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风吹草动（3） 你在帝国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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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提奥下意识道，“你怎么……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姓氏？”
艾森只余冷笑：“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就是这么折腾自己的么？”
提奥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维持着自己的表情和动作，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艾森见他这副傻样子就来气，伸脚不客气地踹了他膝弯一脚，提奥便顺带着扑通一声坐到了沙发上，注视着艾森的眼神都开始在颤抖。
男人要冲过来扶提奥：“提奥！”
艾森一个眼神就定住了他：“现在没有你说话的份，男朋友。”他刻意加重了这个词的语气，果然男人也慢慢停下了脚步。
艾森看着提奥还在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他，眼眶通红，觉得无奈：“难道我还要把你小时候给隔壁桌写的情书念出来？亲爱的莉迪亚，我真的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撞击给掐断了，对方紧紧地抱着他，两个人一同倒在沙发靠背上。提奥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抱着艾森不肯放手，嚎啕大哭：“哥！”
男人刚想把提奥拉起来，手刚伸到一半，听见了那声带着泪的“哥”，一时间也震惊地愣在了原地。一只手杵在原地，进退不得。
艾森被他撞得头晕眼花，刚想斥责他几句，又听见他的哭声，心里软了，没说话，只伸手拍了拍提奥的背：“好了，一点小事，不要哭了。”
提奥听见他说话，哭得更大声了：“什么……什么小事！十年了！十年了啊……”
他拿艾森身上的毛毯擦眼泪：“十年了，你、你都不肯和我联络一声……呜……我都以为、都以为你死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说话还一边抽噎，艾森没有办法，只能给提奥当着人肉垫子，等着他把眼泪和鼻涕在毯子上擦干净，提奥才一边抹眼泪，一边坐回沙发上，怯怯地说：“哥，没压疼你吧？”
“差点就当场身亡了。”艾森回答道，嫌弃地拎起毛毯的一角，把毛毯扯下来扔给家务助手去洗。
他用下巴点了点一直伫立在提奥背后的男人：“谈谈吧。”
提奥刚想说话，看见艾森露出的锁骨处被他挤得通红一片，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的哥哥还生着病。他慌里慌张地站起来，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了一跤。
他急匆匆冲到餐桌旁，把带来的医疗助手开机，又带着自己带来的红色塑料袋，跑到艾森的厨房里去给他煲汤了。
艾森闭着眼睛，把医疗助手用芯片屏蔽之后，接受了一遍扫描，说他是最近劳累过度，又刚做过手术，体质本就虚弱，因此会一时发烧，便给他打了针。他靠在沙发上，等待着药效起作用。
高大的Alpha男人仍无声地矗立在沙发附近，盯着艾森。不过眼神不复一开始进来的时候紧惕，而是带着一种怀疑与探究，似乎是怕艾森弄虚作假骗了提奥一样。
艾森看都不看他一眼：“怎么，还需要我先开口做个自我介绍吗？”
锅里的汤开始“咕嘟咕嘟”冒热气，提奥躲在厨房里，敏锐地竖起了耳朵。
男人的脚步声响了一下，他终于开口：“您好，我是里昂·格林，提奥的丈夫。”
“丈夫？”艾森睁开了眼睛，蓝色的眼睛瞪着男人，这显然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我想他还是个学生吧？”
“如果他十年前能交上学费，当然现在他还是个学生。但很不幸的是，他没有，只能给工程师们打下手，做个普通学徒。我们就是在兰开斯特大师工坊里认识的。不过，再过两年，他就能去上学了。”里昂显然对艾森也不客气，“何况联盟也没有规定，大学生不能结婚吧？”
艾森听出了他话里的针锋相对，他也随之竖起了防御：“我走的时候，他甚至是个连情书都递失败的人。你们认识了几年，我不相信他就能这么快开窍。你为什么会接近提奥？怀有什么目的？”
