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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31章 眼泪终于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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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齐辙抬手胡乱抹去眼泪,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觉得我好像,就是,很虚假你知道吗梁钰?就是好像我不是我了,这一切都像个梦一样。每一步都是被推着走的。我什么都没想要,我就只是吃饱穿暖就够了,我很自私的。可是霍家、集训营、刺杀、对峙……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啊。到底为什么要单单告诉我一个人什么异族入侵?你让赵木枝去告诉周何其啊。你们去告诉联动局啊。跟我说干嘛。”
“我是百万分之一的空灵脉,是别人眼里的废物,我连自己的能力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灵气复苏跟我有什么关系?异族入侵还有四十年,我只是个普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一天,凭什么要我扛下所有人的生死?凭什么要我推动全民修真?凭什么要我对抗整个联动局?”
齐辙的情绪渐渐平复,只剩下入骨的疲惫,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城市,声音轻得像呢喃,带着无尽的茫然:“穿着白袍,戴着面具,一出手就是毁天灭地的技能。梁钰,我觉得这一切都好陌生,好虚假。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瞒着我,始终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与君山、灵气复苏,我到底该做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轻,最后化作无声的自语,连呼吸都带着颤。
在齐辙的记忆中梁钰永远都是一身很素的衣服加上马尾辫,但此刻的梁钰头发散开着,每一根发丝都在往下滴水,衬衫紧贴着身体,始终站在原,就站在那里看着齐辙自然自语。她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眼神平淡,身姿笔直,连一丝动容都没有。她就那样静静地听着齐辙的宣泄,听着他所有的痛苦和迷茫,听着他所有的委屈和不解,没有辩解,没有安慰,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仿佛齐辙宣泄的所有情绪,都与她无关。
直到齐辙的声音渐渐平息,直到他再也不说一句话,缓缓坐回沙发时,梁钰才缓缓抬起眼,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姜妍想见你一面。”
齐辙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一动不动。
梁钰又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一切,都在我父亲的计划之中。”
齐辙闭着眼,喉结艰难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你父亲是谁?”
梁钰沉默,依旧没有作答。
胸腔里的情绪终于散尽,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麻木。齐辙知道,再怎么宣泄,再怎么质问,梁钰都不会给他答案。她的沉默,她的冷静,她的回避,就是最好的答案。他不再奢望,不再追问,不再挣扎。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红意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声音淡得像窗外的雨水,没有一丝波澜:“可以见。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我要回与君山;第二,把郭璟棋的团队,全部带回与君山。”
梁钰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任何思考,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清冷的嗓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两人之间的沉默,再次笼罩下来。
屋外的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狂风卷着雨柱狠狠砸在楼宇外墙,发出轰隆隆的闷响,水汽顺着窗户缝隙往公寓里钻,裹着刺骨的凉意。齐辙没有再看梁钰一眼,抬手扯过沙发上的外套搭在肩上,脚步沉缓地走向玄关。梁钰默默跟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散开的头发重新扎成马尾,衬衫干净利落,衣摆随着移动摇晃。
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两人一前一后,像两道毫无交集的影子,融进了门外漫天的风雨里。
楼下的巷弄被暴雨泡得湿冷发黑,积水漫过脚踝,踩下去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水花。刚走出单元门,齐辙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的异动——巷口停着的黑色轿车里,藏着两道窥探的目光;路边便利店的遮雨棚下,两个穿着潮牌的年轻人假装刷手机,眼角却不停往这边瞟;就连对面居民楼的三楼窗台,都有人撩开窗帘一角,偷偷打量着他们。这些跟踪者丝毫没有刻意隐藏,大多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面孔,带着少年人的莽撞与好奇,光明正大地跟在两人身后,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领,也丝毫没有退去的意思。
无形的屏障悄然撑起,挡住两人周身的风雨。梁钰侧过头,清冷的目光扫过身后那群尾巴,薄唇轻启,声音被风雨揉得平淡:“要不要赶走。”
齐辙抬眼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刻意伸手去接,这才感觉到雨水的冰凉刺骨,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疲惫的无所谓:“不用,从我回来他们就在了,随他们去吧。”他懒得再应付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此刻心里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寂。
两人就这样在暴雨中缓步前行,身后跟着一串半明半暗的尾巴,积水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声响。走了将近半个钟头,终于停在一座不算起眼的商务酒店楼下。酒店门头的暖黄灯光在雨幕里晕开一圈柔光,招牌上的字迹被水汽糊得有些模糊,看起来老旧却干净,和周围喧嚣的都市感格格不入。
齐辙抬手推开酒店的玻璃门,门顶的风铃被风吹得叮铃作响,原本喧闹的酒店大厅,在两人踏入的瞬间,骤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暖黄的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照亮了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几组布艺沙发上坐满了年轻男女。有的穿着限量版潮牌,戴着耳机假装听歌;有的穿着鲜亮汉服和闺蜜假装自拍;还有的捧着奶茶,故作镇定地刷着手机。可所有人的动作,都在齐辙和梁钰进门的那一刻僵住了,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两人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原本嘈杂的交谈声、手机外放的视频声、杯盏碰撞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窗外暴雨砸落的闷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