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36、第45章 猫妖站起来

　　猫妖站起来了。那个动作没有预兆，它前一秒还蹲着，后一秒四足已经撑直了，肩胛处的骨板张开了一些，露出下方一层颜色更深的软皮。海丘在自己站稳的同时把铜镜往身前送了半尺，镜面的纹路在日光下流转了一下，泛起一层薄薄的暖白色光晕，像一面被从内部照亮的旧窗户。光晕在猫妖面前两尺处停住了，抵着猫妖胸腔的位置，那层暖白色的光像一道半透明的墙，猫妖前进的势头被压住了一瞬，前爪落地时在沥青路面上刮出四道浅痕。
　　但只是一瞬。猫妖肩胛那两块骨板猛地一合，一股气流从缝隙间喷出，铜镜表面那个暖白色光晕晃了一下，像水面被石子击中后起的波纹，然后边缘碎裂成细密的白色光点散在空气里。海丘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推得往后滑了半步，鞋底在碎沥青面上擦出一道短痕。他重新站稳，把铜镜转了一个角度，镜面的纹路再度流转，这一次的光晕比刚才薄了一些，但范围更大，像一面被撑开的伞面撑在猫妖和地面之间，把那头深灰色的庞然大物往上托了半寸。
　　猫妖的四足离开了地面。它没有挣扎，只是在半空中安静地悬浮了片刻，头部的暗色眼缝朝着海丘的方向，像是在打量一件它不太理解的器物。然后它抬起前爪，按向那层光晕的内侧，力道不重，像是试探一样轻轻一推。铜镜表面的纹路暗了一截，像被烧断的保险丝，光晕从中线裂开，从猫妖的掌下碎裂、剥落、消散。海丘往后退了半步，右膝微弯。他感觉到铜镜上传来的温度正在迅速升高，镜面的金属边缘已经烫得有些灼手了，法力正在以一种超出他控制的速度流失。
　　他咬了咬牙，左手掐了一个诀按在镜背的纹路上，法力从他指尖灌进去，力道不大，但他把那道灌注做成了持续不断的涓涓细流，不是想挡住猫妖，只是想在它下面垫一层缓冲。猫妖的前爪已经落回了地面，落地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响。它站在原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拿出新东西来。
　　但海丘没有新东西了。他蹲在原地喘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后背上那层薄薄的冷汗正在被午后燥热的空气慢慢蒸干。他抬头看向那只猫妖，它没有动，没有追击，没有加速，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那两道暗色的缝隙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它从他身侧绕了过去。动作不大，步伐从容，像一头走惯了野外山路的动物在穿过一片它不想招惹的灌木丛。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空气被它带起的风压拂过脸侧，带着一股干燥的、像岩石被暴晒后散发的热息。
　　他转过头去，看见猫妖正沿着街尾那条窄巷往北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肩胛处的骨板在行走时一起一伏，青绿色的光泽在巷弄暗淡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它的背影在巷子拐角处被一排旧楼房的阴影吞没，消失了。
　　海丘坐在原地，膝盖抵着碎石，感觉到自己握铜镜的那只手还在发着细微的抖。他把铜镜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纹路还在，只是暗淡了大半，像一盏被调到最低档的夜灯。他把它收进包里，撑着膝盖站起来，站到一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他用另一只手扶住了旁边的路灯杆，路灯杆的金属表面被下午的日头晒得温热，掌心的汗贴在铁皮上，黏糊糊的。
　　几名警察踩着碎沥青从远处走过来扶着他到一边坐下：“你没事吧？”
　　“还行。”海丘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没拦住他，上报吧，至少是额那个，就是那个第三级、高级灵能师，叫什么级来着的巅峰，啧，总之就是，很可能已经是专家级别了，次什么体的你知道吗？”见海丘说的磕绊，那警察道：“你可以用老底子的说法，我听得懂。很可能是元婴境界是吧？”
　　海丘点点头，说：“对，最次是金丹巅峰，很可能是元婴。你赶紧上报提高警惕，我这边也会上报。”海丘休息了一会儿已然恢复的差不多了，“但它从始至终没有真正下死手……那几个警察有死的吗？按理说如果是冲着伤人来的，这段时间够它杀好几个街道了。”
　　路口在之后的四十分钟里从混乱的现场变成了封锁区。市政车辆开过来清扫碎沥青和翻倒的车辆，维修工在更换公交车碎裂的侧窗，有人蹲在地上用仪器扫描路面残留的灵力痕迹。海丘没有立刻走。他坐在奶茶店门口那排被清场时落下的塑料凳上，看着那群穿深蓝色制服的人来来去去，一直到第三辆市政清洗车开进来，把路面上那道被猫妖落地时震出的弧状裂痕冲洗干净了，才站起来把飞行盘往空中一抛，跳了上去。
　　他升空的时候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那辆公交车的侧窗已经换好了新的玻璃，阳光照在上面泛着一层崭新的反光，像一个还没被人摸过的镜面。他转回头，飞盘加速汇入中层通道的银色河流，萃州老城区的街巷在他脚下缩成一片赭褐色的棋盘，黑瓦灰墙的屋顶连绵起伏，偶尔有几棵老树的树冠从院落之间冒出来，像一片沉在水底的绿洲。
　　萃州的恐慌来得不算猛，但覆盖面极广。那天下午猫妖出现在解放路交叉口的视频片段在社交平台上传开了，画质不算好，拍摄角度多样，镜头晃得厉害，但能看清深灰色巨兽从坑中站起来、四个警务修士被掀飞、它不紧不慢地穿过巷口消失的连续过程。评论区在前两个小时里还维持着一种克制的好奇，有人在问是哪个片区、有没有官方通报、这东西算不算妖怪。
　　但第二天就变了。有人在网上发了一段视频，说是南方某市郊外一栋废弃厂房的天台上，半夜拍到了一个细长的影子，轮廓不像人，比人高出一倍多，站在那里不动，等拍摄者把手机镜头拉近的时候，那个影子忽然消失了。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北方的森林边缘有护林员报告说看到了半透明的兽形轮廓，西南山区有货车司机在夜路上拍到车灯前方有大型生物横穿公路的画面，东南沿海有渔船在黎明前看到海面上有数个发光的球体浮出又沉下。每条视频都模糊、摇动、难以确认，但每条视频都有足够多的人表示“看起来不像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