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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三盟生隙 和平进了第 ...

  •   和平进了第六年,人族缓了过来,新城扩到战前六成,化神位添到十四位,研究组的纲要一年比一年厚。可就在这年秋天,厉晚翻到那份报告第三页,手就停了。纸上列着三桩事:北妖族四曹掐着原材料出口,今年运来的原材料比去年少了四成,价还涨了两成;南妖族互市上拖着账,基础配件的产量非但没上去,反倒往下掉,上个月催了三回货,一车没交;精灵族那头,药材出口减了量,每月一次的三族交流,说断也就断了。
      厉晚把报告合上,又叫人把互市的账重算了一遍。算下来的数,比报告里写的还紧:原材料、药材、肉食,今年分别少了四成、三成五、两成八;可出口的铁器、农机、医疗舱配件,几乎没怎么动。一进一出,逆差就大了。年初还是满仓的储备库,到这时候,只剩三成。
      会上她把这事摊开说了。管工业的那位先开口:不是人族手里没材料,是北妖族那条垄断绕不开:你自己去开矿,前脚动手,后脚他们的骑兵就来骚扰,采不出来。管贸易的接话:那就拿装备卡回去,他们卡我们料,我们卡他们农机配件。厉晚没急着应,只说卡回去容易,可卡回去之后,边道上的越境抢掠只会更凶,巡防队再添两个前哨站,也拦不住。她说完看了姜妍一眼,姜妍没接话,只点了一下头。判断一致。
      其实北妖族的日子,也不见得好过。四曹账面上好看,却经不起细算:草场就那么多,铁场就那么大,牲畜出栏率上不去,黑麦亩产只有人族的三分之一。新政学的是人族那套考功簿,指标一层压一层,各道报上来的数字漂亮,底下散部却被压得喘不上气。去年冬天,整整三个散部整族往南跑,投了南妖族。玄龟在圣湖听完折子,沉默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四曹的折子,往后附一份散部实情。”这话传下去,四曹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先报。
      北妖族卡人族的原材料,一半是压人族,一半也是自己真不够用。
      南妖族这边更直接。香卷在联席会上把账摊开:立国五年,人口涨到五百万,可四十三个定居点里,真正能管事的吏不到两千,读过人族学堂、能算清一本账的,不满六百。行政区划照着人族的模子画下来,区长、镇长、村长一大半是空架子,底下真管事的,还是从前那批百夫长。资源进出更不用提,互市上卖什么、买什么、定什么价,绕来绕去,绕不开人族那张报价单。苍术在酒桌上说过一句实话:“我这个族长,只管打架。剩下的事,香卷说了算;香卷的事,厉晚说了算。”
      这话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南妖族内部炸了锅,“人族傀儡”四个字,从私底下摆到了台面上。几个定居点的头长联名递了折子,要自己办互市、自己定关税、自己派人出去谈买卖。香卷把折子压了半个月,批下“逐步推行”四个字。可逐步推行,谈何容易——南妖族自己养的吏,头一年连户籍都登不明白;学塾办起来,课本是人族编的,教习是人族派的。最让底下人憋屈的是另一桩:学了人族七八年,学到最后,妖族必须以人形活动:户籍册上写人形,互市上谈买卖是人形,连香卷发号施令,都是一副人形。有妖族在底下嘀咕:咱们到底是妖族,还是人族?
      偏偏投奔来的妖族越来越多,边境上隔三差五,就有整族整族的散部来投。去年秋天,香卷正式提了限制入境:来的要审,审过编户,编户之后服三年徭役,才给分田。苍术拍了板,回头丢给香卷一句:“把门给老子锁上。往后南妖族就是南妖族,不收破烂。”南妖族卡人族的肉食出口、拖人族的零件货,说到底就是这一句:不想再当人族的附庸,可离了人族,又转不动。
      精灵族的事,把三方的疏远摆到了明面上。俟闻先探了人族和南妖族的口风,说精灵族在美洲叫怪物挤得苦,想搬回海内。厉晚没接话茬,香卷打了个哈哈,说“回去跟苍术商量商量”。这一商量,就是半年没下文。原因,两边心里都有数:人族在半岛给精灵族的临时定居点,已经挤了三万,地权协议只签了第一批,第二批还没落定;南妖族基利菲往南那块地,是自己将来扩编要用的,匀给精灵族,就是断自己的路。精灵族的长老们等不来回话,态度一天冷过一天:互市上的药材开始拖,连往年每月一次的三族交流会,也寻个由头不再参加。
      俟闻最后当面问了厉晚一句:“精灵族在美洲被怪物挤,回了海内又被盟友挤。人族到底给不给地?”厉晚说,给。但要等第二批地权协议签完。俟闻问,签完是什么时候。厉晚说不上来。散会的时候,三个人各走各的,谁也没多留一步。
      联盟的架子还在:巡防队还在巡,互市还在开。可底下那层默契,已经薄了。北妖族卡着原材料压人族,南妖族拖着账想脱身,精灵族拿药材和人情当筹码要地,人族攥着装备和定价权不肯松。其实攥着也难受:原材料进不来,研究组的项目一个个往后推,郭璟棋把库存盘了一遍,又一遍。
      厉晚在内部会上说了句:“从前是我们卡别人,现在是别人卡我们。卡来卡去,谁都发展不快。但是不卡又不行。”话音未落,研究组气象口负责人推门进来,脸色发白,把一份刚核完的急报递到厉晚手里:约两周后,一场几乎覆盖全球的特大暴雨将形成;现有堤防、调度和化神手段只能减损,无法干预。厉晚从头看到尾,连问三遍“确定”,得到三遍同样的回答。屋里静下来。她当即让人把急报分送北妖族圣湖、南妖族香卷处和精灵族长老会。当夜回文陆续到齐:三方都同意破例,举行各族领导人首次会面,共商应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0章 三盟生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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