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现代真的存在修仙！》秙糜

83、第46章 程晋松蹲下

　　程晋松蹲下去摸石板缝，又站起来看银杏树，又蹲下去摸石板缝，表情像一只不知道先追哪只兔子的猎狗。最后他选择了两样都记在本子上，笔尖刷刷刷地划过大半页纸。
　　其他几个研究员比他淡定一些，但也只是表面淡定。一个穿着深蓝色冲锋衣的女人正蹲在篱笆边上，拿手机拍竹篾上的绑扎细节，一边拍一边自言自语：“麻绳，用的是麻绳，不是铁丝也不是尼龙扎带，纯手工绑的。这个结扣方式我见过，是秦岭山区老辈人用的绑扎法，但现在会打这个结的人怕是没几个了。”她叫苏小冉，是姜妍找来的民间科研学者，本科学的是材料学，硕士转的人类学，论文写的是《秦岭山区传统竹木构建工艺的田野调查》，被答辩委员会评价为“不务正业”，结果入了姜妍的眼——整个研究团队里里唯一一个既懂材料又懂传统工艺的人。
　　旁边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习惯性的想摸烟却想起来烟已经被留在了与君山外面，他幽幽地说：“你手机不是没信号吗？”苏小冉头也不抬：“拍照不需要信号，林舟男士。”
　　林舟是团队的电子信息工程师，对信号、电路和电磁兼容标准了如指掌。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信号格确实是空的，但电量还剩百分之七十三，蓝牙和WiFi模块都还在正常工作。他皱了皱眉，把手机举过头顶转了一圈，又蹲下来贴着地面测了一圈，表情越来越困惑。“没有基站信号可以理解，但这地方的电磁本底噪声太低了。”他盯着手机上某个测试软件的数据界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比我在电磁兼容实验室测到的本底还低十几个dB。这要是在外面，要么是进了专业屏蔽室，要么是——”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周围环绕的山壁，“要么是这座山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天然法拉第笼。”
　　郭璟棋听见这句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不是天然，”他说，“是设计。”林舟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数据，再抬头时眼神已经不一样了，是那种技术宅看见了一个比自己高明太多的同行时才会有的、带着敬畏又不服气的复杂眼神。
　　程晋松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终于在齐辙面前站定。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开口时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齐先生，这座山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地质构造。”他说，语气不太像质问，更像是一个严谨的学者在陈述一个让他困惑的事实，“从山脚到这里，我们走了四十分钟。四十分钟的路程，海拔上升了不到一千米，但温度降了将近六度，湿度上升了将近二十个百分点。正常的绝热递减率是每上升一百米降温约零点六五度，这里至少翻了一倍。”
　　他掏出笔记本，翻到记满数据的那一页，指尖点在气压读数上：“更不合理的是气压。正常海拔每上升一千米，气压下降约一百二十百帕。我从山脚到这里的实测气压差只有不到五十百帕。这意味着——”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这座山的气压梯度完全不遵循地球大气物理规律。要么我的气压计坏了，要么这座山根本不是在地球上。”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几个正在四处打量的研究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扭过头来看向这边。郭璟棋放下正在记录的灵气浓度数据，推了推眼镜。他早就测过这些数据，早就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只是他没有直接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也没人信。现在有个比他资历更老、学术地位更高的程晋松替他开了这个口，他乐见其成。
　　苏小冉从篱笆边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刚拍的扎篾的细节照片，小声说：“秘境有所不同也正常吧。”
　　齐辙就近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坐下，“一样的。手机上的时间还在走，你的气压计还能读数。与君山是一比一复刻外界而造，基本的物理法则全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我爬不动，也怕你们爬不动，所以小九刚才把空间折叠了一下。”
　　程晋松的笔尖悬在笔记本上，顿了三秒。空间折叠。这四个字从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就好像在说“前面路口左转”一样随意。他下意识想反驳——空间折叠需要多大的能量？什么样的技术手段能维持一个稳定空间折叠不被引力撕裂？这违反至少三条已知的热力学定律。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的气压计还攥在手里，数据还在本子上，实打实的数字不会撒谎。他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专业知识不够用。
　　就在程晋松的脑子还在原地打转的时候，齐辙忽然转过头，朝院子东侧的那条小径望去。那条小径通往更高处的山林，路面比上山的路更窄，几乎被两侧的秦岭箭竹挤成了羊肠小道。竹影在小径尽头晃动了一下，随即两个人影从绿幕般的竹丛中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女子一身橙色卫衣和浅蓝牛仔短裤，在这满山绿意里像一团跳动的火焰。步伐大而急，带着一种恨不得一步跨到山下的意气风发。身后跟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三四岁模样，低着头，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她的速度，手里攥着一卷什么东西，像是在匆忙中被从书桌前拽出来的。
　　齐辙怔了一下。“小青？小林？”他下意识站直了身体，语气里满是惊讶，“你们居然在山上？”
　　陆青山在院子边缘停下脚步，抬手拍去肩上沾着的一片竹叶。她的面容并不凌厉，眉眼间反而带着一种飒爽的生动，看起来像个刚从球场上赢下比赛跑回宿舍的元气少女。“正要走。”她说，声音清朗如泉水击石，“你可算回来了，本来打算多住几天和你玩，但外面的事又催上来了。”
　　少年陆青山身后挪出来半步，对着齐辙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但还是比较腼腆不爱和人交流，尤其是在场有这么多陌生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