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蛇有剧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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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夜里仍有凉意，楚明微早早就歇息了。
“嘶——”，“嘶嘶。”
气得眼眶发红的蛇用蛇尾缠住楚明微的手腕，一圈一圈收紧。
“嘶。”楚明微被疼意惊得睁开眼，他抬起生疼的手腕，对上一双浅色眸子，一条银蛇缠住他的手腕，眼尾还有丝红。
“......”缠住他手腕的蛇，见他醒了，不但没有松开他，反而更加使劲了。
蛇鳞片微微炸开，抬起小巧玲珑的蛇头对着他吐信子，小树枝一样的猩红信子在空气中震颤，颇有些气鼓鼓的样子。
楚明微从心底涌上软意，好似他永远无法对它产生半分拒绝的念头，他伸出指尖隔空点了点蛇。
“小家伙，我不需要你报恩，你走吧，你不该来这里。”
他知晓村子里有人会捕蛇拿去镇上卖，那条小银蛇那般好看，被抓到，无论是被吃，还是拿去当玩宠都可惜了。
回归山野才是它的归属。
楚明微能清晰地感知到，蛇的尾尖贴着他腕骨内侧，鳞片微凉滑过肌肤，凉意沁入皮肉。
一阵说不清的麻，从腕骨一路上窜，窜到他的心尖，窜得他指尖都在跟着发颤。
楚明微无奈：“有些疼，你放开我好不好？”
蛇似被笑意惊到，松了一下，却仍缠住他的手腕，再未用劲。
楚明微手腕刚动一下，蛇的身子就微微收紧，收紧的力度很轻，像似用尾巴尖勾住他的心。
他只好不动，蛇感受到了，似乎也满意了，它把头往他腕骨上贴了贴，信子懒洋洋地伸出，在空中虚探两下，又收回去。
楚明微轻笑一声，方才还亲昵于他的蛇僵在原地，呆呆地盯着楚明微的脸
楚明微不知蛇受了什么刺激，只见它目露凶光，松开他的手腕，又飞速溜走了。
他扫了眼窗，窗外还是黑幽一团，还未天亮，楚明微打个哈欠，不知道蛇是怎么进来的。
他明日还是再检查下门窗吧，楚明微又躺回床上，安然入睡。
......
谢清辞飞速逃窜出去，逃窜到后山，忍不住将自己打成了一个结，他咬着自己的尾巴尖，开始咬牙切齿。
上次他因太过贪念楚明微的气味，窝在他身上睡着了。
谁知不慎被楚明微发现了，这几天他就格外谨慎了些，他白日里去山间寻些灵药，可惜灵药周围都有妖兽，他如今被雷劈得连人形都维持不住，更何况同那些妖争。
而夜里，他便偷溜进来，在楚明微身上呆一小会儿，在这人睡醒前走，他隐瞒得极好，再也没有被这人发现。
谁知今日他竟看到这人去找人要雄黄粉，还将房屋里里外外都撒满了！
楚明微一路上同那个黄毛丫头有说有笑，却要赶他走，如此泾渭分明的态度，他自是气不过，所以才有了今晚这出。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被这人的笑意所迷惑，他明明是想杀了这名书生的，可楚明微连笑起来的弧度都同他的父王一模一样。
他找了百年，那人都了无音讯，他险些快放弃了，对他而言，楚明微就如同久旱之人突遇天降甘霖，就这么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书生楚明微，妖王楚明微，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甚至连名字都一模一样，真的是巧合吗？他舍不得杀了楚明微，杀了后，兴许他再也找不到这么像妖王的人了。
他甚至不知道妖王为何会失踪，失踪前那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异样，可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第二日就不见了踪影，自此便是百年未曾相见。
......
随后几日，楚明微依旧在院子里撒上雄黄粉，吴奶奶给的药粉不起作用，他又找了村里捕蛇人，找他要了些驱蛇粉。
“王叔，这驱蛇粉对所有蛇都有用吗？”楚明微拿着驱蛇粉问道。
捕蛇人王叔往地上啐了口，微黄的牙露出来，惹得楚明微眉头轻皱。
王叔叼着旱烟吸了口，吞云吐雾间混沌的眼眸微眯，口中信誓旦旦道：“放心吧，这些可都是我的独家秘方，什么蛇都抵不过我的驱蛇粉，保管那些蛇不想再来。”
“如今正是蛇蜕皮之际，想来你屋里进来的蛇是为了寻地方蜕皮吧？”
楚明微问道：“蜕皮？”
“对，春日里蛇都要先蜕皮再发情播种。”王叔嘿嘿笑道，言语间的猥琐之味冲天了，“那些畜生们蜕皮之际没有寻到合适的物件，就喜欢来人族的屋子里寻些尖锐的东西协助它们。”
“你屋子里可有些什么石头之类的？”王叔又吸了口烟，慢悠悠道，“若是有，把它搬走，再撒上驱蛇粉就成。”
楚明微被这冲天的烟味激得呛咳两声：“多谢王叔，我知晓了。”
王叔见楚明微要走，又补了一句：“若是你逮到了那条蛇，品相好，你卖于我，我给你个好价。”
他时常捉些蛇，吃亦或是卖给灵隐山外喜蛇的人，凭着独门手艺也就混了口饭吃。
楚明微一想到那条小银蛇在王叔布满老茧的手中被肆意把玩，心中便有些不舒服，他毫无察觉自己深拧着眉，假意点了头，便拿着驱蛇粉走了。
王叔信誓旦旦，可楚明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偏偏驱蛇粉对那条银蛇不起半分作用，不仅没有用，银蛇好似还抛开顾虑了，每日夜间都准时出现在他床上，有时蛇现身在屋内转一圈，就离开了。
有时候蛇就光明正大地往他身上一躺，仗着他不会伤他，硬是一觉到天亮。
楚明微：“......”
