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现代真的存在修仙！》秙糜

106、第15章 房间在走廊

　　房间在走廊最里面，不大，两张床并排靠着两面的墙，中间隔着一只掉了漆的床头柜。被褥是厚实的藏毯，铺在硬板床上，泛着一股干净的酥油气味。墙壁是石砌的，刷了一层淡黄色的石灰，窗框是木头的，关不严实，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河滩方向的凉意。姜妍把背包放在靠窗那张床的床尾，扯了扯被角，说：“还行，比我想象的干净。”齐辙把自己的包搁在另一张床旁边，在床沿上坐下来，弹簧床垫吱呀了一声。高海拔的夜晚来得快，窗外河谷里的光线已经从灰白变成了铁青色，再过一会儿就要彻底黑了。
　　他们商量着等会儿去前面那间铺子吃晚饭。齐辙说他刚才下车的时候看见铺子里支着锅在煮东西，闻着像羊肉汤。姜妍说好啊，她正好饿了。齐辙站起身正要往外走，房门忽然被叩响了，三下，不重，但节奏很稳。
　　齐辙和姜妍对视了一眼。姜妍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门边隔着门板问了一声哪位。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声音隔着木板传进来，平平的：“是我。”
　　齐辙听出那个声音的时候，眉头拧了一下。他走过去拉开房门，余酲眠就站在走廊里，灰扑扑的外套上沾着细碎的风尘，肩上挎着那个半旧的帆布包，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的。他看见齐辙开门，表情没变，只是往屋里偏头看了一眼，确认只有姜妍在，然后把目光收回来，像在说“赶上了”。
　　“梁钰说你来了这边。”余酲眠的语气平淡，不带解释也不带歉意，“我想着你一个人撑不住高原，搭了几趟车才追上。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齐辙站在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侧身让他进来。余酲眠跨过门槛，在两张床中间站定，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布局，然后很自然地蹲下去把自己的帆布包放在靠门一侧的地面上，拉链拉开，从里面抽出那件叠好的灰色外套铺在地上，动作麻利，像早就想好了今晚要睡这里。“我打地铺就行，不占地方。”
　　姜妍靠在窗台上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了，语气倒也不算冷，只是带着一种实事求是的味道：“你赶了一天路，地上凉。这边晚上温度能降到零度以下，地铺连被褥都没有，你睡一晚上明早就动不了了。再开一间好了。”
　　“我没事的，习惯了。”余酲眠还是蹲在地上，把外套的边角抻平，头也不抬，“你们睡你们的，不用管我。”
　　姜妍没有让步。她从自己的背包侧兜里摸出那件备用的薄抓绒毯，抖开搭在床尾，说：“你用这条毯子垫着睡地上也行，总比直接躺地上强。”
　　“不用。”余酲眠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留着用。”
　　姜妍看了他一眼，她也开了一天的车，着实疲惫。把抓绒毯重新卷起来搁在床尾，姜妍语气里带了一点点疲惫的无奈：“你这人怎么这么犟。”
　　“都犟。”齐辙终于出声了。他站在两张床中间，看看姜妍又看看余酲眠，“都别争了。”他偏头对姜妍说，“你自己睡你的床。”然后转向余酲眠，“你跟我挤这张。”
　　余酲眠蹲在地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齐辙说：“床虽然不大，两个人侧着身睡也够。你要么睡床上，要么我现在就把你送出去找别的住处。”他的语气不容商量，不像在开玩笑。余酲眠看了他几秒钟，把手里的外套重新抖开叠好，站起身，放到齐辙那张床的床尾。没有争辩。姜妍也没再说什么，她弯腰扯了扯自己那张床上的藏毯，把靠窗一侧的枕头拍松。
　　休息了半小时后，姜妍后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铺子里透出暖黄的灯光，有人在里面说话，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姜妍缩回头说：“先吃饭吧，再不去锅里的肉该炖没了。”
　　三个人出了房间，沿着走廊走到前面的铺子里坐下。铺子里就靠墙两张桌子，另一张坐了两个穿旧军大衣的过路货车司机，正埋头吃面，面前各放着一只搪瓷碗和半瓶白酒，吃一会儿面喝一口酒，也不说话。老板娘见有客人进来，从灶台后面探出身问吃什么，姜妍点了羊肉汤和青稞饼，老板娘应了一声转头去忙活了。姜妍坐在靠里的位置，背对着墙，手里转着一只白瓷茶杯，目光随意地扫过铺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像一个习惯于在陌生环境里先摸清门户的人。余酲眠坐在齐辙旁边，面朝门口，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留出来正好能挡住从门口吹进来的穿堂风。齐辙坐在两个人中间，低头掰青稞饼吃。
　　吃完饭后回到房间，夜色已经完全黑了。河谷方向的风声比傍晚更大了，从窗框缝隙里钻进来，发出细而均匀的呜咽声。房间里没有暖气，但藏毯够厚，姜妍铺开自己的被子把自己裹进去，说了句“我睡了”就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就没了动静。余酲眠在靠墙的位置躺下来，侧着身面朝墙壁，呼吸均匀。齐辙躺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暖意隔着衣服传过来，像一条被体温焐热的边界线。
　　夜里风大，窗外的河谷在黑暗里响了一整夜。齐辙半夜醒了一次，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被月光照出的模糊光影，侧头看了一眼姜妍的方向——她面朝着墙，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他又转头看了余酲眠一眼，余酲眠的呼吸依然均匀平稳，一只手搁在枕边，姿态是那种随时能醒过来的警戒。齐辙没有翻身，重新闭了眼。
　　第二天天亮上路，姜妍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她开车的时候手很稳，但齐辙注意到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用左手揉一下太阳穴，动作很轻，像在压着什么东西。在一个村口停下来买水的时候，她走开了一会儿，站在路边的白塔后面背对着方向，把那只银色小扁盒摸出来拧开抿了一口，攥在手里站了片刻才收起来，然后转身走回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点火、挂挡，一气呵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齐辙坐在副驾上没有出声。
　　“我来开一段。”余酲眠从后座探过身来说。姜妍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你知道高原刹车怎么踩吗？”余酲眠说“知道”，语气平淡，但他看起来并不像真的知道，更像是有把握解决突发状况那种“知道”。姜妍顿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松开又握紧，最后她把车停在路边一片开阔的草甸上，熄了火，开门下车绕到后座说：“行，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