“哥！”提奥听不下去了，从厨房探出头来，强行打断了这段对话，“汤马上就好了，等我烤完面包片就来！”
艾森闻见了一丝丝的Alpha信息素味道，显然对面的Alpha被他这几句话很快激怒了，甚至下意识放出了信息素，想靠信息素压制他。
而艾森冷眼注视着男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最终恶狠狠地出了口大气，忍住了怒火，平复呼吸，收起信息素，重新用平和的语气回答道：“因为他救过我的命，我爱他，仅此而已。”
他说完转身就走，到厨房里替提奥端出了刚出锅的汤，放在餐桌上。
提奥把菜端出来，招呼艾森：“哥，快来！材料有限，你就先将就吃点，等我发工资了，再给你做顿好的。瞧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艾森慢吞吞地挪步过来，提奥殷勤地为他拉开了椅子，铺上餐巾，摆好刀叉盘子，甚至贴心地为他将牛排切成小块。
艾森先喝了一汤匙的汤，鲜美又温暖，立刻让他的胃暖和了起来。味道比他记忆里的更好。他不由得说了一句：“你比以前做的更好了。”
“嘿嘿，这不是我练了好久。”提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坐在艾森左手边的椅子上，欲盖弥彰地把外套拢紧了。
他看着艾森慢条斯理地吃饭，神情欲言又止，又抠了抠自己的指甲，抿紧了自己的嘴唇。
他这样踌躇了许久，艾森专心吃饭，冷不丁地开口：“想问什么就问。”
提奥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挠挠嘴角，又望天望地，最后还是说了：“哥……那你这几年……都去干什么了？”
艾森垂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永恒花园出事后，我被一位帝国上校救去了帝国，在那儿生活了半年多的时间。后来我找到机会逃了出来，在宇宙里沉睡漂流了十年，最近才回到联盟。”
谈起过去，艾森刻意隐瞒了其中惊心动魄的过程，以防自己的弟弟过于担心。
实际上当他谈论起过去的时候，连自己都很诧异他居然已经走过了那么久。
从维斯塔原到歌达斯的绑架案，再到皇宫里的谈判，他居然和李既明曾经度过那么一段动荡的日子。
而最开始的他们俩谁都没想到，恨不得让对方即刻消失在自己生活里的两个人，最后居然会成为一对爱而不得的伴侣。
艾森没有留意到自己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缕微笑，但提奥敏锐地读了出来。
他大为震惊，心想在帝国发生了什么，居然能让自己不通人性的哥哥居然也会懂得笑了。
联想到某个传闻，提奥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给艾森切面包，关切地问道：“没有受伤吧？哥，你现在比以前虚弱了好多。”
艾森只字不提自己甚至换了具身体：“一点小毛病，没关系。只是最近工作太多了，累到了而已。”
“那就好。”提奥看样子是被糊弄了过去，他下定决心，“以后我每天都来给你做饭，把你的身体养回来。”
“没有这个必要。”艾森断然拒绝，“而且我明天就要出差。”
“什么黑心公司？”提奥惊叫了起来，“你都这样了，还要出差？”
“马上就会好的，而且必须我去，我是最合适的人选。”艾森回答道。
提奥忿忿不平，结果袖子被人扯了一下，他抬头，看见墙上挂着的灯饰刚好是一条鲸鱼的形状。
他没忍住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安、安瑟公司？”
艾森头也不抬，只“嗯”了一声。
提奥难以置信：“安瑟公司！这可是安瑟公司！哥你现在这么厉害了！”
艾森眨了眨眼，坦然收下了他的赞美。他吃完饭，感觉自己身上的热意已经消退，总算能好好地谈论一些事务。
他放下叉子：“所以你在这十年里干了什么？”
提奥“哈哈”干笑了几声：“没什么事，就四处给人打工而已。不过我每天都在复习功课，一点也没退步，真的！”他甚至要把自己的试卷传给艾森看。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艾森问道。
提奥一说起这个就有点蔫：“呃，这个，哥，是这样的。我当时在兰开斯特工坊那儿修机甲，刚好遇到了一台机甲失控了，关键时刻，那我作为最优秀的学徒，那不就得挺身而出嘛……”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而艾森的目光越来越冷。
“最优秀的学徒？挺身而出？”艾森冷冷地问道，“怎么，兰开斯特工坊里连个活着的机甲师都找不出来了，需要你这个没大学文凭的学徒去救场？”