久而久之，他索性就放弃再驱赶蛇了，反正这蛇看起来也是个温顺的，总归不能真的将这蛇抓去给王叔把玩吧。
日头正好，不冷不热晒得人暖洋洋的不想动弹，楚明微躺坐在树下休憩品茶，昏昏欲睡间听到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楚大哥，开门。”
楚明微从假寐中睁开眼，光影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地上，光斑点点，极为好看。
“哎”，他叹口气，好不容易的休憩被人打搅了，一天天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事儿。
他起身打开门，眉头一挑，唇边却是先溢出笑意：“山华，你此行寻找恩人可还顺利？”
年约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轻车熟路地进了院子，往石凳上一坐，自顾自地倒上茶喝了一口。
名为山华的少年舒叹道：“奔波一两月，总算是舒坦地喝上一口水了。”
楚明微坐到山华的对面，替他又倒了一杯茶：“你先前不是说找到了恩人的线索，这回找到人了吗？”
山华闻言脸色一变，他手指摩挲了下粗瓷茶盏：“没有，线索又断了，那户人家的女儿年岁不对，还得再找。”
阿苓转世应当已经十八年了，但那女子年约十五，怎么算都对不上。
楚明微闻言心里有数了，他随口安慰道：“兴许再过不久你就能找到了呢，天必不会叫有情人错失彼此的。”
山华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说我了，你呢？之前那个卦师说了些什么？你可有身世的线索了？”
楚明笑了一声，言语间满是嘲弄：“那瞎眼卦师，什么都没透露，反倒是让我去杨家村一趟，你知晓杨家村在哪吗？”
“杨家村？离这可不近，得翻过灵隐山呢，你准备何时去？”山华眼珠转了一圈，说出了自己知晓的消息：“杨家村我还没去过，我回来路上听到有人说那里有个神仙。”
“也不知是真是假，据我所知，的确会有些神仙在凡间留下分身，替人了愿，以博功德加身。”
“阿苓至今无消息，若是你要去，我也跟着你一起去看看，若是那神仙有些神通，说不准我就能找到阿苓了。”
“村里这些孩子...”楚明微看向天上飘散的炊烟，眉宇间有些犹豫：“我这一去也不知是什么光景，若真寻回记忆，我兴许就得离开了。”
山华瞪圆了眼睛：“你就是因为这个在犹豫要不要去？”
楚明微心里一突，他有些愕然地看着山华：“你...你的眼睛？”
他的瞳仁在日光下竖成了一条线，极清透的蜜棕色，看起来...就像是狸奴的眼睛。
山华抬手摸了下眼睛，不明所以：“我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楚明微低头端起粗茶喝了口，“这事儿，我再想想吧，去当然是要去的，只不过何时去，我还得再想想。”
山华点头，两人遂安静地喝了会儿茶，山华便辞别了楚明微，山华临行前说，这段时间奔波加上心情大起大落，他最近需要休憩一下，若是楚明微决意要去杨家村，叫上他。
楚明微又独自一人在树下躺了会儿，直到等太阳落下，才收起茶盏，回了里屋。
他才放下茶盏，眼前银光一闪，下一刻他的手腕剧痛袭来，“啊！”他短促叫出声。
蛇咬了他。
楚明微还来不及思考这几日相处间都相安无事的蛇，为何今日突然发狂咬了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开始发软，像踩在棉花上，他张了张嘴，想叫人，喉咙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眼前一阵眩晕，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让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跌撞着往后倒在地上。
咬住他的蛇，还没有松口，他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那两个小尖牙仍在用力。
一股腥甜涌上来，“哇——”，楚明微吐出一口乌黑无比的血，伴随着腥臭味，整个屋子里散发出让人作呕的气味。
蛇有剧毒。
楚明微胸膛起伏了一下，也是，那么漂亮的一条蛇，有毒才能活得长久。
他喘了口气，身上冷汗直流，耳鸣声吵得很，转瞬，楚明微气息就弱了下去。
他就要死了啊，楚明微有些遗憾地想，他还没找回他的记忆。
他心知自己大限已到，说不出是难过多一点儿，还是解脱多一点儿。
他孑然一身地来，孑然一身地走，倒也洒脱。
希望来替他收尸的人别被他的模样吓坏了。
片刻后他感觉到身上多了丝力气，一直笼罩在他眼前的黑纱被揭开，他暗嘲道：这兴许就是回光返照吧。
一丝浅银色的光在他眼前散开，逐渐变大的光芒中，他看见那条咬了他的蛇，被月光笼罩。
渐渐的，蛇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从尾尖开始，鳞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瓷白如玉的赤足，而后骨节伸展，月光勾勒出一道修长的、人形的轮廓，长发蜿蜒坠地。
...真有妖精啊。
随后，楚明微两眼一黑，彻底地晕了过去。
下章正式化形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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