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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眼前一黑, ...

  •   “可是端木家的掌门——端木落月?”

      神龙涑沙立在树梢之上,银衣如霜,半张面具在雾气中泛着冷冽的光。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周身散发着一种凌厉到近乎压迫的气息。不同于端木落月那种温润如玉的清雅,他给人的感觉像一柄出了鞘的剑,锋芒毕露,触之即死。

      杨宁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呵。”

      端木落月轻笑一声。那笑容依旧莞尔,可杨宁听出来了——那笑意底下,藏着说不清的凄凉。他微微侧身,将杨宁护在身侧,白袖轻拂,像一只张开了翅膀的白鸟,将幼雏拢在羽翼之下。

      “涑沙公子,”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深秋的风拂过枯叶,“竟也做了那人的走狗了么?”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神龙涑沙为中心猛地炸开,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摧枯拉朽的冲击波。周围的树木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齐齐拦腰折断,碎木横飞,落叶狂舞,方圆数丈之内,除了端木落月立足之地,尽成一片狼藉。

      端木落月的白衣微微飘动,衣袂翻飞,银发如雪,可他的身形纹丝不动。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峰,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

      杨宁感觉到那股冲击波从他身侧掠过,被一层淡蓝色的灵力轻轻挡开。那灵力很薄很淡,像是随时都会碎裂的蛋壳,可它偏偏就那样坚不可摧地存在着,将所有的伤害隔绝在外。

      若不是有阳冥司的灵力护体,恐怕不死也要受个严重的内伤。

      杨宁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地看向那个银衣人。

      这个叫神龙涑沙的,究竟是什么人?

      神龙涑沙似乎被端木落月的话激怒了。他带着面具的脸看不清神色,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分明烧着一团暗火。他的声音冰冷得像从九幽地狱里吹出来的风,一字一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也罢,让我来看看,你这个阳冥司的实力,到底如何?”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处。

      去了哪里?

      杨宁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他知道,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干扰到端木落月的判断。他只能暗暗攥紧手中的剑,指节泛白,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端木落月动了。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动作从容得像是在拂去肩头的落花。冰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与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东西猛烈地撞击在一起——“砰”的一声闷响,几点蓝色的碎蝶从撞击处飞溅开来,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便消散无踪。

      然后,神龙涑沙的银色身影便出现在了不远处。

      他稳稳地落在一截断木上,衣袂被余波吹得猎猎作响。面具下的脸看不出表情,可他的呼吸比方才急促了几分,握着腰间长剑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了。

      杨宁飞快地打量了两人一眼,心不住地往下沉。

      他分不出究竟是谁占了上风,谁受了伤。端木落月面色如常,白衣上甚至连一道皱褶都没有多出来;神龙涑沙也看不出什么异样,站在那里依旧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可正因如此,才更让人不安——势均力敌,才是最危险的局面。

      “你且先站到一旁。”

      端木落月开口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是那样淡淡的,可杨宁注意到,他深藏在白袖中的拳头,已经悄然握紧了。

      杨宁的眸子猛地一颤。

      大人让他到一边去。这说明什么?说明大人觉得接下来的战斗会很危险,危险到他无法分心顾及杨宁的安危。

      若是如此,他便更要在落月身边保护他才对。

      “大人——”杨宁正要开口,却被那边神龙涑沙的笑声打断了。

      那笑声很大,很狂,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意味,在雾气弥漫的树林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端木落月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杨宁从未见过的冷峻。

      “这是命令。”他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平静底下,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决绝。没有往常的宽慰,没有温柔的笑意,甚至连“子诚”都没有叫。

      杨宁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

      他默默退后两步,那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生涩得像含了一块石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端木落月,一瞬也不敢。

      神龙涑沙的笑声渐渐止住。他注意到了端木落月对杨宁的特别——那种下意识的保护,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分明是在乎到了极点才会有的反应。

      “他是谁?”神龙涑沙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无需知晓。”端木落月转过身,正面朝向树梢上的银衣人。覆目的白绫在雾气中微微飘动,可他目光的凌厉,竟透过那层薄薄的白绫,直直地刺在了神龙涑沙脸上。

      杨宁心头一跳。

      他从未见过端木落月这样的神情。在他的印象中,端木落月永远是温和的、从容的、云淡风轻的,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动怒。可此刻,他分明从那双被白绫遮掩的眼睛里,读出了恨意。

      深入骨髓的恨意。

      端木落月隐忍了多年。世人皆以为他温文儒雅,以为他出淤泥而不染,以为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其实不然。纵使他平日里表现得再云淡风轻,可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抹不掉,也忘不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神龙涑沙,”端木落月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念一首古老的诗,又像是在唤一个久别的故人,“真的是——好久不见啊。”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冰蓝色的灵力在他掌心凝聚,那光芒比方才亮了数倍,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他的身形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直直地朝神龙涑沙掠去,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第一招便是杀招。

