磋磨了一番：“所以你不是同性恋。”
楚砚没有正面回答他，却问道：“你是么？”
霍炩笑了：“我当然是纯直男！”
楚砚嗯了一声，气氛又陷入诡异的沉默。
霍炩打破沉闷气氛，打哈哈道：“你看这事闹得。媒体跟网友都乱传，都说你暗恋我好多年呢，我就知道不可能——”
楚砚道：“演唱会呢？”
霍炩一愣，猛地又想起演唱会恶意唱情歌炒cp那件事，原本意在报复楚砚那巴掌，可兜兜转转，似乎又把“取向为男”的回旋镖掷向了自己。
“演唱会还有双人合签，都是媒体乱传的，他们最擅长根据蛛丝马迹胡编乱造，你别多想。”霍炩解释道。
不知为何，越解释他越感觉自己像个渣男。
“哦。”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落寞，半晌后突然道：“对不起。”
霍炩：“对不起什么？”
楚砚道：“那天的事，向你道歉。”
“……”
不提还好，一提霍炩屁股就痛。他单手捂住脸，搓了搓眉头：“算我求你，别再提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