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现代真的存在修仙！》秙糜

107、第16章 换人之后余

　　换人之后余酲眠开车的风格和姜妍完全两样。姜妍是属于会轻踩油门利用惯性滑过弯道的，余酲眠则是一板一眼，转速始终保持在动力最充沛的区间。但他对路况的判断非常准，没有多余的动作，方向打得干净利落。齐辙坐在副驾上，路况依然颠簸，可他发现自己呼吸平稳，胸口不闷，心跳正常，甚至比在县城的时候还轻松一些。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拍在脸上，凉而清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肺部没有任何不适。他偏头看了一眼余酲眠，余酲眠正专注地看路，侧脸在高原的日光下轮廓分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稳而有力。齐辙什么也没说，把车窗重新摇上去，继续看窗外的雪山。
　　经过一个河谷转弯处的时候，姜妍从后座伸手指了一下前方：“前面那个岔口，往河谷方向走。”余酲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一个岔口，路面分成了两条，一条贴着山脚往右绕，一条沿着河谷延伸。两条路看起来宽度差不多，路况也相差不大。余酲眠减速到几乎停下，看了一眼路面，然后转了左方向盘，车子沿着河谷方向继续开。路面确实平整一些，车轮压在碎石上的声响也比刚才那条路更密实。齐辙后知后觉地抬头看了一眼导航，地图上那个岔口的位置并没有标注方向。他把目光从导航上收回来，什么也没说。
　　继续往深处开了一个多小时，路边出现了一间孤零零的石头房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半旧不新的布招牌，画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姜妍说：“歇一下，加点水。”余酲眠把车停在房子前面的空地上。三个人走进铺子，店里的老板娘是个圆脸女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藏袍，袖子卷到肘弯，正蹲在灶台前面往炉膛里添柴火。看见有人进来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她开口说：“坐坐坐，甜茶？酥油茶？”姜妍说甜茶，又问有没有热乎的吃的。老板娘说还有早上蒸的包子，牦牛肉馅的，姜妍说那就来一屉。她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卷舌的音尾，听起来像是学着本地人的调子说的，至少在这个小铺子里用起来很合适。
　　等着上茶的时候，门帘被风掀了一下，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一根树枝，跑得呼哧呼哧的，看见屋里有陌生人便放慢了脚步，靠着柜台偷偷打量齐辙他们。老板娘从笼屉里捡了一只热包子递给他，用方言说了句什么，小男孩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然后绕着屋子跑了半圈，在齐辙旁边停了一瞬，仰头盯着他看了两秒，又蹬蹬蹬地跑了出去，门帘在他身后啪嗒一声落下来。老板娘笑着摇了摇头，又返身去灶台了。
　　齐辙喝着甜茶往外看，小男孩蹲在门口的地上用树枝画着什么，线条歪歪扭扭的，像是某种动物又像是一团乱线。有个牵毛驴的老人从路边经过，看见小男孩便停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糖扔给他，小男孩抬头叫了一声“阿库”，又低头接着画了。齐辙注意到姜妍也在看着窗外那祖孙两人，她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低头喝自己的茶。
　　吃了包子喝完茶继续上路。越往里走，人烟越稀，路两旁的村庄从隔十几分钟能看见一座变成隔一两个时辰才能看见几间孤零零的屋子。到了下午最热的时候，海拔已经很高了，窗外的植被从低矮的灌丛变成了斑驳的苔藓和裸露的岩石，再往上连苔藓都少了。远处两座巨大的雪峰并排矗立着，像一扇从地底长出来的石门，峰顶的积雪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幽光。其中一座比另一座高出一截，云层遮住了峰尖，只能看见山体下半段灰白色的岩壁。
　　齐辙坐在副驾上，回头看了姜妍一眼。她也正望着窗外那两座雪峰的方向，目光沉沉的，手里攥着那只银色小扁盒，拇指轻轻刮着盒盖边缘。余酲眠放慢了车速，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碎石坡往上开了一阵子，直到实在开不动了，才把车停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台边上。三个人推门下车，风很大，吹得车门砰的一声关回去。齐辙从口袋里摸出墨镜戴上，往雪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跟在他们两个身后，踩着碎石往山坡上爬去。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花岗岩壁。灰白色的岩面上布满了风化的裂缝和苔藓斑痕，在午后刺目的阳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暖色。但就在那面岩壁的根部，有一片颜色比周围岩石暗得多的区域，约莫一间屋子大小，远看像是岩壁本身的阴影，走近了才能看出来那是一片人工砌筑的石墙，表面被风沙磨得光滑发亮，边角的线条依然笔直。
　　石墙前面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白色的道袍，袍角被高原的风吹得微微拂动，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目间带着一股不太想和人打交道的劲儿。他站在石墙前面的阴影里，像是已经等了好一阵子了。正是之前在首都与齐辙打过一架的连苏洵。他看见有人从河谷方向走上来，目光越过最前面的齐辙扫了一眼，在姜妍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他开口说：“家师不在山上。他下山云游了，归期不定。两仪门不留外客，几位请回吧。”语气冷硬，像一根被冻过的铁棍。他的表情里带着一种明确的不耐烦，甚至稍微侧过身去，半背对着他们看向雪峰方向，那姿态摆明了是送客。
　　姜妍站在齐辙身后，在连苏洵的视线扫过她时抬眼看了他一下，但连苏洵已经移开了目光。她用拇指摩挲着手里的银色小扁盒边缘，只是一个漫不经心的小动作。齐辙还站在原地看着连苏洵，连苏洵始终保持着那个半侧着身的姿势，完全是一副“我话已经说完了”的样子。