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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33 章 姜妍深深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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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妍深深地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带着点无奈的坦白:“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任何人,也不欠任何人什么。说实在的,我没资格,也没立场,来请你出面。修真界的人各个都是墙头草,雨巷里那么多元婴围攻你的时候,各家各派可是连一个替你说情的人都没有。”
她的话很直白,坦白地不像是一个世家千金该有的圆滑,但姜妍从来就不是那种人。她接着说,语速放慢了些,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又像在交付:“但我还是想请你听我说完。我不是来替联动局做说客的,也不是来替哪家哪派传话的。我只是觉得,有些事,现在不说,可能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齐辙抬眼,看着她的眼睛,示意她继续。
“姜家的情况,我早就告诉过你和梁钰。我们家虽然说是八大家之一,但近两代人丁凋零,修为断层,若非我当年被七位元婴老祖联手强行提到金丹,姜家早就被踢出八大家了。”姜妍的语气很平,不像诉苦,更像在陈述一个无人注意的事实。
“我这些年,一边在联动局面前低头赔笑,一边在各家之间左右周旋,还要分出精力去投资郭璟棋的研究。三面夹缝里求生,每一面都是刀尖。”她停了停,侧头看了一眼郭璟棋,眼尾的红痣在暖光下格外鲜明,“但我觉得,我手里至少还有一样东西,是真正有价值的。”
“郭璟棋的团队,”她伸出食指,“还有我知道的几个民间研究者,做类似方向的。”
“符箓数字化、灵阵材料学、用AI模拟灵气轨迹——这些人在修真界眼里,就是一群不入流的疯子。”她说到“疯子”两个字时咬得很轻,似笑非笑,“但我知道他们不是。他们是真正走在前面的人。只是没资源、没灵气、没人看得起。有的连饭都吃不上。”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始终平静,但握着水杯的指节微微泛白。
齐辙的目光越过姜妍,落在茶几上那张折叠整齐的实验数据表上,又落在郭璟棋始终冷静自持的脸上。他没有立刻回答姜妍的问题,因为他知道,姜妍今天来,绝对不只是为了说这些话。她是在摊牌。她在等齐辙的一个态度。
郭璟棋把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实验数据表打开,推到齐辙面前。动作不重,纸页擦过玻璃桌面发出细微的沙响,是满室沉默里唯一的声音。
“灵电转换机,第三次原理验证数据。”他说,语气和他的人一样,冷静、克制、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实验室模拟高浓度灵气环境下,峰值转换效率提升至百分之十五。自然灵气环境,仍不稳定。”他顿了顿,指尖在纸页上轻点两下,像在确认数据的准确性,又像在强调下面要说的话的分量。
“上次你们走后,梁钰女士提到了意念控气的思路。我按照她的建议,调整了质子流引导模块,效率提升了三个百分点。但卡点还在——灵气纯度不够,质子流湍流无法消除,物理手段的约束精度已经到了硬性极限。要突破,需要两个条件:稳定供给的高纯度灵气,以及微米级的神念控气能力。”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实验室里的恒温箱,说完这句,便不再多言。没有恳切陈词,没有画饼许诺,只是把事实摆在那里——你需要的东西,我有;我需要的东西,你没有。剩下的,你看。
齐辙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表。他没看懂。那些曲线、波段、参数公式,对他来说和天书没有区别。但他看懂了一件事——郭璟棋一直在做。
在没人认可的角落,在资源匮乏的困境里,在所有修真世家都忙着内斗、盘算、站队的时候,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研究员,一直在做。
他想起自己刚才在公寓里对梁钰说的话。他说,凭什么要我去推动全民修真。他说,我不想当救世主。他说,我只是个普通人。可郭璟棋是普通人吗?他的修为不过是个水货金丹,连正常施展法术都勉强。可他在用最笨拙、最不讨好的方式,走一条所有人都轻视的路。他在用现代科学的方式,试图撬开修真的大门,让普通人也能用灵气。
这个人是普通人。他没有任何特殊能力,没有与君山做靠山,没有游戏技能傍身,连修为都是修仙者里最弱的水准。可他正在做齐辙空有一身毁天灭地的本事,却从未真正着手去做的事。
齐辙的目光从纸页上抬起,落在郭璟棋被镜片遮住的眼睛上,“你现在,最需要什么?”
郭璟棋微微颔首,像在回应一个期待已久的问题。他说:“给我稳定、高纯度的灵气,和微米级的精准控气。我能把效率提到百分之五十以上。到那时候,普通人就能用灵气驱动的东西——护盾、通讯、甚至武器。”
齐辙没有回话。他转头,看向始终沉默不语的梁钰。她抱着手臂靠在落地窗边,窗外狂风暴雨的影子透过玻璃落在她侧脸上,明灭不定。她一直没说话,从进门到现在,始终保持着那种非人感的淡漠。但此刻,当齐辙的目光转向她时,她微微抬了一下眼。
“与君山的灵脉浓度是外界千倍以上,杂质趋近于零。”她开口,声音很淡,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的神念精度,可以满足他的实验需求。持续供给没问题。”
郭璟棋追问,语气里头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很轻,像石子投入湖面:“多久?我需要长周期稳定数据,不是一次性的爆发。”
梁钰:“只要你设备不坏,就可以一直有。”
郭璟棋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他取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整个动作很慢,很克制,像在给双手找一件事做,免得他们因为过度用力而发抖。然后他说:“我跟你走。”四个字,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没有问“什么时候走”“带哪些人”“什么待遇”。他只是说,我跟你走。就像他在实验室里对着数据发呆了不知多少个深夜,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