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84、第30章 兔族首领窸

　　兔族首领窸跪在砂石上，额头贴着地面。他的耳朵终于没有力气再压着了，软软地垂在两侧。他想起苇渡泽生那三封信，一封比一封写得恳切，一封比一封许的利大。第一封许他三座山头，第二封许他五座，第三封许他东南全部。他当时觉得苇渡泽生大方，现在才明白，鹿族许出去的东西，从来就不归鹿族所有。苇渡泽生拿玄龟的东西来买他的命，他居然差点就卖了。
　　玄龟点了赤瞳的名字：“赤瞳、陀古。”二妖跪倒在地。“你们二妖未参与谋逆，且为妖族除害，本座要奖赏你们。你们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二妖一时没有答话，赤瞳侧头看了陀古一眼，却见陀古低着头一言不发，光等着自己发言。赤瞳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陀古昨晚收到的命令只怕与他不同：他若不动手杀苇渡泽生，陀古也会动手杀，只是递上去的头颅旁边，或许会多一颗红狐的脑袋。
　　想通了这层，赤瞳朗声道：“赤瞳不敢居功，只求共主饶恕赤瞳擅专之罪。不过共主若当真要给赏赐，小侄斗胆，请共主收下狐族，叫狐族的孩儿们一同入妖族名册，先写‘妖’再写‘部’。”话声毕，赤瞳再度叩首。陀古一并叩首，朗声道：“同狐族所请！望共主成全！”
　　玄龟尚未说话，余下各部首领却已乱作一团。玄龟也不急着回话，仍由二妖跪拜与下，待各首领安静下来，玄龟才道：“妖族本是一家，你们二妖有此心，吾心甚慰。然本座老矣，一时却也管不了那许多妖。不过谅尔等衷心，念狐熊二族毗邻，特许狐熊二部合并，由你二人统领。具体权责皆可自拟。”二妖闻言再度叩首谢恩。其余各部则又是窃窃私语，不比方才平静。
　　这回不等众妖禁言，玄龟声说：“此乃小事。今此唤尔等来圣湖与会，乃为讨论魔族与精灵族之战事。如今精灵族节节败退，魔族获益良多对我族亦非好事。再论人族复燃驰援精灵族一事，我思其守土地千年，智慧不可小觑，绝不可容其复苏。故而令各部调遣精锐，分作二军，一军由赤瞳领兵往西边援精灵战魔族，一军派往都护府助申屠剿灭人族。念各部精锐或与湖卫军，或于都护府，特召各部族中子弟入圣湖，由本座亲自教养，只待各部生息恢复，再回各部家中。诸位，异议否？”
　　玄龟此节先前便已有过一遭，当年三部如今己辈，谁有不知共主之意。可是强如熊族鹿族都已俯首称臣，再有素称机敏的赤瞳亦叩首垂拜，他们当真有反抗之机吗？若是胆敢说一个“不”字，今日可能出圣湖否？且看赤瞳与陀古两个化神不也无声无息的杀了大乘的苇渡泽生？纵然陀古已然临近大乘，却谁敢说一句没有玄龟出手相助？
　　众首领不敢反抗，齐声应下。窸的声音混在里面，又低又哑，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他跪在地上没有起身，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苇渡泽生死了，鹿族没了。下一个是谁？赤瞳杀了苇渡泽生，熊族成了玄龟的刀。那他兔族呢？他什么都没做，没递刀也没递眼，所以他还能跪在这里。但跪着，就是他的投名状。
　　大会尚未结束，当场有五个部族的首领跪下来，请求送子女入圣湖。窸诧异片刻，却又觉得是自己太过愚蠢。怎的他们就能想到直接把子女带来，他却傻乎乎的想着和苇渡泽生见面共谋大事。他伏在地上，膝盖触着砂石，砂石的凉意渗进皮肤，他忽然想起自己最小的女儿，刚满一岁，还不会说完整的话。
　　窸的肩膀抖个不停，忽地一只大手伸来，抬头看去，却是面无表情的陀古，他道：“走吧，出去了。”
　　赤瞳向共主奏请，前去见了自己的长女穆菁。穆菁如今已有十二岁了，此刻蹲在洞口的石阶上，嘴里叼着一只草编的蚂蚱，正对着月光看。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赤瞳，眼睛亮了一下，站起来笑着扑过去。赤瞳蹲下来接住她，草蚂蚱的翅膀扎着他的后颈，有点痒。赤瞳带着她走进洞里，在石床边坐下。穆菁仰着头看他，说：“阿爹想穆菁了没？”
　　赤瞳笑道：“阿爹可想穆菁了，穆菁想阿爹了吗？”穆菁道：“穆菁可想阿爹了，还想阿娘，想妹妹弟弟。他们可好？”赤瞳故作怒意地说：“你这小丫头，阿爹就在你身边，你却只问你阿娘和妹妹弟弟们，怎的不问候你阿爹？莫不是假的想阿爹，想阿娘才是真的。”穆菁道：“阿爹胡说！阿爹羞羞脸！还跟阿娘抢醋吃。如今阿爹就在穆菁身边，穆菁看着阿爹分明是毛色发亮，眼瞳如湖泊闪光，好的不得了！”
　　父女两个笑作一团，又问了些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直问的穆菁都烦了，佯装困了躺上床去，背对着赤瞳不愿再理。赤瞳坐在床边也不说话，就看着女儿大了不少的身形，和当年离家时简直判若两者。洞里安静了许久，安静到能听见外面其他部族的孩子们与父母作别的哭声。
　　赤瞳忽地开口说：“穆菁，我记得你七岁那年就不玩草蚂蚱了。”声音刚起时穆菁还有动作，却在听完赤瞳的话后停下了动作，依旧向着里侧趴着，好似睡着了一般。赤瞳又说：“对不起，穆菁。是阿爹没用。阿爹这些年只能和你用书信往来，你却从没跟阿爹叫过苦。阿爹不知道该怎么……”赤瞳一顿，“……怎么照顾你。只能盼你懂事些，聪明些，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可是看到那个草蚂蚱，阿爹又想着你能幼稚些，不要懂事。阿爹……”穆菁忽然转身打断了赤瞳的话，她说：“阿爹说什么呢？穆菁昨晚去爬树了，刚才阿爹在身边居然睡着了。阿爹也不知道叫醒穆菁。阿爹真坏。”
　　赤瞳闻言憋住了本来想说的话，转而笑道：“你个臭丫头，大晚上的不睡觉又跑出去玩。”穆菁笑道：“阿爹莫怪，这个草蚂蚱是穆菁自己做的，送给阿爹做赔礼。天色已晚，想来共主不会留阿爹住下，阿爹快启程往家中赶吧，莫要让阿娘久等。”
　　赤瞳确实不便久留，于是又嘱咐了两句便起身告辞。不让穆菁起床送自己，自顾自地便往外走去。快走出洞口时，忽听穆菁在身后叫了一声：“阿爹”赤瞳停住身子转过去，就见月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穆菁的瞳孔里，像两粒碎银。穆菁说道：“女儿愿为父亲尽孝，为狐族尽忠。请阿爹不必忧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