      杨宁看出来了。端木落月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狠厉到了极致,没有丝毫试探,没有丝毫留情,招招直奔要害,几乎是想要神龙涑沙的命。那冰蓝色的灵力在他手中翻飞变幻,时而化作利刃,时而化作锁链,密不透风地朝神龙涑沙绞杀过去。

      他从来没有见过大人这样打架。

      神龙涑沙在密集的攻击中闪避着,身形诡异莫测,时而出现在左边,时而又到了右边,像一片被风吹得无处着落的叶子。可他的气息已经不如方才那般从容了,每一次闪避都堪堪擦着灵力的边缘,险之又险。

      “你想要我死?”神龙涑沙忽然笑了。那笑声很奇怪,不像是愤怒,不像是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一边闪避一边说道:“你就不怕真正要下地狱的人是你?”

      “不是想你死。”

      端木落月的声音从白绫后传来,依旧是那样清冽如水,可那清冽底下,分明藏着滔天的恨意。他忽然笑了,笑声凌厉而张扬,像一把刀划破了这片死寂的雾林。

      “吾是想你生不如死。哈哈——”

      那笑声传入耳中,杨宁的心猛地一痛。那种痛不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的痛,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的钝痛,像是有人在他的心口上划开了一道口子,然后一点一点地往里灌冰水。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上一世,端木落月被逼到绝境时,也是这样笑的。

      “大人——”

      杨宁没有犹豫,几步便冲了上去。他不管这是谁的战场,不管自己有没有资格插手,他只知道,他不能让端木落月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可他还没来得及靠近,一道冰蓝色的灵力便迎面而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他面前。那灵力很柔和,不像攻击,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稳稳地拦在了原地。

      千钧一发。

      端木落月收回手,眉心微微蹙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子诚,你快走开。”

      杨宁愣住了。

      他看见端木落月的唇抿成一条线,看见他握着灵力的手指微微发抖,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他忽然明白了——大人不是在嫌弃他碍事,而是在害怕。怕他被误伤,怕他卷进来,怕自己一旦分心,就真的会失控。

      端木落月不敢保证,若是杨宁被伤到分毫,自己会不会真的杀了神龙涑沙。

      可他不知道的是,杨宁更怕。

      神龙涑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他的眉心微微一动,目光在端木落月和杨宁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此人是你的牵挂?”

      他没有出手。不是不想,而是不屑。神龙家族的神龙涑沙,素来以君子自居,从不屑于趁人之危,更不屑于用别人在意的人来做要挟。

      除了曾经的那次……

      曾经的那次。

      神龙涑沙的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睛猛地睁大,面具下的脸色骤变。他的动作迟缓了下来,甚至忘了去闪避端木落月的攻击,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那件事情,是困住他少年时期的一段心魔。

      那个人,那个名字,那段他拼命想要忘记却怎么也忘不掉的记忆——

      莫不是……

      莫不是端木落月就是……

      “呵呵。”

      端木落月笑了。那笑声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可里面藏着的东西,却重得像整座山。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咬得极重极慢,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神龙涑沙的骨头里。

      “想起来了么?”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白绫下的面容竟显得有些狰狞。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他的嘴角往上扬着,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

      “我就是——易、苿、敭!”

      那三个字落地的瞬间,他手中的灵力倾巢而出。冰蓝色的光芒大盛,像一条咆哮的巨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神龙涑沙狠狠地轰了过去。

      那是全力一击。

      神龙涑沙猛地回过神,几乎是凭着本能抬手抵挡。银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与那冰蓝色的灵力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可他低估了端木落月。

      他以为端木落月只是一个养在深闺、从未经历过真正战斗的阳冥司。他以为端木落月的灵力虽然浑厚,却未必懂得如何运用。他以为……他什么都以为,可他全都错了。

      端木落月是一代阳冥司。他的灵力,是经过千锤百炼、日积月累的沉淀,是祭祀天地、沟通鬼神的力量,岂是寻常术法可以比拟的?

      神龙涑沙感觉到了。

      那股冰蓝色的灵力像无数根细针,从他的皮肤刺入,沿着经脉一路蔓延,直直地扎进了他的灵魂深处。那种痛不是□□的痛,而是灵魂被撕裂的痛,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剧烈千百倍。

      “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银色的光芒在冰蓝色的压制下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端木落月没有收手。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如玉,可那双被白绫遮住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却一点也不平静。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处的东西在震荡着他的心神。

      他恨神龙涑沙。

      可他更恨的是,在恨意的深处,还藏着别的东西。

      神龙涑沙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一种少有的绝望。他仰头望着昏暗的天幕,任由冰蓝色的灵力在他体内肆虐,竟不再抵抗了。

      “既然你要守护这个世界,”他的声音沙哑而低弱,像一把断了弦的琴,“那我,就与他们同归于尽,又当如何?”

