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42、第51章 那时天是晴

　　那时天是晴的，蓝得不像话，像有人提前把整个天空擦洗过一遍再交到战场上。世界各地的大劫几乎同时爆发，妖魔亡灵、精怪魑魅不分地界地从所有方向同时涌上来，语言不通的普通人还没分清迎面扑来的东西是什么族类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中。通讯频道里各国语言混杂着尖叫和祈祷，信号在几分钟内断续，半小时内彻底中断。
　　李沧慎站在一截断裂的高架桥面上，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三道清光从国内不同的方向冲天而起，在无人知晓的时候，国内化神竟已达到了三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劫起前明面上就挂着不少元婴后期的名字，那些深山里藏着的、大漠里窝着的、南方瘴气林里几十年不见人影的老家伙们，恐怕早早就等一个契机松一松瓶颈。三道清光打散了天上大片的乌合之众，空出好大一块地来。
　　然后对面阵营里飞出了三道清光。三对三，首战定格局。
　　李沧慎对上的是一个精灵。面容精致得不似活物，下颌线条精准到了吝啬的地步，稍长的尖耳从金发间微微探出，碧绿色的眼睛像两枚嵌在琥珀里的碎冰。他站在一栋高楼的顶端，长弓通体银白，箭尾翎羽纯黑，像烧焦的鸦羽。他把弓拉开的时候，李沧慎甚至没看清他的手指是怎么动的。
　　第一箭穿透了两只挡路的妖兽，穿透了一具不知种族的躯干，直奔后心。他侧身、挥臂、气旋偏转，那支箭擦着他的手腕刮出一道血痕。倘若迟了那么半息，箭会从他肋侧穿过去。第二箭紧接着来了，破开他回护的气剑残余，直抵眉心。他后退、急退、后背几乎撞上一杆长矛才拼死旋身绕开。第三箭避无可避，他唯一来得及的只是双手抓住箭身，但那股冲势带得他整个人从高楼边缘摔了下去。
　　坠落的过程中他看见周围的修士们想来搭救却脱不开身。有人转头看了他一眼再转回去时胸前已经多了一道贯通伤。异族的修为远比人族剑修扎实，同阶之下往往三名人族修士才能与一名异族抗衡，更别提异族修为大多远甚人族。他后背落地，尘土和血混在一起堵在喉咙里。化神之身摔不死，但狼狈是免不了的。
　　精灵从高楼边缘跳下来，落地的动作很轻，长弓背到了身后。他朝李沧慎走来，步子从容，笃定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李沧慎单膝跪在碎砖之间，手背后暗暗凝聚法力。能杀一个是一个。万一得手呢。他维持着半跪的姿态，肩膀微塌，呼吸故意放得又浅又乱。精灵在他面前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五步还不够近，他需要对方再走近一些。他的拇指按住了掌心里那团压缩到极致的光。
　　然后他抬了一下眼。精灵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正盯着他的手，或者说盯着他手背后那团正在暗暗汇聚的法力。视线相交的瞬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惊讶或警惕，只有一种安静的、像早已知晓一切的确认。
　　李沧慎猛地睁开眼。
　　通风管道里的气流声像远处低沉的呼吸，灌进耳朵里带着一种持续而均匀的嗡鸣。天花板上的裂缝横在灯座边缘，斜着延伸到墙角，在黑暗中像一道干涸的河床。他的后背把旧衬衫的领口浸透了，黏在颈椎两侧的皮肤上，被管道里灌进来的凉风一吹，一阵寒意顺着脊椎往下淌。心跳还在胸腔里擂着，他又躺了大约十息没有动，把呼吸一点一点稳下来，然后撑着床沿坐起身，脚踩到冰凉的混凝土地面上。
　　他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右手掌心朝上摊开，五根手指微微张着，指尖还留着一丝极细微的震颤残余，像弓弦被松开后空气里的余震。梦里坠落时那股压在胸口的冲势像一块没被移走的石板，沉甸甸地闷着。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只搪瓷缸，水是昨晚倒的，早凉透了，但他还是一口喝干，把缸子放回去的时候碰翻了旁边一本摊开的笔记本，纸页翻过去几页，露出下面压着一张旧照片，边角泛黄，是很多年前的工作会议合影，周何其坐在正中间，旁边是年轻时的他。
　　他把照片扣在桌上，披上外套，推开隔间的门走进通道里。
　　灯带已经调亮了。暖白色的光铺在甬道壁面上，亮度均匀，把墙壁上那些细密的划痕和修补过的裂缝照得清清楚楚。空气里飘着粥和脱水蔬菜混在一起的那种朴素香气，算不上诱人。通道里有人在走动，一位上了年纪的修士端着饭盒从食堂方向走过来，看见他便加快脚步过来，说：“李主任，正要把早饭给您端过去。”李沧慎道：“不必了，我出去一趟。”
　　地下的空间比地面上看起来大得多。主通道两侧分出支路，居住区是一排排用预制板和金属支架搭成的隔间，每间大约四到六平米，门上用记号笔写着编号和户主姓名。公共食堂设在主通道中段一处开阔些的拐弯处，墙上钉着几排折叠椅，人多的时候不够坐，有人端着碗蹲在通道两侧靠着墙壁吃。物资仓库在最深处，靠岩壁隔湿，货架上码着压缩食品和净水片，高处的一排架子上放着灵能电池组，用泡沫和厚布裹着，只留出接线口。医疗区在一条支路尽头，拉着旧床单改的帘子作分区，帘子边角洗得发白。
　　他经过训练区那间清空的仓库时听见里面有人在指导一个年轻人调整手势，声音不高但持续。拐过弯，他看到仓库门口放着一箱刚送来的止血带，仓库内走出的是一个中年女人，李沧慎有点印象，好像从前也是个大家族的人，如今却是早已变了样子。女人抬头看见他就点了一下头，没说话，低头开始点止血带的数量。
　　李沧慎沿着主通道走了大约两百步，经过三道闸门，在第三道闸门前停下轻敲三声，门内人说了“请进”，他推门走进去。这间屋子比外面小得多，四壁裸露着岩体，一张折叠桌两把椅子，墙面上嵌着一块旧电子屏，屏面有两行像素已经坏了，显示的文字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