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现代真的存在修仙！》秙糜

76、第39章 “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下发的文件，诸位都看了。”周何其的声音平稳而沉缓，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沙哑，每一个字都说得慢，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今天请诸位来，不是来听我说‘必须交’的。”他顿了顿，“是来跟诸位商量，怎么交。”
　　会议厅里没有人说话。连翻动文件的声音都没有了。
　　周何其身后的落地窗外，夕阳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橘红色的光透过拱窗洒进来，将长桌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像是给这场艰涩的对话铺了一层柔和底色。远处长安街上的车流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混着会议厅里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在过于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遥远。
　　坐在长桌右侧的李信耀缓缓抬眼，看着周何其，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亲近，只是平静地注视，像在看一个认识了快一辈子的人，审视又克制。
　　他和周何其，说是同一辈的人，其实周何其比他晚半辈。当年他已是两仪山内门执事时，周何其才刚刚在修真界崭露头角，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靠着一股子韧劲，硬是从乱世里杀出一条路来，后来跟着初代领导人打天下，建国后一手创立联动局，把战乱后支离破碎的修真界管束到今天这个程度。这份功业，连两仪山的祖师见了怕也要感叹一句后生可畏。
　　但功业归功业，辈分归辈分。李信耀可以对周何其的为人、能力表示尊重，但两仪山的传承，是三千年历代祖师的心血，不是谁一句话就能交出去的。
　　周何其的目光从李信耀身上移开，缓缓扫过长桌两侧的每一个人。
　　他看得见这些人眼底的东西。门派担心的是传承断代、弟子无处安放；世家担心的是底蕴被掏空、家族失去依仗；小门小派则更直接——他们怕自己在这场变局中被碾碎、被遗忘，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至于异族入侵是真是假、灵气复苏是缓是急，对他们来说反而不是最紧迫的——那是明天的事，而明天的事，可以明天再想。
　　周何其周何其把这些人的表情、姿态、心思一一收入眼底，像一位老棋手端详棋盘，每一颗棋子的位置、每一手棋的可能走向，都在心里过了不止一遍：这些人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支持他的，也不是来反对他的，而是来要一个承诺——一个“就算天塌了，也不会先砸死我”的承诺。至于这个承诺他给不给得了、给出去之后能不能兑现，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知道诸位心里在想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室的窃窃私语，“你们在想——周何其让我们交底蕴，到底是真的为了国家，还是借着‘异族入侵’的名头，把修真界这点家底全吞了。”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到会议厅里几个人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直白到有人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杯壁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李信耀没有反驳。在座的也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就是他们心里想的话。只是没想到周何其会自己说出来。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诸位，联动局要这些基础功法、通用灵脉、公共宝物，不是为了吞并谁，是为了补诸位之短，也是为了给四十年后的危机做准备。”周何其的声音平稳而诚恳，没有半分冠冕堂皇，“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我也不能骗诸位。联动局现在的方案，确实不成熟。精英培养怎么搞，全民修真怎么推，这些事，联动局内部还在讨论，还没有定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将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逼诸位表态的。联动局要做什么，怎么做，能给出什么——这些事，诸位心里没底，联动局心里其实也没底。但我可以告诉诸位一件事——灵气复苏，不是千叶灵一个人的说法。”他看向严奉忠，“严老先生，这件事，您来说。”
　　严奉忠缓缓睁开眼。老头的眼睛很亮，不是年轻人的那种亮，是看透了无数生死轮回世事无常后沉淀下来的、像寒潭一样的亮。他把龟甲放在桌面上，动作很轻，却让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半拍。
　　“严家的推演，四十年内，确实有大劫。”严奉忠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老木头，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但不是异族入侵，不是什么妖族魔族——卦象是乱的，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看不清。我们的修真传承有过断代，修行越来越困难，确实是推不出到底是什么。只知道一件事——躲不过去。这件事是很早就报告过的，只是从前没有人提出那种可能。不过灵气复苏大概率是真的。”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周何其接着说：“所以，千叶灵说的‘异族入侵’，未必是真的，也未必是假的。”周何其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全场，“但灵气复苏，是真的。这一点，我相信在座的诸位已经感受到了。”
　　有人点了点头。近两年来，天地灵气确实比往年浓郁了些许，增幅虽小，却绝非错觉。这对在座的人来说，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从前大家都不愿面对这件事——灵气复苏，意味着修真界要变天了。变天这种事，说起来热血，真落到自己头上，谁都怕。
　　“联动局现在的方案，是先做精英培养，集中资源，先培养一批能打的。”周何其的声音平稳下来，“等二十年后，灵气复苏到可观的程度，再视情况逐步放开全民修真。二十年，足够我们检验灵气复苏的真实程度，也足够我们做好准备。”
　　二十年。这个数字落在会议厅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泥潭，没有溅起多大的水花，但沉得很深。
　　二十年后，在座的这些人，有些可能已经不在了。但更重要的是，二十年后的“逐步放开”，意味着一个残酷的事实——那些被选入精英培养序列的人，将比普通民众早二十年开始修炼。二十年的差距，不是靠“逐步”能追回来的。
　　这还不是最让人不安的。真正让在座的人坐不住的，是另一个问题——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