      他说着,竟然笑了。

      那笑声破碎而凄厉,在雾林中回荡,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哀鸣。

      哈哈哈。死在阳冥司手上,也不亏。

      他只是恨。恨这个阳冥司,为何偏偏是端木落月?为何偏偏是那个曾经给了他一切欢乐的……小易?

      还给你了,小易。

      神龙涑沙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念出这句话。他身体中的灵力开始倒流,经脉逆转,所有的力量都被他强行聚集到了丹田。那团银色的光芒在他体内越聚越浓,越聚越亮,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与端木落月侵入他体内的冰蓝色灵力猛烈地碰撞着。

      端木落月,我没想到你就是小易。

      可你也不会想到,我会干什么吧?

      最后时刻,神龙涑沙猛地扯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清俊的脸,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殷红的血迹。他的眼睛很亮很亮,亮得不像是将死之人,反而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得到了解脱。

      他转过头,看向杨宁的方向,笑了。

      那笑容明媚而诡异,冰冷而温柔,像冬天里最后一缕阳光,照在雪地上,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然后,杨宁的眼前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的意识像是被人猛地拽进了一个无底深渊,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所有的颜色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一遍又一遍,像诅咒,像魔咒。

      杀了他。

      杀了端木落月。

      “子诚,站住!”

      端木落月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杨宁从未听过的急切和恐惧。他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可他挣不开。

      不,不是挣不开——是他的身体在抗拒他的意志。他的手自己动了起来,握紧了剑柄,拔剑出鞘,剑尖指向了那个他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可什么都看不见。他的耳朵是灵敏的,可什么都听不见。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

      神龙涑沙的迷术。

      端木落月深知这种术法的可怕——中了此术的人,无法脱离,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操控,去做那些自己最不想做的事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暂时将杨宁禁锢住,阻止他的行动。

      可他忘了,神龙涑沙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杨宁。

      一道血光在眼前炸开。

      世界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白。

      端木落月感觉到一股剧痛从左眼处传来,那种痛不是被利器刺中的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撕裂感。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知。

      他的血,和神龙涑沙的血,混在一起,溅了他满脸满身。

      痛。

      很痛。

      可更痛的不是眼睛。

      是一种忽然涌上心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像是有人用一把生了锈的刀,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心脏。那种痛来得莫名其妙,毫无缘由,可它偏偏比眼睛的伤更让他难以忍受。

      端木落月自己都感到讽刺。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雾林中回荡,凄厉而悲凉,像是受伤的野兽发出的哀鸣。他笑自己好傻,居然被自己最在意的人伤害了。

      血不停地往外涌,顺着白绫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他似雪的衣衫上,洇开一朵一朵触目惊心的红。那红色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像是春天里疯狂绽放的花,美得惊心动魄,也痛得撕心裂肺。

      杨宁是被血腥味刺激醒的。

      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猛地灌入他的鼻腔,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他混沌的意识上。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所有的迷障在那一瞬间被撕得粉碎。

      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端木落月站在他面前,白绫染血,白衣尽赤。血从他的左眼处不断地涌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淌下去,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像是一把钝刀在一下一下地割着杨宁的心脏。

      这是怎么回事?

      杨宁的脑子是懵的。他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眼前闪过一片血光,然后意识就陷入了黑暗。等他醒来,端木落月就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的手在颤抖。

      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从肩膀一直抖到心脏。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剑,剑身上沾着一抹猩红,那红色很新鲜,甚至还带着温度。

      是他的剑。

      是他干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炸得他天旋地转,炸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他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满是碎石和断木的地面上,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大人……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自己的。他的眼睛拼命地在雾中搜寻着端木落月的身影,可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了,只看见一团模糊的白色,和一大片刺目的红。

      他想说“这不是我干的”,想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说“大人你相信我”。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那把剑上,确实沾着端木落月的血。

      一声闷响打断了杨宁的思绪。

      神龙涑沙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他的银衣已经破烂不堪,面具早已不知去向,露出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没有死——但也只剩一口气了。

      端木落月那一掌,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连同他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都拍得粉碎。

      端木落月站在原地,全身是血。那血有自己的,也有神龙涑沙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他的白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从头到脚,几乎都被血浸透了。覆目的白绫更是红得刺目,血还在不断地往下滴,一滴,两滴,三滴,像是永远也流不尽。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血色的雕塑。

      杨宁张了张口,想要喊他。

      “大——”

      可他的声音还没出口,端木落月的身影便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没有回头,没有告别,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就那样走了。

      消失在茫茫的雾林中,消失在漫天的血腥气里,消失在杨宁模糊的视线尽头。

      杨宁望着那片空荡荡的雾,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跪在地上,膝盖已经麻木了,手里还握着那把沾了血的剑,剑身上的猩红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刺眼。

      然后,眼前一黑。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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