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我的游戏技能全都能用》秙糜

73、第36章 提到周何其

　　提到周何其，程晋松的神色温和了几分，眼底带着一种真切的敬重，不是下级对上级的恭顺，是学生对师长的感念。“周老前辈前天夜里亲自给我打的电话。他说，‘晋松啊，你去吧，联动局这边我给你担着。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惦记这边。’”程晋松复述这话时，声音微微放轻了些，像怕惊动了什么，“您说，我就是一个搞研究的，至今没搞出什么名堂来，何德何能让开国的老前辈啊这么看重。”
　　姜妍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周何其这个人，她看不透。说他守旧吧，他一手创立联动局，把修真界从战乱后的无序管束到了今天；说他开明吧，他又死死抱着“超凡不涉世俗”的规矩不放，对齐辙的全民修真主张始终不置可否。但对程晋松这个人，周何其的态度倒是很明确——他不是要做什么间谍，也不是要监控谁。他就是想确保，国家能有一线科研水平。
　　这个“一线”，不是指技术领先，是指“知情”。灵气复苏是真是假，异族入侵是真是假，周何其自己都不敢确定。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国家手里至少要有能看得见、跟得上的研究力量，而不是等到异族打到家门口了，才手忙脚乱地去抓人。程晋松是爱国者中水平最高的，水平拔尖中最爱国的——这句话不是姜妍说的，是从周何其嘴里漏出来的，原话。
　　偏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庭院里积着雨水的青石板上，反射出一片碎金似的光。
　　程晋松忽然开口，语气随意了些：“姜小姐，龙江基地那个遁世伞，我见过。”
　　姜妍抬眼看他。
　　“去年冬天，”程晋松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像在讲一件科研工作中的寻常轶事，“基地把遁世伞从最高安保库转移到试验区的临时存放点，走的是我实验室门口那条通道。那天我加班到凌晨，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转移。隔着防弹玻璃，看了几眼。”他端起茶杯，杯底在茶碟上轻轻磕了一下，“那伞的灵气波动很奇怪，跟所有已知的法宝都不一样。我当时就想取个样，测一下它的灵子辐射频谱，结果被魏墨洲那老头骂了一顿。”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点无奈的弧度，“说我是‘搞不懂轻重的研究呆子’。”
　　姜妍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几乎能想象那个场景——凌晨的龙江基地，通道里冷白色的灯光，魏墨洲吹胡子瞪眼，程晋松举着检测仪念念有词。一个一辈子泡在实验室里的人，见到一个从未见过的样本，第一反应不是“这是国家重器不能碰”，而是“让我测一下数据”——这种人，说他不是研究痴，谁信？
　　“可惜没测成。”程晋松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真切的一丝遗憾，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那伞本来就是千叶灵的，物归原主，天经地义。我倒是更好奇，他是怎么做到让伞的灵气波动彻底消失的——遁世伞在基地存放期间，我们监测到过三次微弱的灵子辐射，虽然强度极低，但确实存在。可他取走之后，我们的设备就再也捕捉不到了。这不是‘关闭’法宝能解释的，这是‘改写’了法宝的存在状态。”
　　他说这话时，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瞬，像小孩子看见了心爱的玩具，又像老饕闻到了久违的香味。
　　姜妍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在修真界待久了，见的都是算计、权衡、趋利避害，差点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人，做事不为名不为利，就是单纯地觉得这件事该做、有意思、值得做一辈子。郭璟棋是这种人，程晋松也是。只不过郭璟棋的那份执拗是冷色调的，像实验室里恒温箱的白光；程晋松的则是暖色调的，像老式台灯下的旧书页。
　　“程老师，”姜妍站起身，“车子在外面，行礼已经给您送过去了。司机现在送您去酒店休息。明天上午验心，完了之后直接动身。郭璟棋那边我已经通知了，您加入后直接成立第二个研究小组，你们互通有无。进了与君山之后有什么需要，直接跟他们说，他们会传达给我——我在山外替千叶灵跑腿，传话还是方便的。”
　　程晋松站起身，手提包已经收拾好了，拉链拉得严严实实。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姜妍，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您直说。”姜妍道。
　　程晋松犹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姜小姐，联动局那边……周老前辈让我带句话给您。”
　　姜妍眉心微动，没有说话。
　　“他说，‘妍妍那孩子，心里有数，不用我操心。但她身后那个姜家，怕是撑不了太久了。让她顾好自己，别硬撑。’”程晋松复述这话时，语气很平，像在转述一份普通的会议纪要，但镜片后面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姜妍沉默了几秒。
　　院子里有鸟叫，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声清脆，一声接一声，像在催着什么。
　　“我知道了。”她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语气平静，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程晋松点了点头，没再多言，推门出去了。门廊下他撑开那把黑色长柄伞，伞面还湿着，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水光。他抬头看了看天，深吸了一口气——雨后的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混着院子里石榴花的淡淡甜香，和龙江基地地下室里循环了不知多少遍的干冷空气完全不同。
　　他没有回头，拎着手提包，迈步走进阳光里。
　　程晋松走后，姜妍在偏厅里坐了很久。
　　茶凉了，她没有续。窗外的光从东边移到西边，在青石板地面上缓慢地爬行，像一只看不见的蜗牛，留下一条无声无息的痕迹。她手里捏着那只青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上细细的冰裂纹，脑子里转着很多事——程晋松的加入、郭璟棋的进度、齐辙那边的情况、联动局的新动向、六大家的态度、姜家摇摇欲坠的根基……每一件都像一根线头，扯出来就连着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