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70、第16章 联盟会议定

　　联盟会议定在次日九时，地点没有变，还是那间混凝土浇筑的主会议室。会议桌是环形布局，环形桌没有主次席位，每个人都能看见其他所有人的表情。不过这桌子也没有很大，落座的也只有厉晚、李沧慎、俟闻和苍术四位而已。妖族一直人丁稀少，后来陆续投奔的各个族群为了安全起见没有这么快进入核心高层，到目前为止也就苍术一个族长出席会议。俟闻则不必说，说唯一出面的精灵族。人族这边视不同的会议决定是否安排、安排哪些人旁听会议。
　　王浩走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除了自己根本就没有安排任何人旁听，这个联盟到底还是各有心思。
　　俟闻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短衫，袖口收得利落，领口却偏松，露出锁骨下方一片覆着极细银白绒毛的皮肤。黑发用一根素色的木簪绾在脑后，干净利落。
　　厉晚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点。她在门口站了半息，目光从俟闻身上扫过，又扫过在座的其他人，然后才走到位子边坐下来。李沧慎坐在厉晚左手边，面前只摆了一份文件，没翻。他的目光从会议开始就在俟闻和厉晚之间来回移动，像在丈量一道看不见的距离。
　　厉晚开口之前先咳了一声。这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人都能听见，算是代表着这场会议开始了，给了所有人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
　　“昨天人族营地西侧四十里处的山谷有强烈的灵气波动。”她说，“王浩带人过去发现了一处精灵族的长期聚居地，具体情况已经提前给到各位手上。王浩你展开讲一下。”
　　诚如厉晚所说，具体的情况昨晚就已成文发到俟闻和苍术的手中，王浩此时也没有什么过多的细节需要补充，不过是把当时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重点是精灵族聚居地遗址的概况和尸体的验尸结果。至于和血翼的交流则大部分保留没讲。
　　王浩讲完后会议桌四周很安静，连翻纸的声音都没有。厉晚把目光转向俟闻，没有绕弯子，直言道：“我们不知道那个聚居地的存在。”厉晚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平稳，语速适中，像一个陈述而非一个质问。没有责问，没有指控，甚至没有把语气放重。
　　俟闻没有立刻接话。她坐在环形桌靠西那一侧，双手自然搁在桌上，月白色的短衫在灯下泛着极淡的银光。她的视线从厉晚脸上移到桌面的态势图上，又移回来，像在斟酌什么。
　　“关于那处聚居地，”俟闻终于开口，声音比从前低了一些，尾音不再拖得那么长，“我事先并不知情。我是精灵族派来与人族交流的代表，我能接触到的是精灵族愿意通过我传递的信息。那处聚居地的存在、规模、人员构成，这些属于自然精灵族内部的事务，不经过我的渠道。我知道它在我昨天告诉你们大概位置之前，和你们知道的量差不多。”
　　她停了一拍。月白色短衫的袖口在她说话的时候轻轻晃了一下，是她右手抬起来做了一个很小的手势，又放下了。这个动作在王浩的观察里是第一次出现，俟闻所有的肢体语言向来精确得像预先设计好的，这个抬了又放的手势却带着一点不流畅的犹豫。
　　“感谢你们把精灵族的尸体还给我们。另外，”俟闻说，“我很抱歉。”这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变了一下。说不上是变松了还是变紧了，但每个人都在同一时间调整了自己的坐姿。
　　“精灵族和人族对于‘信息’的理解不同。”俟闻继续说，她的声音在“不同”两个字上稍微加重了一点点，“在精灵族的习俗里，我们就连同族都不一定知道具体的村落位置。族群内部的居住地、人口分布、资源储备这类信息，不对外公开是一种本能，在我们上千年的历史中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们反对战争爱好和平，但事实上世界上的战火从未停歇，所以我们按照自己的习惯把自己藏好，没有主动向任何人报告的义务。在我的认知里，没有觉得这是一种对盟友的隐瞒。但经过我这么久以来和各位的接触，我能够理解你们的感受，如果我在你们的位置上，我也会问同样的问题。”
　　王浩坐在角落的位置上，手里端着那杯没喝的水，听得很仔细。俟闻这段话里有一个很微妙的地方，她把“精灵族内部事务”和“盟友信息共享”之间的边界画了一条线，但这条线画得很粗，粗到可以涵盖很多东西。她在道歉，但她道歉的内容是“我理解你们的感受”，而不是“我们做错了”。这两者在场面上没有区别，但在实质上差得很远。俟闻在人族的位置上给了一个人族能接受的解释，但她没有承认精灵族有信息共享的义务。
　　厉晚看着俟闻。她的手指在桌面上交叠着，拇指轻轻蹭了一下食指的侧面。王浩知道厉晚在想什么，俟闻的解释把精灵族分成了两个层面。一个是“俟闻能接触到的信息”，一个是“精灵族内部的事务”。但自然精灵族和生命精灵族并不是两个独立的政治实体，至少俟闻从来没有说过它们是。她说“我是精灵族派来与人族交流的代表”，这句话的意思是精灵族是一个整体。那么一个整体派出一个代表，代表却说整体的一部分不归她管，这个说法的模糊性本身就是一种信息。
　　厉晚没有在这个点上纠缠，她接下来做的事情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俟闻女士，”厉晚说，“我们在西侧山谷的魔族活动痕迹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她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之间都留了一点空隙。王浩立刻意识到这句话是假的。他们在西侧山谷的痕迹里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没发现，那些痕迹只能说明有一个强大的魔族个体在那里活动过，仅此而已。厉晚说的“发现了一些东西”是一个圈套，一个很小的、但足够让心虚的人自己踩上去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