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39、第48章 天气阴沉沉

　　天气阴沉沉的，乌云从西边压过来，一层叠着一层，像是一张旧棉被从高处被人抖开，铺满整片天空。雷声从远处滚过来，闷闷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润的泥土气，窗帘被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去，边缘拍在窗框上发出一声接一声的轻响。
　　周何其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手边搁着一只搪瓷杯，里面的茶水已经凉透了，茶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褶皱。他的目光落在电视上，屏幕里画面切换得很快，主持人语速平稳，说的都是些常见的通报：新一批灵力屏障的验收进度、某省区调配的物资已完成清点、下个月将增设两个应急通信节点。这些消息他已经听了很久了，内容差不多，只是地名和数字在轮换。他没有换台，也没有调低音量，只是坐在那里听着。
　　雷声又近了一些，这一次能感觉到窗玻璃在微微颤动。周何其偏过头去，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落在窗外灰沉沉的天色上。风更大了，院子里的那棵老树的枝丫被吹得大幅度地摇着，叶子翻卷着露出灰白色的背面。天色暗得比平时早，下午的光线已经薄得像一层被水泡过的宣纸，透不过窗纸，只在屋里留下一片均匀的、没有影子的灰。
　　“文矩。”周何其叫了一声，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慢悠悠的的节奏，“要下雨了，去把窗户都关上吧。衣服收了吗？晾在阳台的，干了就收进来，没干也收吧，这场雨下起来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碰着锅沿的声响，然后是水龙头被拧开又关上的声音。周文矩提高了音量叫一声：“好，马上来。”
　　他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来得及解，腰间系着的布带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微微晃着。他先去阳台把晾衣架上的衣服收了，叠了两件搭在手臂上，又一趟一趟地把几扇窗户挨个关上。推拉窗的滑轨有些年头了，关的时候卡了一下，在窗框边缘拍了两下才合上，插销插好之后他站着看了一眼窗外。雨水还没有落下来，但远处那片灰黑色的云层已经压到了极低的位置，天色暗得像傍晚，其实才下午三点。
　　周文矩走回客厅，把叠好的衣服暂时放在沙发扶手上，弯腰把窗台上溅进来的几滴雨点用袖子抹了一下。他直起身的时候看见周何其还坐在藤椅上，目光已经从窗外收回来了，重新落在电视屏幕上，但看得不太专注，像是在听那声音而不是在看画面。
　　“文矩。”周何其忽然叫了一声，周文矩立刻回道：“怎么，师父？”周何其等了一会儿，说：“你，跟你师兄说来家里吃饭了吗？”周文矩没有立刻回话，就像是刚才周何其停顿的那几秒，周文矩说：“我跟师兄说过了。”他嘴巴没有合上，但也没有接着说话。
　　周何其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偏过头看了周文矩一眼，那个目光带着一种温和的、看透了的迟缓，像一口水井在干涸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又重新被人看一眼，水面底下沉着的那些东西都还看得见。“他不来，是不是？”周何其说。
　　周文矩的手忍不住在叠好的衣服上捏着。他说：“没说不来，师父。师兄说这两天……公务多。他可能走不开，但他没说不来，师父。真的。”
　　周何其把目光收回去，落回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上。他的指节粗大，指甲修剪得短而齐整，但指甲盖的颜色偏白，像是血没有完全送到末端。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又低了一些：“公务多，那就是不来。他如果不来，你用不着跟我说他可能会来，用不着替他圆这个话。”
　　周文矩站在沙发旁边，没有接话。屋里的光线又暗了一分，窗外的风开始带着一些潮湿的凉意，雨水打到玻璃上发出“啪嗒”的声音。电视里的新闻主播换了一个人，正在念一条关于国际互助协议的简讯，语气平稳，内容简短。
　　“也好。”周何其忽然说了一句，“他向来喜欢做这些，让他做去吧。我很多年没有听说外面的动静了，上次之后更是连你都瞒着我。也好，省得操心。”他合上嘴看着地板上的纹路，抬起头看着周文矩笑着说：“我就你们两个徒弟……都挺好，挺好的。”
　　“师父……”周文矩叫了一声却不知道从何解释。周何其笑道：“真的，真的挺好的。”他说完后慢慢地从藤椅上站了起来。肩膀往内收着，身子微微佝偻，比年轻的时候矮了不少。“我有点困了，”周何其说，“去躺一会儿。要是沧慎来了，你就叫醒我。要是没来，你自己先吃，不必等我。”
　　周文矩应了一声。他站在原地目送周何其往卧室的方向走，步子不快，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脚，左脚的鞋底在落步时会有一丝极短的摩擦声。他走到卧室门口时伸手扶了一下门框，把房门的缝隙推开了一些挤进去，动作有些慢。
　　周文矩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厨房。灶台上的火还开着，锅里的汤正在微微翻着泡。他拿起锅盖掀开看了看，又盖上，把火调小了一格。他站在灶台前发了一小会儿呆，手指搭在锅铲的木柄上，没有动。窗外第一道闪电亮起来了，隔了大约三四秒，雷声才跟上来，比之前近了许多，窗玻璃确实在震，连地板都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颤动。
　　他继续把剩下的菜做完。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做得仔细，切菜的时候刀落得很稳，装盘的时候把边缘溢出来的汤汁用布巾擦干净。他把饭菜一碟一碟端上桌，摆好碗筷，汤碗放在正中间，盖着盖子保温。他做这些的时候保持着一种规律性的、不需要思考的节奏，不过是完成每天固定不变的动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