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蛇还分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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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微半梦半醒间，觉得胸口凉丝丝的，他漫不经心伸手，想将缩下去的棉被拉起来。
触手冰凉，如丝绸一般，极为熟悉的手感让他一顿。
他蓦地睁开眼，半撑起身子往胸口处看。
一小条盘成一团的蛇抬起蛇头，它的眼眸里映出他诧异的脸，许是睡得有些迷糊，蛇低头在他胸口蹭了下。
楚明微吸了口凉气，僵直着身子，蛇蹭到一半，似发现不对劲，停止了动作，猛然抬起蛇头与他四目相对。
蛇分明没有表情，但楚明微在它脸上看到了震惊与骇然，他也不知道为何他能在一条蛇的脸上看到这么丰富多彩的表情。
楚明微低声：“你怎么会在这？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蛇似彻底清醒了过来，明白它现在的处境，楚明微看到它的尾巴都僵直了。
它“咻”的一下撑起身子，蛇尾一摆，一溜烟儿的飞速溜走了，快到楚明微都来不及阻止。
“......”
“难不成真是个精怪？”楚明微坐在床上缓了缓，手抚上蛇刚刚蹭过的胸膛。
冰冷的感觉仍在，也不知道这条蛇是怎么回事，怎么能从山上那么老远的地方找到他，好在它已经走了。
眼见着天快亮了，楚明微被银蛇一惊扰，睡不着了，他索性扒了扒头发坐起身，身上打了补丁的里衣也有些皱皱巴巴，他拿起件衣衫穿好，将换洗下来的衣物塞到木盆中，往屋后的小溪走去。
虽然院子托张大娘的福，打扫干净了，但衣物这些还得他自己动手。
屋后的溪水常有人来洗衣，一整块的青石板搁置在下游，楚明微站在溪水旁，弯腰伸手探了探溪水，早春的溪水还有些冰冷透骨，他抬起手甩掉手上的水珠。
他盯着青石板上的那堆衣衫看了半天，“哎”一声叹息后，他深吸口气，颇有些认命的架势蹲下身，用缺了口的水瓢往木盆里舀了些溪水，将衣衫浸泡。
楚明微随意用皂角搓了搓了事，他将洗好的衣衫，随意地，乱糟糟地搭在晾衣棍上。
了却一件事后，时辰也差不多到了授学的时候了，楚明微脚步轻快回了屋，拎着本书出了小院，往田间走去，边走边漫不经心地想，世上不得其解的事物多了去，有没有精怪也无妨，问世间何以解愁，只道不用洗衣做饭。
随后几日时间里，楚明微再没有见到过那条银蛇，他也逐渐忘了家里进了蛇这回事。
深夜，月色朗朗。
“邦邦邦”一顿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楚明微闭着眼从床上坐起身，很快昏暗的房间里点起了灯烛，影子晃动间，一小长条一闪而过，快得让人禁不住怀疑自己的眼睛。
昏黄的烛光中，一丝银光一闪即逝，楚明微起床的动作一顿，他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床角，他……方才好像看到了一小节蛇尾巴？
他身子往床尾靠了过去，他伸手就想掀开被子看看是不是那条银蛇又回来了。
“邦邦邦”急促的敲门声还在响，力度还越来越大，并伴随着一阵有些尖锐的哭声，吵得楚明微头疼。
他只得收回手，也顾不上床尾的异样，拢好衣衫，确认没有不妥后，举着烛台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小桃？”楚明微一语叫破来人的身份，他颇有些惊讶地询问道：“怎么哭成这样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吴小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哽咽道：“楚夫子，奶奶出事了，她醒不过来了！求你快去看看她吧。求求你，救救她。”
楚明微心底一沉，吴奶奶年岁有些大了，身体也一直不太好，如今见吴小桃这幅惊慌失措的样子，怕是出了什么事。
“别急。”楚明微沉声道，“我随你去看看，村里可有郎中？”
“有，村头的福爷爷懂些医术，我们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就是去找他的。”吴小桃紧紧跟着楚明微的步子，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我本不欲打扰你的，只是福爷爷家离得太远了，奶奶又突然叫不醒，我也背不动她，夫子，我只有来找你了。”
楚明微抬手拍了拍吴小桃的肩膀，安抚道：“小桃，你做得很好，别怕，村尾就我们两家，你想找旁人也来不及了，不是什么大事。”
