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38、第47章 这半年来防

　　这半年来防线一直在退，从三环退到四环，从四环退到城南工业区边缘。退得越来越慢，说明稳住了。但厉晚心里清楚，“稳住”的意思是双方都打不动了，中间隔着一片谁都不好过的无人带。
　　自从周何其向赵木枝确认了剑修最高只能到元婴，新时代的教育体系就更侧重法修培养。法术被分成了五级，普通人不能尽学，但好歹有路可走。厉晚用了半年时间从开光后期冲上了金丹。放在从前这算是不错的天赋，甚至能够自称一句天才。但放在当下只够让她多活两个月。她亲眼见过十七个战友在她旁边倒下，有两个人倒下的时候她就在两步之外，正蹲在掩体后面换气，没回头——回头也没用，战场不给人平复情绪的时间。
　　此刻她蹲在变电箱后面，右手捏好了法诀，法力在经脉中流转，像一道温水慢慢化开结冰的管道。腰间的短剑还在鞘里，剑柄缠绳被她的指腹蹭过两回，确认它在那里，还没拔。
　　那道灰褐色的气息从卡车残骸后面滑出来了。六条腿，扁平的身体贴着地面，前肢末端各有一对向内弯折的骨钳，钳面呈暗绿色，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潮湿的亮光。头部扁平，没有明显的眼睛，但口器两侧的两根触须正朝她这边缓慢摆动，像在用某种她感知不到的方式确认她的位置。
　　二十米。
　　厉晚不拔剑。她将法诀捏得更紧一些，法力从丹田深处加速旋转，沿着经脉涌到掌心，再从掌心渗出，在她身前凝成一层极薄的白光。那光膜淡得像冬天窗户上的哈气，精准地覆盖了她全身，把她体温和气味的散发压到与周围碎砖、水泥、积水相同的水平。
　　十五米。那东西停了一下，触须摆动频率变快了一瞬，像在疑惑。
　　十二米。它重新移动，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像终于下定了决心。
　　十米。
　　厉晚动了。她手腕一翻，压在掌心的法诀弹射而出，三道细长的白色光矢贴着地面射出去，速度比子弹还快。第一道光矢钉入那东西右前肢的关节接缝处，甲壳应声而裂。第二道顺着裂缝钻进去，第三道在内部炸开。暗绿色的液体从炸裂的关节处喷出来，溅在碎石上滋滋冒烟。
　　那东西发出一声又细又高的嘶叫，被击中的那条腿猛地蜷缩下去，身体往右侧歪了一瞬。厉晚的第二道法诀已经掐好了。她把短剑从鞘中弹出来，法诀附在剑身上，剑尖凝出一层白霜，脚下的积水表面瞬间结了薄薄一层冰膜。她将短剑掷出去，剑身旋转着扎入那东西左侧腹甲的缝隙里。
　　那东西的整个左后侧失去了支撑，身体朝那个方向塌下去，三条腿已经废了。它的触须疯狂摆动，像在重新定位她的方向，但厉晚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她从变电箱侧面斜切出去，绕到了它的侧面盲区。
　　地面在这时候炸开了连环雷爆。蓝白色的电弧从碎石缝隙中钻出来，肉眼可见地攀上那东西的背甲和颈甲，顺着甲壳之间的接缝钻进去，在里面炸开。那东西的身体猛地弓起来，所有腿同时往外撑，背甲表面裂开一道不规则的纹，暗绿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像一道被压碎的毛细血管网在缓慢蔓延。
　　然后霍鼎从正面出现了。他从一根横卧的水泥柱后面翻出来，靴尖点在碎砖上，整个人像一张被突然松开的弓。长刀带着白芒斜劈而下，砍入那东西颈甲与背甲之间的缝隙里，刀身没入到柄。他往上猛地一挑，一整片灰褐色的甲壳连着下方的组织被掀飞出去，砸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暗绿色的水花。
　　那东西的身体僵住了。骨钳张开着悬在半空，触须还在摆动，但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慢。然后它彻底软下去，六条腿中的最后一条也支撑不住了，整个身体塌在碎石上，发出沉钝的声响。触须垂落在积水中，像两根被烤焦的草绳。
　　厉晚喘着气收回手。她的手背上沾了两滴暗绿色的液体，皮肤表面一阵灼痛——幸好法力屏障挡掉了大半，只留下一层细密的红泡，像被烫伤之后的水泡前兆。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法力残留的白光还在指尖边缘缓缓消散，像一个刚被关掉的灯在黑暗中留下的余晖。
　　霍鼎蹲在尸体旁边，用刀尖挑开腹侧的残甲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几乎是空的。内脏像是被提前抽走了，或者长期营养不良自行萎缩了。他盖上刀柄站起身来，刀刃在衣摆上蹭了两下才收回鞘里。
　　“总算杀了一只，”他说，“不枉费咱们跟了它三天。”
　　厉晚从兜里摸出纱布和药粉缠手背。单手操作不太利索，她用牙咬着纱布的一端把结收紧，抬头看了霍鼎一眼：“你那边呢？”
　　“左肩被蹭了一下，不碍事。”他把外套领口扯开一道缝让她看了一眼，肩膀处有一道划痕，已经止血了，“它之前受过伤，你没发现吗？背上那道裂口是旧的，边缘的甲壳长歪了。要不是那道伤，咱们第一轮伏击未必能打成这样。”
　　厉晚蹲在尸体旁边，低头看了片刻。那道裂缝确实不像是刚才炸出来的，边缘已经愈合了大半，只是愈合得歪歪扭扭的，像一道没长好就被再度撕裂的旧疤。如果是满状态的异兽，刚才那一轮合击最多只能逼退它，未必能放倒。
　　“难怪今天这只比上个月好打。”她把纱布收进包里，撑膝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这两个月跑得太多了，关节像一台缺了油的机器。
　　霍鼎把尸体的残骸往路边拖了拖，用一块防水布盖住边缘，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信号器插在碎砖缝里。他说：“会有人来收的，我们走吧。”她站起来，把短剑收回鞘里，转身跟上霍鼎的步伐，踩着碎砖和翻倒的电缆绕过卡车残骸，往东北方向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