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现代真的存在修仙！》秙糜

96、第5章 豪哥那场夜

　　豪哥那场夜探废弃纺织厂的直播，以一种他没料到的、极度狼狈的方式收了场。凌晨三点十七分，程子豪攥着自拍杆缩在厂房三楼拐角，镜头对着那面据说会传出“女鬼哭声”的斑驳墙壁。他听到了哭声，清清楚楚的、断断续续的女声呜咽，从墙那头渗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潮湿感。弹幕密密麻麻地刷着：
　　“卧槽真有声音”
　　“豪哥你听到女鬼哭没”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快跑啊”
　　程子豪也想跑，他已经在往回跑了，但无论他怎么拐，走廊永远通向同一个方向，那面有哭声的墙壁就在那儿等着他，像一只合拢的巴掌。不得不说程子豪能来做探险主播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在真有“鬼”的情况下，居然还能保持一定的镇定，不仅没晕没疯，甚至还能继续保持直播。
　　姜妍蹲在围墙外头打了个哈欠，她抬头看了一眼围墙上方那几盏忽明忽暗的厂区路灯，对齐辙说：“啥时候走啊，我都困了。”齐辙靠在墙根，手机外放开着，里面传来程子豪带着哭腔的嘶吼：“有没有人！帮我报警！我出不去了！我他妈真见鬼了！”齐辙把音量调低两格，用脚蹭了蹭墙角的碎砖，说：“走吧走吧，应该够宣传了。”
　　直播间最后一批观众看见的画面是程子豪瘫坐在三楼走廊尽头，手机电量告急，满屏刷着“报警”“原地等天亮”“女鬼姐姐放过他吧”。而他本人因为动静的消失，情绪逐渐平复，继续了直播效果，嘴里一直念叨：“这楼有问题这楼绝对有问题你们信我。”
　　那条视频最终没有成为热搜。评论区清一色刷着“剧本”“演得不错”“豪哥转行当演员了”。有零星几条评论说“我觉得是真的，那哭声不像是录音”，被淹没在上千条“哈哈哈哈哈”里，像石子沉进水里，只冒了几个泡就没了踪迹。
　　不过豪哥后续却真的转型探店博主，首条视频是测评巷口五块钱一份的鸡蛋灌饼，获得了七万点赞。有人在他评论区提起纺织厂的事，他罕见地沉默，一个字也没回。那件事在他这儿成了一个结，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晚到底遇见了什么，但他再也没进过任何一幢废弃建筑。
　　施桐的亲笔信由姜妍转交给齐辙，齐辙接过看了一眼火漆封口，没打开，透过玻璃看了眼门外，说：“姜妍姐，你这保密措施做的很好啊，人都直接带来了我才知道。”姜妍从冰箱里抽出一盒草莓，走近齐辙，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不是你说过两天的吗？这已经过了两天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两天了？”齐辙没打开草莓，笑问姜妍。姜妍打开了草莓盒子，“诶呀，那就是我理解错千叶灵大人您的意思了。但是您看人施桐也一大把年纪了，大老远跑来还不敢进门，就在外面晒太阳。见一见嘛。”齐辙伸手接过姜妍殷勤递过来的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吃了一口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住你家呢，我哪好意思不看你姜家主的面子？给人老太太叫进来吧。”
　　“你要去书房或会客室不？”姜妍喜悦之色溢于言表，齐辙摇头说不。
　　施桐看上去年近七旬，满头银发整整齐齐挽成发髻，只横插一支温润素雅的墨玉簪。平日里常身着月白或是黛青色的改良旗袍，外面搭一件针织开衫，脚上踩着一双绵软的绣花布鞋，举止温婉沉静。她身边没有跟着旁人，进门见到齐辙便微微欠了欠身，声音不高不低：“老奴见过千叶灵大人。”听她这话，齐辙当即一愣，看向姜妍，却见她的眼中同样惊异。
　　施桐在心里把这个人跟施家传了千年的那几句话比了比，没有对上任何一条具体的描述，但她并不意外。千年太久了，久到文字都会模糊，久到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被抄错、念错、记错。她年轻时不信这条祖训，施家每一代家主都会在某个年纪开始怀疑它的真实性，她也不例外。三十岁那年她刚接掌施家，想过把凡尘令封进库房再也不提。四十岁那年她主持了施家最大的一场斋醮法事，在全国十几个省同时铺开，她亲眼看见了那条自己亲手搭建的基层联络网动起来的样子，像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那一年她决定退位闭关，把凡尘令以及传了千年的祖训无声无息地藏在老宅的暗格里。
　　可是就在她闭关数年后，与君山来了一个人。
　　千叶灵。
　　施桐听说了齐辙，听说了龙江基地，听说了雨巷那场十几个元婴围剿一人的激战。她不知道千叶灵是不是她等的那个人，她甚至不确定施家等的那个人到底应该是什么模样，但施家能传千年，对于时机总是有着一种变态的直觉。当年她14岁时毅然决然夺过管家权，带领施家铺开了斋醮法事的全国网络。她太清楚群众的力量了。所以不论如何，这一次她就像从前那样，再次夺过管家权，请出了那枚“凡尘令”。
　　施桐收回思绪。她听见齐辙说话：“施家主何出此言？”施桐道：“敢问大人可否知晓此物？”她打开手里的锦盒，里面正放着一枚刻着两个小篆的木质令牌。虽是木质，却看上去如同玉石一般，任谁来看也知道其珍贵异常。
　　齐辙并不认识小篆，他坦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说罢，他又让姜妍扶着人坐下。施桐道：“大人面前不敢同席。许是千年时间太久，又或者大人家里未曾与您提起。但施家却是半分不敢忘的。千年之前施家便是与君山之主那位大人的家仆，以此令牌作为凭证。留下祖训‘持令守正，不欺不妄；与君归来，生死以迎；凡尘一诺，世代勿忘。’故而老仆自打听说与君山再现世间，便斗胆来见大人。愿效犬马之劳。”
　　齐辙听见“与君山之主”五个字就知道是梁钰父亲留下的“遗产”，反正自己继承了他的号，用一用号里的资源也无可厚非吧。他道：“原来是你，竟然是你。我找了许久啊，可算见到了。快坐下吧，在我面前不必如此。能传千年，实在是苦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