吴小桃被楚明微镇定自若的态度影响，好似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也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小跑着跟在楚明微身后，快速说了她知晓的事：“奶奶前两天都还没什么事，我昨夜见她面色潮红，还喊她去找福爷爷看看，她没去。”
“今天晚上我做好饭去叫她，她躺在床上昏睡过去了，我喊她，她也不答应我”
“我想来想去，前些天奶奶收被褥的时候，淋了点儿雨，可能从那时起她就有些不舒坦了，只她怕我担心，没告诉我。”
楚明微健步如飞：“嗯，我知晓了。”
好在两家离得近，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两人就到了，楚明微径直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哎哟...我的头，好疼啊。”
楚明微才一进门就听到哎哟声，再一看吴奶奶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哎哟得直叫唤，面色潮红，鬓角还有汗珠，他抬手轻触吴奶奶的额头，滚烫得似要将人烫熟。
“起热了，小桃，你去收拾件奶奶的衣裳，我背上她去福爷爷家，你在前面带路。”
楚明微随手搁下烛台吩咐道，他挽起袖口，扎好袍角，蹲下身略一使巧劲，就将昏迷不醒的吴奶奶背到背上。
吴小桃快速找了件外袍将吴奶奶裹住，两人顶着夜色往村头走去。
夜色下，吴小桃举起灯笼，走在楚明微身侧，她抬起眸子，泪眼婆娑下看着楚明微的背影，忍不住庆幸，还好楚夫子离得近。
好在发现的及时，吴奶奶很快就服下了药，退了热。
清醒后的吴奶奶遭到吴小桃好一顿埋怨，吴奶奶在吴小桃的眼泪攻势下，只得连连认错，并表示绝不再隐瞒，才得以哄得吴小桃破涕为笑。
吴小桃松了好大一口气，她与奶奶相依为命，若是奶奶出了什么事，她才会悔恨终身。
......
楚明微回到住处，已是后半夜，他把里里外外床上床底都翻了个遍，也没有再找到银蛇。
随后几日里他刻意观察，发现那条银蛇的确再也没出现过，但屋里还是留有一些爬行的痕迹。
这日散学后，楚明微叫住吴小桃：“小桃，我随你一起回去。”
吴小桃闻言眼睛都亮了：“楚夫子，你要去找奶奶吗？”
楚明微点头：“对，我去看看她，顺道想找她要些雄黄粉，我院子里好像进了蛇。”
“啊，好吓人，那蛇很大吗？”吴小桃惊呼，挨着深山就是这点儿不好，什么蛇鼠虫蚁都会遇到，灵隐村家家户户都会常备些驱蛇粉之类的。
“唔，可能也只是我的错觉。”楚明微沉吟片刻道，自打那夜发现那条小银蛇后，他便再也没见过了，不过家里时不时出现一些爬行的痕迹，想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蛇还是偷偷溜进家里了。
“那蛇挺小的，好看。”
“蛇还分好看啊？”吴小桃的开心溢于言表，一路上叽叽喳喳地同楚明微说些趣事，时不时也追问些学业上的问题，逗得楚明微罕见地大笑出声，激起山鸟群飞。
不远处树梢上，一抹银光一闪而过。
吴奶奶年近五十，也已恢复了精神，听闻了楚明微的请求，转身回屋翻出来一大包雄黄粉递给楚明微。
“给，这些应当够你用了，我这还有些驱蛇粉，也一并给你。”吴奶奶乐呵呵地笑道：“这些都是小桃他父母留下来的，对驱蛇很有用。”
楚明微接过呛鼻的雄黄粉与驱蛇粉：“多谢奶奶，您身子近来可好些了？”
吴奶奶也没想到他这么惦记她，笑得眼角沟壑都舒展了些：“多劳你记挂着我了，风寒已经好了。”
“我起先只是有些咳嗽，也就没有在意，谁知一朝起不来，吓得这个小丫头片子六神无主，赶忙去找了你，给你添麻烦了。”
吴小桃红着脸嗔道：“奶奶！我也是担心你。”
她不过才十二岁，自小与吴奶奶相依为命，谁知那日她唤不醒，可不得吓得她够呛嘛，还好楚夫子帮忙，想到这，吴小桃又冲着楚明微投去感激的目光。
“倒没有打扰，你下回有事提前同我说声就是，我随时来。”楚明微将雄黄粉塞进怀里。
他得了吴奶奶的恩惠，按照山华的说法，救命之恩需得报，这是因果。
不报因果，日后诸事不顺，所以轻易不要沾染上因果。
楚明微想到这，就又想起他救下的那条蛇。
当真是极好看的一条蛇，不知道它为何出现在他身边，兴许是为了报答他？
不过他也不需要它的报答，他得承认，若不是它漂亮至极，他也不会救一条快要死的蛇。
楚明微告别了吴奶奶，回到院子，在房屋四周撒满了雄黄粉，驱蛇粉也一并撒了不少。
他拍拍手上的粉末，满意地巡视了一圈，各处死角也没有放过，如此一来，蛇应当进不来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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