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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30章 窗外的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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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暴雨已经连下了两天,豆大的雨珠狠狠砸在公寓的落地窗上,汇成扭曲的水痕,模糊了窗外昏沉的城市夜色。电视里的气象新闻还在循环播报,女主播公式化的温柔嗓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单薄:“受强台风环流影响,未来24小时雨势将持续增强,全市启动防汛四级应急响应,请全体居民居家勿外出……”
齐辙抬手关掉电视,蜷在浅灰色布艺沙发里,指尖悬在手机短视频界面上。联动局虽提前清空了饮品店附近的居民,可那场厮杀还是被路人拍下零星片段。不过镜头里只有技能炸开的光晕、法术掀起的气浪,画面模糊、角度歪斜,没人能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除此之外,其实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看似相同其实伪造的视频画面,其他人可能看不出区别,但齐辙作为亲历者还是能很清楚地确认自己和那些元婴修士,并没有人使用雷法。
评论区有不少人在声讨博主传播虚假信息,也有人开玩笑似的询问“何方道友再此渡劫”,或者“怎么一个个修仙都不带我啊”之类的玩梗语句。
这些伪造的修真异象、网友玩梗的评论,像一根根细针,扎得齐辙心口发闷。他没再划动屏幕,只是怔怔地望着漆黑的窗外,耳边只有雨声、电视声,还有客厅里死寂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门锁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响。
梁钰走了进来。
她一身素白的衣裤被雨水打湿了大半,散开的发梢垂着晶莹的水珠,顺着清冷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浅湿的痕迹。她没有抬头,没有换鞋,就那样安静地站在玄关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周身散发着疏离的冷意,仿佛刚刚从漫天风雨里走出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缕没有情绪的魂。
齐辙的目光缓缓移过去,落在她身上。
没有问候,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两人就那样隔着客厅的距离遥遥对视。
齐辙的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疲惫、迷茫、疑惑、隐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他盼着她能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我回来了”,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能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在这场荒诞的修真乱局里挣扎。
梁钰的眼神却始终平淡如古井,无波无澜,没有愧疚,没有歉意,没有关心,甚至没有一丝温度。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看着他眼底的期盼一点点熄灭,看着他周身的气压一点点低沉,看着沉默在两人之间愈发浓稠,几乎要凝固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台风在窗外呼啸,雨点击窗的声响越来越沉,时间一分一秒地熬,漫长的沉默像一根细绳,紧紧缠在两人心头,越勒越紧,勒得胸口发闷,勒得眼眶发酸。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却又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触不可及。
齐辙的指尖缓缓攥紧,指节泛出青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尖锐的痛感钻心,却驱散不了心头的憋闷。他望着梁钰滴水的发梢,望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眸,喉结滚了又滚,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疲惫:“你去哪了?没带伞吗?”
她没移开目光,没作答,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仿佛他的询问,只是窗外无关紧要的风雨声。
齐辙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情绪翻涌得厉害,像被堵住的潮水,快要冲破堤坝,却还是强行压了下去,声音微微发颤,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细得几乎听不见:“一天了…… 整整一天,你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消息,没有交代……我一回来你就不在,你去哪了?”
这一次,梁钰终于有了动作。她缓缓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自己湿漉漉的衣角上,薄唇轻启,吐出的却不是齐辙想要的答案,而是一句冰冷的、无关紧要的传话:“姜妍托我带话,想和你见一面。”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戳碎了齐辙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克制,所有的自欺欺人。
他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情绪,从下载《万灵归墟》游戏的那一刻起,从无灵脉被测出的自卑,从霍家围堵的惶恐,从集训营的猜忌,从黟山背刺的绝望,从与君山的陌生,从龙江基地的厮杀,从长城上的背叛,从雨巷里的生死一线……所有的迷茫、无助、不解、痛苦、委屈,全都在这一刻,随着梁钰的沉默和回避,彻底爆发出来。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不算剧烈,却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疲惫,身子晃了晃,才稳住身形。他没有靠近梁钰,就站在原地,他不是要答案,他知道梁钰不会回答。他只是想要说出来,他需要把这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情绪,统统倒出来。
齐辙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克制的颤抖,一字一句,将心底积压了无数日夜的话,尽数宣泄而出——
“见一面?永远都是见一面。梁钰,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从东呈跨江大桥,你跳江被我救下的那一刻起,你就一直在骗我。契约、灵脉、与君山,赵木枝,小青小九小林……这些人,这些事,你从来都没有主动告诉过我一句。”
“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我以为我救下的是一个身世可怜的女孩,以为我只是做了一件善事,可到头来,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与君山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偏偏是我,被卷进这场所谓的灵气复苏、异族入侵的闹剧里?”
“我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普通青年,大学毕业,待业在家,守着一间老房子,只想赚点钱,吃饱穿暖,过安稳日子。我没什么远大抱负,从来不想掺和什么修真,不想当什么千叶灵,不想当什么救世主。我干嘛要和联动局为敌?为什么要被全世界追杀?四十年啊,太久了,四十年后我还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我又不是英雄,凭什么要我去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