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71、第17章 “什么痕迹

　　“什么痕迹？”俟闻问。她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上一句快了半拍。
　　“痕迹显示，那个魔族也就是您情报里提到的血翼在屠灭精灵族村落之后继续向西移动。”厉晚说，“我们的人没有追踪，因为不在我们的巡逻范围内。但根据那个魔族个体留下的灵气残留走向，他往精灵族领地的纵深方向去了。而且，在他留下的痕迹里，我们辨认出至少还有两个不同的灵气残留，同属于魔族，但和血翼的灵气特征不同。”
　　这也是假的。王浩在心里默默确认了一下，他们确实辨认出了两个不同的灵气残留，但只能说明那个山谷被不止一个魔族经过过，并不能确定他们是在血翼屠杀之前还是之后到的，更不能确定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厉晚把这些信息重新排列组合了一下，做了一个看起来严丝合缝的叙事。这个叙事的关键在于，它给俟闻提供了一个选择，要么承认精灵族纵深正在被魔族侵袭，要么否认，但否认就需要解释为什么王浩和海丘发现了指向西侧的魔族痕迹。
　　俟闻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比之前那次长得多。她坐在那里，月白色的短衫在灯下泛着极淡的光，黑发绾得整齐，面容平静。她从第一次和人族接触就一直是个言行举止都非常夸张的性格，但这一次会议，她从头到脚都显示出她的沉稳。
　　“我们确实遇到了魔族的侵扰。”俟闻说。她的声音低了一度，尾音的拖长没有了，每个字都落得很直。那张脸上表演性的微笑彻底消失了，就像是一种放弃伪装的松弛，像一个人终于把一直提着的东西放下来了。“过去两个月，精灵族在北面、西面和西南面的几个村落先后受到了魔族个体的袭击。频率从最初的零星变成了最近每周两到三次。我们损失了不少族人，三个村落彻底的失去了，在我来之前还有两个也近乎被迫放弃。不过因此我们也掌握了更多魔族的情报。比如魔族并非完全像我们从前以为的那样全是成年……大乘期，从金丹到化神也全都有。”她停了一拍，犹豫挣扎后又解释说：“精灵族习惯了自力更生，我们不想主动把盟友牵扯进来。”
　　厉晚的眉头动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她只是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点，幅度很小，她说：“为什么？”
　　“说实话，是因为我们不确定你们能不能帮上忙。”俟闻说。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自己似乎也觉得太直接了，顿了一下，补充道：“我的意思是，精灵族的防线纵深和防御方式和人族不同。你们的人到了西边，需要适应我们的指挥体系和战术习惯。我不确定你们愿不愿意在别人的指挥下作战。”
　　厉晚看着她，没有接话。俟闻继续说：“而且，精灵族和人族结盟的时间太短了。短到我们不知道你们在面对压力时会做什么选择。如果我们请你们来支援，你们来了，然后发现魔族的实力超出预期，你们撤了，那我们不仅失去了防御的力量，还失去了对人族的信任。这种风险，我不想承担。”
　　王浩坐在角落里，把水杯在手里转了一圈。俟闻这段话的信息量很大。她说“你们来了然后撤了”，说明在她心里人族的可靠性还完全没有达到可以托付的程度。但她现在说了，而且是在被厉晚逼到角落之后说的，这个坦白本身又反过来证明了她对人族联盟的重视。如果她真的不信任人族，她可以直接否认一切，坚持说精灵族纵深没有问题，顶多把之前送来的三份情报撤回，不再向人族提供任何关于魔族的情报。人族没法验证她说的真假，只能选择信或不信。但俟闻选择了坦白，说明在她的计算里，坦白带来的收益大于继续隐瞒。
　　就在这个当口，一个声音从会议桌靠东那一侧响起来。
　　“我们妖族可以派兵支援。”
　　说话的是苍术。他化作了人形一直安静地坐在会议桌靠东的位置上，身上是人族前哨站配发的深灰色作战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前臂上一道从腕到肘的旧疤。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王浩甚至险些把他忘了。但他就那么坐在那儿，背靠着椅子，两条长腿伸在桌子底下，声音沙哑，像石头在沙地上磨了一下。
　　“在你们回地球之前这种山林野地一直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对地形的熟悉程度适应能力一定比人族强。”苍术说，他的普通话说得很流畅，但偶尔还会在某些词上带出一点从前的咬字习惯，“我可以派两百骑和一只千员队过去，配合精灵族的防线。你们提供情报和方向，我们负责巡逻和游击。”
　　俟闻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暗色的大眼睛在苍术脸上停了几息，里面有一种王浩看不太懂的表情，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更深的确认。
　　“唇亡齿寒。”苍术说。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粗粝的实在感，像是从铁匠铺的火炉里刚拿出来的一块铁。“魔族今天打你们，明天就可能打我们。帮你们就是在帮自己。再说了，我们和人族混居了这么久，和人族一起出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配合上没什么问题。”
　　他说完看了李沧慎一眼，后者微微点了一下头。显然是苍术在公开场合表态之前和李沧慎已经通过气了，或者至少在来之前就料到了这个走向。苍术向来都是只听不说的，不是那种能在会议上即兴发言的性格。
　　“如果人族和妖族同时派兵，”厉晚忽然开口说，声音里满是从容，“我们需要统一的指挥。”俟闻抬起头。厉晚手指在桌面上交叠着，将视线投回俟闻，她说：“我提议，三方成立联合指挥部，精灵族负责西侧防线的整体部署和战术方向，人族和域内妖族的支援队伍服从精灵族的战场指挥，但在涉及人族和域内妖族自身安全的决策上，三方联席商议。”厉晚说，“同时，三方共享魔族活动的情报，包括但不限于魔族个体的位置、实力评估、活动规律。任何一方发现了新的魔族活动痕迹，第一时间通报其他两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