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维斯塔原（36） 因为我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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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森的神色严肃了起来，他没有问自己的身体情况：“‘超越飞行’状态？这是什么？你又是从哪儿得知的？”
“我扎根维斯塔原多年，见过帝国人，见过联盟人，见过贵族，见过权力家，也见过偷渡客，见过最不起眼的小人物，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得多。”
雅德的语气非常平淡，好像在谈论的不是关乎三人命运的问题：“亚历山大·沃尔科夫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逃命的手段，现在，詹姆斯·沙利文正坐着他的飞船逃跑呢。维斯塔原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可他背后流淌着联盟和帝国的欲望。”
“解药已经被我全部扔进了火山口，希尔凡先生，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雅德示意朱尔放开手，艾森在原地踉跄了一下，捂着自己的手臂痛苦地喘息。
他抬起眼睛盯着勒菲弗两个人，眉骨凌厉，眼窝处投下深深的阴影，听见她用宽容的语气说，“别浪费时间，走吧。”
“那你们呢？”艾森说，“你们又要去哪里？”他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说：“我带你们走，怎么样？”
雅德愣了一下，才摇摇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甚至带着点怀念的笑容：“希尔凡先生，您可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你的精神匹配度撑不起这么多人，我们该走了。”雅德朝他微笑，艾森这才看得出来她的眼睛笑起来时很像玛浓。
朱尔打开车门，飞车外灼热的风铺天盖地，呼进去一口气，就吃了满嘴的灰尘。
铺天盖地的炮火落下，聚能炮与离子弹无处不在，弹药飞进火山口，唤醒了数以万计的休眠火山。
岩浆喷上高空，瞬间将飞行物化为青烟。喷发的物体很快就凝固在原地，成为一条条顶天立地的巨柱。
艾森只觉得整件事透露着说不出的古怪，他只能遵循直觉问道：“克拉克还知道些什么？回答我！”
窗外就是如此一番末日景象，雅德守着车门，耳边头发飞舞。她对艾森大喊：“你是个聪明人，希尔凡先生！那我就再仁慈地告诉你一件事情，克拉克在维斯塔原找什么，他们在找一个叫玛格丽特的女人！”
艾森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玛格丽特这个名字说不出得耳熟。
他喊道：“你把话说清楚！”
但是雅德已经解开了控制环，扔给艾森，继而松开了手。
她潇洒地一跃而下，朱尔追随她而去，两个人的身影在空中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很快就被爆炸和黑烟遮住了。
车门自动关闭，艾森在原地痛苦地皱紧了脸，血水顺着粗糙的缝线一路滴到地上，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他不得不用衣服随便擦了擦。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帝国的援助还迟迟未到，雅德说得对，他得走了。
艾森打开驾驶舱，扣上控制环，颤抖着手按住操纵杆。
李既明的飞船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加速往上飞，AI接入战场指挥部，很快就重新标识出了各台飞船的位置。
艾森定睛一看，发现洛伦佐和李既明就在自己的左上方，那里正有一艘黑洞级的飞船驾临，用星际导弹对着这片舰群进行狂轰滥炸。
数以万计的残骸在空中翻滚，朝着地面坠落。艾森操纵着飞船经过，已经不再去思考到底有多少人在此牺牲。
布局在维斯塔原轨道上的卫星早就被摧毁得一干二净，最后一门反舰聚能炮瞄准了这只飞船的左发动机。
但同时，飞船的星际导弹也瞄准了这一门残存的发射炮。共同开火的关键时刻，只见一艘飞船排除万难，跃出爆炸，毅然决然地朝着星际导弹飞去。
艾森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李既明！”
那一艘飞船正是李既明所在的地方。只见星际导弹很快就直接洞穿了飞船，火花四溅，爆炸一串接着一串，星际导弹却只是短暂地迟钝了一瞬，继续沿着轨迹扑向地面反舰聚能炮的位置。
很快，有一艘又一艘的飞船前仆后继地用自己的舰体挡住星际导弹的位置。反舰聚能炮的炮火此刻也沿着同样的路径反扑回去，毁灭同胞的残骸，精准地命中了左发动机的位置。
巨大的飞船向□□斜了四十五度，艾森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操纵杆，一时间连手臂上的痛都忘记了。