提奥一直都受不了艾森这么尖锐地说话，被他说一句头就更低一分：“那……那也是……事急从权嘛……”
他根本不敢在艾森面前提自己挺身而出的后果就是在床上躺了三个月：“然后我就成功了，把在里面的机甲师救了出来，然后我们就……就认识了。”
“然后呢？”艾森压着气问道，“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什么时候结的婚？”
提奥的头都快抵到餐桌上了，里昂这个时候终于说话了：“三个月后谈的恋爱，一年后结的婚。”
他不惧艾森的眼神，在桌下牵住了提奥的手，“我敢保证，我爱他的心自始至终从未变过，希尔凡先生。我们已经结婚九周年了，感情依旧很好。您不能用带着偏见的目光来审视我们的关系，否则，在您眼里，我们做什么都是错的。”
里昂直视着艾森的眼睛：“如果您不相信我所说的，我也欢迎您继续监督我的所作所为，看我是否撒了谎。我从来问心无愧。”
艾森本想再盘问几句，余光瞥见提奥在桌边露出的恳求眼神，愣了一下，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心里明白自己确实已经错过了太多，现在咄咄逼人，只是在迁怒。
他“哼”了一声：“如果他敢对你不好，告诉我就行。”
提奥了解艾森，知道这是他松口的意思，立刻坐直了身体，殷勤地为艾森舀汤：“哥，你多喝点！”
艾森精神不济，饭后就想打盹睡觉。天色已晚，提奥本不想走，趁机向艾森求情，希望能留下来过夜。艾森禁不住他软磨硬泡，而且也刚好有话想说，便点头同意了。
家里没有客房，里昂被打发去了沙发睡觉，艾森则和提奥挤着一张床。
艾森洗漱出来的时候，提奥已经乖乖钻进了被窝等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哥，快来！”
艾森无奈，上床躺下，和提奥盖着同一张被子。提奥转身，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看了艾森许久，伸手拉住了艾森的手，喃喃道：“真不可思议。”
“什么？”
“哥，我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样。”提奥说话的时候又带上了哭腔，“我真害怕闭眼之后你又不见了。”
艾森理解不了他的心情：“这世上没有超自然现象，你清醒点。”
提奥被他又轻轻地责骂了一句，却不生气，反而咧开嘴笑了，拿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果然，这才是你，什么AI都模仿不出来。”他长叹一口气，躺正身子，看着天花板，“太好啦，你终于回来了。”
艾森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还记得父母的故居吗？”
“记得啊，就在玛丽娅之海。”提奥回答他，“只不过没收养我之前，爸爸妈妈就决定搬去了惠特曼星系。”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预兆，问道，“怎么了，哥哥？”
艾森避而不答，反而说：“你回去过么？”
“回去过几次，大部分就是检查家具的状态。”提奥很奇怪，“哥，出什么事了？”
艾森沉默了一会儿，只蜻蜓点水般含糊地说道：“我总觉得父母在那里藏了东西……只是我的一种直觉，我想找到它，但我却不知道机关在哪里。”
提奥睁大了眼睛，吃惊道：“什么东西？”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艾森摇了摇头，“这也是对你的保护。”
提奥看上去明显有些不平，但他知道自己的哥哥一直很优秀，操心的事情大多事关重要，不是他能插手的东西。因此他只撇撇了嘴，说：“好吧。”他又用力抓住了艾森的手，晃了晃，“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
艾森被他拽着手，失笑：“好，我答应你。”
艾森说：“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能够回老家一趟，替我找找线索。”他坐起来，把床头柜抽开，掏出夹在一本小说书里的纸条。
提奥凑过来，也看见了小说书的封面：“《孤王离去》？这不是爸爸写的小说吗？”
艾森将来自珀西花卉公司的签单递给他：“父亲去世之前，经常去买花吗？”出事之前，他因为工作缘故，不常回家。
提奥接过纸条，看了一会儿，搜刮着自己的记忆，最后一无所获，只能遗憾地摇了摇头：“不常。而且要买的话，他也只是买妈妈最喜欢的海蔷薇。”
艾森盯着这张纸条，喃喃自语：“这是什么意思？”
提奥也茫然地摇摇头，表示自己同样毫无思绪可言。
