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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53章 姜妍侧头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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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妍侧头看了一眼摊开的笔记本上那些草图,笑道:“我以前还当过一段时间你老师呢,叫的这么生分做什么。你别紧张,没有任务,只是和你叙叙旧。”海丘站在那里没有坐下,他可不觉得贵为信息处主任的姜妍真的会莫名其妙来找自己叙旧,故而没有主动开口,只等着姜妍说话。
姜妍道:“哈哈,你是准备出门吗?”海丘说:“对,我要带队去外面搜寻物资。”姜妍点点头说:“挺好的。”她再次打量了一下海丘的住所,其实算是不错了,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说:“话说你还记得齐辙吗?这些年还有没有联系呀。”
海丘没有立刻回答,他迟疑了一下说:“没有。自从当年他离开后,我们之间只能是他来找我,我没有办法联系他。”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如果你们是想找他的话,恕我无能为力。”姜妍看着他的眼睛,正准备开口时忽然想到了刚才的李沧慎,但还是选择了说出来:“海丘,你是人类联盟的一份子。当年你或许不在场,但应该也听说过千叶灵秒杀青蛟的故事。他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不只是为了你我,而是全体人类。”
海丘不闪不避,他看着姜妍的眼睛,然后摇了摇头说:“我真的无法联系到他。”顿了顿,然后说,“但或许有一种可能。”
“什么?”姜妍看着他。海丘说:“很多年前,他来观里找我时跟我说过一件事。他说他在白云山的时候,曾经被一只鬼困住了,后来祈祷了一下就叫来了梁钰。”他停了一下,“他当时说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讲一件不怎么要紧的事。但因为我觉得他这么厉害居然会被困住,我后来还去找过他说的地方,所以印象深刻些。”
“你觉得祈祷有用?”
“我不知道有没有用,”海丘说,“但何妨一试?”
姜妍坐在床上没有动,过了片刻她站起来,看着海丘说:“谢谢你为人类联盟做出的贡献。另外李主任本来想托你向齐辙道个歉,可惜看样子没法带到了。出门注意安全,以生命为上。”
海丘的身形比她高出一截,站在那间矮小的隔间里几乎要碰到天花板上的灯带。“为了人类联盟。”他郑重地说出了这句口号,像是回应姜妍的感谢。然后两个人一起笑了出来。
姜妍来到李沧慎居所兼办公室时他就坐在位置上看着一份报告。她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在他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把海丘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她说得很简洁,没有添油加醋,尽可能的原样转述了一遍,然后停下来看着他。
李沧慎安静地听完,目光落在桌面那道细小的缺口上,片刻后他开口说:“那就设一个祭坛。”
姜妍说:“在哪里?”
“北麓主峰顶上。”李沧慎说,“那里够高,够远,不会有普通人看见。时间定在三天后,七月二十一日晚上十点。你准备相关祭祀的东西和流程,尽可能的好一点。海丘那边我会亲自去请他参加,还有其他人,该来的都得来。”
他说完站起来,把外套的扣子重新系好,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姜妍:“你也是。”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通道里的灯带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水泥地面上,随着他的步伐一段一段地向前移动着,消失在转角处。
七月二十一日晚上十点。
主峰北侧一处被风削平的台地上,入夜后气温降到了零下。铜油灯的火苗在无风的夜里笔直地烧着,把周围一小片空气照得微暖。那条深蓝色的旧毯子被仔细地展平了,四角用石块压住。毯子前摆着一只陶碗,碗里盛着净水。遁世伞代替了神像的位置,神版上写着一个“千叶灵”三个大字,笔画粗粝但端正,像是有人一笔一划临摹了很久才落上去的。
李沧慎站在最前面,外套领口被风吹得翻起又落下,他没有动手去压,双手垂在身侧,只是站在那里。身旁两边分别站着包含连苏洵在内的十一位化神修士,身后依次站着姜妍、海丘等重要人员,总共不到四十个人,整座台地被群山层层叠叠的暗影包围着。
整了整衣领和袖口,动作不紧不慢,李沧慎把每一道皱褶都理平了。然后他往前走了三步,在条石前一步远的位置站定,膝盖弯下去,身体慢慢沉低,最终稳稳地跪在地上。他的双膝落地时发出一声极轻的、沉闷的磕响,被风裹着送出去,又被岩壁弹回来。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第二排的人跟着跪了下去,然后是第三排。动作参差不齐,但膝盖落地的声音在山风的间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阵细密而沉实的雨点。海丘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跪着,他的身形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宽厚,低着头,下巴几乎抵着胸口。姜妍在他左侧,腰背挺直,额发被风吹散了几绺,她没有去拢。
李沧慎直着上身跪了三息,然后俯身下去,额头触到地面。岩面冰凉,那种凉意从眉心向四周扩散,沿着额骨、鼻梁、颧骨,一路蔓延到整个面颊。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
过了片刻,他开始叩首。每一次额头离地再落下,都带着一种稳定的节奏,不快不慢,不重不轻,像一个人在按一种古老的仪轨完成一道做了很多遍的工序。第三次叩完之后他没有立刻直起身,额头抵着地面多停了一会儿,然后把上身撑起来,恢复了跪姿。
风从南面的山谷灌上来,把铜油灯的火苗压得歪向一侧,又弹回原处。陶碗里的水面皱成一圈细密的涟漪。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抬头。所有人都保持着同样的姿态跪着,脊背在夜风中绷成一道直线,像一排被反复校准过的桩子。
风停了。铜油灯的火苗在一瞬间凝固了,边缘的橘红色光晕不再脉动。然后台地上空的气流忽然变了,像有一面巨大的风帆被无声地铺开,把周围的空气往同一个方向轻轻带了一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但没有人抬头。
片刻之后,高空传来一道声音,只有两个字:“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