他恍恍惚惚地想：李既明……死了？
我是自由了吗？可我接下来该去哪儿？我到底是谁？
但是很快李既明的脸庞就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艾森能够看得见他一如既往愠怒着的神情，还有告别时很罕见的微笑。艾森机械地拉着操纵杆，只是遵从身体本能，往上飞行。
突然，他听见AI传来一声动静：“接驳完成”。
他愣了愣，站起来一把拉开驾驶舱门，接驳处的位置，有人正踉踉跄跄地走进来，举着手枪，贴着墙壁喘息。对方抬起头，条件反射对准艾森的脑袋，他看见艾森的脸，两个人俱是一愣。
艾森喃喃道：“李既明……”
李既明的脸上全是灰尘，衣衫凌乱，不少地方都挂了彩，看上去很是狼狈。他动了动嘴唇，走过来，刚想说话，就在此时，广播中发出一声漫长的“嗡鸣”，像是葬礼时会鸣响的一声风笛。
“呜——————”
艾森不明所以，只见李既明的脸色一瞬间灰败了下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带着深深的绝望自言自语道：“不，这不可能……”
所有还在战场上的人同时抬头，看见屏幕上、广播中，天上地表，同时在宣布一件事：“警告！警告！行星导弹已经启动，行星导弹已经启动！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谁能发射行星导弹？只有要塞才能发射这种能一次性摧毁一整颗行星的导弹。
可附近唯一能发射行星导弹的地方，就是长明要塞。
屏幕上跳动的支援到达倒计时时间依旧在跳动，不是胜利的曙光，而是死亡的阴影。
原来长明要塞放弃了维斯塔原。
“七、六、五……”
艾森回身扑到控制台上，爆发出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按住操纵杆跃迁，飞车像一道流星一样在灰尘与残骸间闪烁。
李既明震惊地瞪大眼睛，回头看见航迹尾部还有不少飞船跟着他们一起逃跑，洛伦佐就是其中最接近他们的一艘。
“四、三、二……”
但引力之虹号的速度太快了，李既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飞船越来越远，他闯回驾驶室，要去抢艾森手里的操纵杆：“等等别人！我们不能自己一个人逃跑！”
洛伦佐的声音也从广播中传来，夹杂着其他人的呼唤：“等等我们！李上校！李上校！老师！”
艾森捂着操纵杆不肯放，李既明的声音已经是分不清在哭还是在咆哮，“把洛伦佐带上！艾森·希尔凡！我们不能抛下他！他是我们的战友！他救过你！”
红发绿眼的年轻人在屏幕上一闪而过，倒计时走到了尽头。
“一。”
“李——”
导弹落下，宇宙寂静。
维斯塔原从中间开始，先是收缩了一下，继而整个星球的体积急剧地膨胀，到一处火山处终于支撑不住，鼓胀的陆地像气球一样爆裂，最后泼洒出数亿公里的物质。
原本赤红的地表破碎，岩浆喷洒进入太空，炽热的火光甚至融化了克莱尔星的海洋。
万古以来的黑暗都被尽数驱赶，数万度的高温灼烧着所有浮蚀金，维斯塔原成为了无法熄灭的永燃之地。
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原本留在卫星上的炸药被同时引爆，星球从中间开始凹陷爆炸，碎石飞扬，击落下数不清的战斗飞船。
卫星的残留物质在引力中拉扯成为长条的防御带，有人正努力阻止火光的蔓延。
但火光像地狱中归来的恶鬼，轻松地越过小行星带，喷过半个星系，毫不留情地吞没了数千艘还在逃亡的飞船。
所有联盟人、帝国人，所有撤离的普通人、士兵、军官都在爆炸中成为了如出一辙的宇宙灰尘，浩浩荡荡，飘扬如风。
他们成为了唯二的幸存者。
飞车跳过一连串的七彩气泡，李既明猛地跪倒在地。‘超越飞行’状态让他全身上下都患上了强烈的重力病。
他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发出脆响，巨大的引力冲刷着他，让他的五脏肺腑都挤在了一起。鲜血滴滴答答地从他的五官流了出来。
医疗助手为他找来了抗重力药，李既明残存的意识让他选择闭紧了嘴。但医疗助手总是有办法，它换成了一针药剂，钳住李既明的双手，把药打进了他的体内，然后用治愈白光照着李既明，修复他满是伤口的身体。
也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抗重力药效减退，艾森疲惫地松开手，飞车减速。
他瘫在座位上喘气。李既明侧躺在地上，呼吸微不可闻。
刚才的一片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按开了车上的某个按钮，所以他们就听见一个男人轻声朗诵道：
“因为我不能停步等候死神，
“他仁慈地停车等我，
“车厢中只有我们，
“还有“永生”。
“马车缓慢地向前，
“他知道不必匆忙，
“我也抛开我的闲暇与辛劳，
“以感谢他的礼貌。”
李既明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维斯塔原（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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