“总而言之，这件事就要交给你调查了。”艾森最终说，一锤定音。他把这张签单交给了提奥，又嘱托道，“注意安全，有发现就给我写信。”
“写信？”提奥接过纸条，惊讶地重复了一遍，“现在不是为了爱好，谁还写信啊？又慢又累，还只能看到字。”
“嗯。”艾森说，“最好避开一切联网的设备。”
提奥愣愣地看着他，消化了他这句话许久，先是微微张开了嘴，接着一把抓紧了手下的被子，眼睛瞪大，满眼都是难以置信：“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艾森说，“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你知道得越少，对你来说越安全。”他把提奥的智脑叫出来，取出脖子下挂着的项链，利用生物芯片改造了智脑的回路，以防被反向入侵。
提奥张着嘴愣了许久，直到艾森把智脑还给了他，他才喃喃自语道：“我的天哪……”
他接着反应过来，急切地问艾森：“那你呢？你自己的安全呢？”如果监控你的设备无处不在，还能读取你脑中的思维，你怎么自保？
“放心，我有数。”艾森温和地回答道，摸了摸提奥的头，自己先躺下钻进了被窝里，闭上了眼睛，“时间不早了，睡吧。”
“艾森！”提奥愤怒地喊道，抓着他身上的被子使劲摇晃，“你又把我当小孩！”
“这不能说。”艾森被晃得头发都散成了一团，忍无可忍，抢回自己的被子，回道。
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知道除了芯片之外有什么可用的防范措施，到现在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以防提奥过于担心自己，他没有再说下去。
提奥忿忿地嘟囔了几句，隔了十年，他年龄只比艾森差了三岁，但他还是对自己的哥哥有着天然的服从心理，因此也不敢再说什么。
何况他知道艾森是一个很执拗的人，做出的决定，谁都不能动摇。
他只好也规规矩矩地躺回了床上，盖着被子，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发呆。
艾森在柔软的枕头间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道：“就决定是他了吗？提奥。”
提奥侧过头，他没问艾森说的是谁，却天然就知道艾森的嘴里的“他”代指的是哪个Alpha。
他望着艾森，旋即露出了一道浅浅的笑，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他对我很好，我过得很幸福。”
艾森心里旋即升起一股不舍，他从未如此刻深切地意识到自己错过了提奥生活多久。他说：“不开心的话就和我说。”
提奥嘻嘻哈哈地拿额头撞了撞艾森：“我就知道哥最疼我。”
艾森说：“你现在还想去兰开斯特大学读机甲系吗？”
提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愣了愣：“哥，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查过了，兰开斯特大学的入学资格能保持二十年，我现在在安瑟公司里挣了很多钱，我用不了这么多，都给你。”艾森叫出了自己的智脑，刨去自己的生活费，把存下的钱全部转给了提奥，“今年你就去读书吧。”
提奥呆呆地望着他，艾森不解：“你不想去了？那也没关系，这笔钱本来就是我欠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比如买辆飞车，别一天到晚坐悬浮摩托……”
他话还没说完，又被一颗实心的东西打断了话语。提奥的脑袋拱进他的胸膛，抱着他哭得断断续续：“你怎么什么都留给我？我不怪你，我一点也不怪你！”
艾森不知所措，伸手想推开他，伸到一半又停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答应你过，要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学校去，我得说话算话。”
“可你呢？艾森·希尔凡！”提奥哭得声泪俱下，“你以为我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我不是了！你在帝国过得一点也不好，你都变成了Omega，你换过身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风吹草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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