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现代真的存在修仙！》秙糜

94、第3章 那个声音从

　　那个声音从走廊的弧形拐角后面传来。一开始很远，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PVC地板上那个拖行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质感，像是在听一块湿抹布在桌面上缓慢地蹭过去。
　　王黎和陈芳同时转过身去。走廊的弧形拐角处，地灯的光线下，一个东西从拐角后面探了出来。
　　一个婴儿。但绝对不是活着的婴儿。
　　它全身都是青黑色的，那种颜色不均匀地分布在皮肤上，有的地方深得像墨，有的地方浅得像发霉的墙皮。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所有的血肉和水分。它的头比正常的婴儿大了一圈，比例完全失调，沉重地架在细瘦的脖子上，每往前爬一步，头都会往一侧歪过去，然后又缓慢地正回来，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摇头。
　　它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没有眼球，没有任何反光，只有两个纯粹的、空洞的凹陷。但它的嘴是咧开的，嘴角往两侧裂得很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那个弧度不像哭也不像笑，而是一个根本没有人类情绪的表情，像是在模仿一个它不理解的东西。
　　陈芳的指甲掐进了王黎的胳膊里，尖叫声直接穿透王黎的耳膜，不等王黎转头看去就已经感受到了陈芳晕倒后的拖拽。
　　那个青黑色的东西离她们不到十米了、八米、五米。它的头在每一下爬行的动作中晃动，眼睛那两个黑洞直直地对着她们。它爬过的地方，PVC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湿痕，在灯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王黎当下就晕了过去。
　　突然一道白光从走廊的另一端射过来，笔直地、凌厉地，像一把被扔出去的标枪，精准地贯穿了那只青黑色婴鬼的身体。婴鬼发出一声尖啸——那声音不属于任何年龄段的人类，甚至不属于任何她能想象到的生物，那是一个又细又尖的频率，像是某种东西被撕裂时发出的惨叫。
　　青黑色的躯体在白光中迅速干瘪下去，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皮肤、骨骼、那两只黑洞洞的眼睛和裂开的嘴，全部化作一缕黑烟，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然后消散了。什么都没有剩下。走廊里只剩下地灯的光，和PVC地板上那道正在慢慢蒸发的湿痕。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身材挺拔，打扮利落，黑色风衣的领子立着，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他的右手还保持着释放完法术之后的姿势——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正在消退的白色微光。他看起来不像任何想象中的“法师”或者“道士”，更像一个从CBD写字楼里走出来的人，只不过现在站在凌晨的妇产科走廊里，手里捏着一个法诀。
　　男人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处理了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妇产科三楼，婴鬼一只，已处理。形成原因推测是中期引产胎儿残念附着，现场没有扩散迹象。”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然后是一个女声，公事公办，像是在安排会议室预订：“收到，编号记录。现场有目击者吗？”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两个护士。“两个夜班护士。”他往前走了一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她们的状态，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今天午饭吃了什么，“吓得不轻，但没受伤，都晕了。我看就不用消除记忆了吧，反正她们明天醒了也以为自己做了个噩梦。”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请示什么人。然后女声再次响起，语气冷硬了几分，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不行，规定就是规定。别忘了国家成立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使命。绝不能让普通人知道妖魔鬼怪、法术修真这些事情是真的。你知道后果。”
　　“知道了。”男人叹了口气，把对讲机揣回口袋，然后蹲下身，他把手伸到了王黎的额头前，掌心亮起一团极淡的白色光晕，温热的，像冬天里一杯水的温度。那团光渗进她的皮肤。王黎感觉到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往后推，像有一只手在把她的记忆一页一页地翻回去，翻到某个节点，然后把后面的部分撕掉。
　　齐辙依次在两名护士额头上拂过之后，站起来整了整袖口，转身往消防通道走去。走廊重新陷入平静，地灯的光照旧打在空荡荡的地面上，监护仪的中央站在护士台后面的屏幕上跳着规律的数字。他走得不快不慢，皮靴踩在PVC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消防通道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王黎瞧瞧睁开眼睛，只是一条缝隙。天花板是白色的，她半边脸贴在冰凉的PVC地面上。她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后脑勺隐隐发胀，刚才假摔不小心砸到了头。她转头看到陈芳躺在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但又睡得很僵硬，眉头皱着，嘴巴紧闭。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道白光。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还有那句话——“不能让普通人知道妖魔鬼怪、法术修真这些事情是真的。”
　　王黎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记得。她的记忆没有被消除。那个男人手掌里的白光渗进她额头的时候，她确实感觉到了意识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但那股力量没有完全覆盖她——像是一只手想合上一本书，但她的手指卡在了书页中间。也许是因为她平时看的灵异帖太多了，大脑对“鬼怪”这件事的接受度比普通人高；也许是因为没有真的被吓晕过去；也许那个男人偷工减料，没认真操作……总之她什么都记得。
　　王黎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护士台的饰面板，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她慢慢站起来，走过去确认了一下陈芳的生命体征——脉搏正常，呼吸正常，应该只是晕过去了。她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了。那个灵异帖的页面还开着，她还没看完。帖子的标题是“妇产科夜班十大禁忌”，她手指点在屏幕上，写下——“第十一禁忌听到有人敲护士台千万不要站出去看”。
　　除了婴鬼，她还写上了关于那个男人，以及他和对讲机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